第335章 代行
對方是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他的眼中，自己只不過是隨手可滅的凡人，甚至還破壞了他精心準備的萬年大計，更是取死有道。
那為甚麼他沒有動手，反而是向自己解釋了這麼多？
如果出現在林曉眼前的是其他神祇，他自然不敢妄測神明的想法。
但正是因為他知道眼前的神祇是誰，知道他雖然擁有著神的身份，卻仍舊沒有擺脫“人”的思維，所以心中才有無數疑惑。
神祇的氣勢如同波濤不斷的海洋，林曉就像是海面上隨風漂泊的扁舟，彷彿隨時都會沉入海水之下。
唯一讓他心安的，大概就是自己的老師伊萊克斯，那道灰色的光芒並不明亮，卻讓林曉知道自己終該駛往何處，即便是在冰冷的海面之上仍有一絲暖意。
對了，伊萊克斯！
林曉眼眸微微閃爍，一個念頭猛然躍出。
如果自己身上還有甚麼東西值得讓神祇另眼相看，甚至願意解釋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那就只有伊萊克斯，這道從異界而來接近神祇的靈魂。
自己無意間破壞了他在聖靈教留下的佈置，以神祇的手段，對付凡人自然再輕鬆不過，但聖靈教的佈置，終究還是被破壞了。
神祇所需要的，不是自己認錯，而是一個能夠彌補這一過錯的人。
聖靈教發展至今，對伊萊克斯神識碎片的力量也只不過是停留在皮毛而已，只會用伊萊克斯的力量去製造冤魂。
而能夠利用伊萊克斯力量的林曉，是遠比鍾離烏、比聖靈教歷代教主更加適合的人選。
林曉的身體輕輕晃動了一下，微微抬起頭來。
他不敢保證自己的猜測是否百分百正確，但遠比單純地等待對方處置要好上許多。
不過就是認錯而已，當初在睡魘鬥羅手下、在聖靈教中，林曉早就已經習慣了，他這一路不就是這麼過來的嗎？
不過是再來一次罷了。
心中念頭急轉，外界不過是過去短短一瞬，念及此處，林曉的身體微微顫抖，深深地俯下腰去。
“因我一人以至於此，是我之錯，我願一死以償。”
“罷了，你也是無心之失，見你有心改錯，我便給你一個機會。”
果然。
林曉心中一動，臉上卻是換了副表情，劫後餘生的激動與感恩之色交雜，“還請您吩咐，我知自身之錯，縱萬死亦不敢辭。”
“既然此處因你而毀，那便由你代行此處職責，你當行走大陸，竭盡終生以全萬年之計。待日後深淵降臨之日，即為你罪責贖清之時。”
“若違此令，爾定當身受神罰。”
“是，謹遵神諭。”
林曉身子彎得更低，遲遲沒有抬頭。
周圍的重壓逐漸變緩，那沉重的氣勢似乎也逐漸消散。
“另，大陸極北有空間薄弱之處，人跡罕至，少有生靈，可為深淵降臨之地。”
“是。”
林曉又應了一聲，心中明白過來為甚麼當初會在極北之地遇到鍾離烏設下的聖帝雕像，又為甚麼那裡的空間會那樣奇怪。 整個聖靈教存在的意義，不過就是給那個深淵位面不斷傳遞訊號而已。
而今後，這一職責便是落在了自己身上。
身後伊萊克斯的身影微微晃動，林曉緩緩回過神來。
眼前的雕像上已經滿是裂紋，林曉微微抬頭，從那張雕像的臉上看到了伊萊克斯、看到了某位神祇，又似乎看到了另一道陌生的面孔。
雕像上已經沒有任何陌生的氣息，就像是隨處可見的再普通不過的雕像一般。
輕輕撥出一口氣，林曉的身體微微放鬆下來，就像是卸下了無形的重擔一般。
“孩子，你還好吧？”
伊萊克斯的聲音緩緩響起，“若不是為了幫我尋找神識碎片……”
“老師，您不用說這樣的話。”林曉卻是搖了搖頭，“既然聖靈教還有著這樣的作用，早晚有一日我都會有這一遭的。”
“就結果來看，現在不也是一件好事嗎，您的神識碎片我已經拿到，我也還好端端的。”
“但你身上所承擔的東西……”伊萊克斯猶豫了下，“那就是你們這個世界的神吧，神祇的因果，可不是好沾染的。”
“沒關係。”林曉眯了眯眼，“既然他想要我幫他做事，我去做便是了。”
林曉說著又看了一眼身前的雕像，將後半句話咽在口中。
不過就是自己不夠強罷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世界的神祇，絕對不是甚麼不可撼動之物。
壓下思緒，林曉的心境逐漸平復下來，霎時間，伊萊克斯神識碎片中的資訊頓時在他精神之海當中蔓延開來。
靈魂、操控、製造……龐大的知識在林曉腦海中翻湧而起。
如果說在星斗大森林中遇到的伊萊克斯的神識碎片告訴了他甚麼是靈魂，如何獲取靈魂，那麼這道新的碎片，便是告訴他在一名亡靈法師手中，靈魂究竟可以做到甚麼程度。
那絕對不只是像現在這樣僅僅用來支援他作戰，當他對靈魂的研究到達一定的程度，僅僅憑藉靈魂的力量，也足以影響到現實世界。
林曉福至心靈，忽然盤腿坐在原地，身後伊萊克色的身影升騰而起，一道道灰色流光在他身邊不斷聚集，圍繞著他緩緩律動。
僅僅數息之間，那一道道流光逐漸變得凝實，首尾相接，不斷環繞。
林曉身邊，除了最開始獲得伊萊克斯之時的那道灰色魂環，另一道灰色魂環，也在此時緩緩升起。
他的第二武魂亡靈天災、死靈聖法神伊萊克斯，並不是沒辦法獲取魂環，而是沒辦法從魂獸身上獲取魂環。
如果說屬於伊萊克斯的第一道魂環象徵著他在亡靈召喚方面的魔法，那麼第二道魂環，正是之前他跟林曉提起過的，他生前所掌握的直指靈魂的亡靈魔法。
緩緩睜開雙眼，林曉身上的氣勢逐漸改變。同樣是那股令人膽寒的死亡氣息，卻是越來越溫和，讓人逐漸忘卻死亡的恐懼。
而就在林曉還在感悟著新獲得的力量之時，地面猛然震動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