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霖轉向第二道氣息。
那道呈現非存在但又確實存在矛盾狀態的氣息,在葉霖的目光投過去的瞬間,忽然以一種葉霖從未見過的方式,向他了自己。
那展示,極其奇特——
那道氣息,就在葉霖的感知觸碰的那一瞬間,了。
從一種彌散的、不確定的狀態,塌縮成了一個明確的、具體的存在形態。
那個存在形態,是一個年輕人的外形。
但葉霖的太初之力告訴他,那個年輕人的外形,是它在被葉霖感知的那一刻,從無數種可能的形態中,隨機選擇出來的一種。
因為在被感知之前,它同時處於所有可能的形態之中,又不處於任何特定的形態之中。
你……是疊加態?葉霖問。
那個年輕人愣了一下,然後慢慢點頭,算是吧。
本座的本質,是同時處於所有可能狀態的疊加,只有被感知,才會一種狀態。
在沒有感知的情況下,本座同時是所有狀態,又不是任何狀態。
葉霖想起了一件事。
太初之力的第一層,就是存在與虛無的疊加態。
但那是葉霖主動構建的疊加態,是一種有意識的、穩定的疊加。
而眼前這個存在,它的疊加態,是一種天然的、本質性的存在形態。
就好像,葉霖是透過修煉,學會了以疊加態存在,而這個存在,從誕生之初,就是以疊加態存在的。
兩者的共同點,在於這個核心概念。
但這個存在,將疊加,演化到了葉霖未曾觸及的深度。
你的體系,葉霖問,是甚麼樣的體系?
那個年輕人——疊加態的存在,搖了搖頭,沒有體系。
本座,是在絕對空白中,自然誕生的。
沒有編織者,沒有始源印記,只是……在絕對空白的某個地方,各種條件的疊加,碰巧產生了本座。
葉霖沉默了一下,你是一個自然誕生的存在?
那個年輕人說,臉上有一種葉霖說不清楚是困惑還是好奇的表情,本座出現的時候,對一切都感到陌生。
不知道自己是甚麼,不知道自己能做甚麼,不知道自己應該做甚麼。
本座在絕對空白中游蕩了很久,才開始慢慢地理解,自己的存在形態,和其他存在,有甚麼不同。
葉霖聽著這段描述,想起了一個很久以前的場景。
編織者,剛剛進入本源世界時,對一切都感到陌生,走進市集不知所措,觸碰甚麼都感到新奇。
這個疊加態的存在,和當時的編織者,有某種相似的氣質。
只是,編織者是在進入一個全新的世界時,感到陌生,而這個存在,是對自己的存在本身感到陌生。
本座給你起個名字,葉霖平靜地說,疊者。
你是以疊加為本質的存在,這個名字,適合你。
疊者——那個年輕人——愣了片刻,隨即以一種極其純粹的方式,笑了。
那笑容,在葉霖感知到的那一瞬間,迅速演變成了數十種不同的笑容,然後又塌縮回了一種。
那種演變,不是不穩定,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疊加態存在的本能表達。
疊者,那個存在輕聲唸了念自己的名字,
葉霖轉向第三道氣息。
那是三道氣息中,葉霖感到最難定義的一道。
那道氣息,在葉霖的感知觸碰到它的每一次,都呈現出不同的性質。
有時候是力量的質感,有時候是虛空的質感,有時候是秩序的精密,有時候又是混沌的狂野。
沒有規律,沒有固定形態,就好像,這道氣息本身,就是無法被定義這件事本身的體現。
葉霖用太初之力的解析屬性,嘗試對這道氣息進行深度解析,解析的結果,出乎意料地……沒有結果。
不是解析失敗,而是——
每次解析,得到的結果,都和上一次不同。
葉霖連續解析了七次,得到了七種完全不同的結果。
然後他停下來,思考了片刻,改變了策略。
他不再嘗試定義這道氣息,而是將太初之力的感知,調整到一種純粹的狀態,不加任何分析,只是接受它傳來的資訊。
在那種純粹接受的狀態下,葉霖感受到了一種極其奇特的東西。
那道氣息,在被接受而非被解析的時候,向葉霖傳遞了一道簡短的意識波動。
那意識波動裡,有一種葉霖此前從未感受過的情緒。
那情緒,葉霖想了很久,才給它下了一個定義——
樂趣。
那道氣息,在被葉霖以而非的方式感知時,傳遞出來的情緒,是樂趣。
就好像,一個喜歡玩捉迷藏的孩子,在被找到之後,感到的那種被發現的驚喜與滿足。
你,喜歡讓別人無法定義你,葉霖緩緩開口,但你不是真的想要躲避,你是在等待一個,以正確方式來找你的人。
那道氣息,在葉霖這句話落下之後,驟然靜止了。
然後,它以一種極其驚喜的方式,向葉霖傳遞了一道意識波動——
你是第一個,那意識波動裡,帶著一種葉霖說不清楚是喜悅還是解脫的情緒,找到了正確方式的存在。
葉霖看著那道氣息,沉默了一會兒,說出了三個字——
變者。你,叫變者。
那道氣息,在聽到這個名字後,以一種幾乎是狂喜的方式,在隔離區內旋轉了幾圈。
然後,它成了一個具體的形態——
是一個,以葉霖為模板,但細節上略有不同的外形。
那是一種葉霖說不清楚是模仿還是致敬的行為,但那行為本身,帶著一種極其純粹的、孩童式的高興。
葉霖看著這個以自己為模板的外形,沉默了片刻,然後平靜地開口,以後在本源世界,請換一個形態。
變者立刻切換,變成了一棵樹,然後又變成了一道彩虹,最後成了一個葉霖認不出是甚麼存在形態的模糊輪廓。
那輪廓,向葉霖傳遞了一道意識波動——
這樣好嗎?
葉霖看了看,點頭,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