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至尊看著葉霖,眼中有一種葉霖說不清楚的情緒在流動。
那是一種仰視,一種欽佩,但不是單純的仰視和欽佩——在那之中,更深處藏著一種欣慰。
就像是一個老人,看著一個他親眼見證成長的年輕人,站在了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觸及的高度。
葉霖……你讓本座想起了,本座年輕時的夢想。
本源至尊低聲說道。
葉霖轉過頭,看了看本源至尊,微微一笑。
前輩的夢想是甚麼?
本源至尊沉默了片刻,隨後也笑了。
想守護本源世界,守護認識的每一個人。
和你說的,差不多。
只是本座的格局,比你小了太多。
葉霖搖了搖頭,格局沒有大小,守護的心,都是一樣的。
本源至尊愣了一愣,隨後哈哈大笑。
那笑聲,豁達而爽朗,比葉霖之前聽過的任何時候都要輕鬆。
葉霖回到本源世界,將一切安頓好之後,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略感意外的事情。
他再次前往了混沌深淵。
不是去戰鬥,也不是去探索甚麼新的威脅。
而是去看望虛無主。
當葉霖出現在混沌深淵與已知存在體系的界壁附近時,虛無主幾乎在第一時間感應到了他的到來。
巨大的身影從混沌深淵的深處緩緩浮現,但這一次,虛無主的氣勢,與葉霖初次見到它時,大為不同。
沒有了那種鋪天蓋地的壓迫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甚至帶著幾分……輕鬆?
葉霖。虛無主開口,聲音依然低沉,但其中多了一種葉霖不太熟悉的溫度,你回來了。
回來了。葉霖說,本座去了另一個存在體系,有些見聞想和你分享。
虛無主愣了一下。
另一個……存在體系?
這個訊息,讓虛無主這個見過無數風浪的頂尖存在,也產生了明顯的震動。
葉霖將經歷大致講了一遍。
虛無主聽完,久久沉默。
也就是說……在絕對空白之中,存在著不止一個存在體系……
而且體系與體系之間,可能會產生交集……
是的。
而你……已經解決了秩序體系的危機,還在過程中收穫了新的力量。
虛無主的聲音中,有一種複雜的情緒,葉霖辨認了一下,那大概是……歎服。
你……總是能做到本座認為不可能的事情。
葉霖沒有接這句話,而是換了一個方向。
虛無主,本座想問你一件事。
混沌深淵中,是否也有你感受到的那種……來自體系邊界之外的異常波動?
虛無主沉默了比以往更長的時間。
最終,它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葉霖從未聽過的沉重。
葉霖的眼神微微一凝。
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很久了。虛無主說,比湮滅之力出現的時間還要久。
那時候,本座以為是混沌深淵內部的自然波動,沒有放在心上。
但在你封印了湮滅之源之後,本座仔細重新感受了一下……
那波動,不是來自內部,而是來自外部。
葉霖深吸一口氣,感覺到心中那根細針,又輕輕地刺了一下。
方向?
如果硬要描述……虛無主頓了頓,是在混沌深淵與絕對空白的介面之下,極深處的某個位置。
你現在能引導本座過去嗎?
虛無主沒有任何猶豫,點了點頭。
跟本座來。
葉霖跟隨虛無主,穿越了混沌深淵層層疊疊的混沌氣流,向著越來越深的方向下沉。
這是葉霖第二次深入混沌深淵。
第一次,他是去尋找湮滅之源,封印了那威脅整個存在體系的力量。
這一次,他要找的,是一個他還不確定是甚麼的存在。
隨著深度的增加,混沌氣流越來越壓縮、越來越沉重,就連葉霖的太初之力,都能感受到一種來自混沌深淵本體的壓力。
虛無主在前方引路,它對混沌深淵的瞭解,顯然遠超葉霖。
它帶著葉霖穿過了無數葉霖從未見過的區域——有的地方,混沌氣流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固態,整整大片的區域都凝固成了一種葉霖無法命名的物質;
有的地方,混沌氣流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於純粹虛空的狀態,連虛無之力在那裡都變得極其稀薄。
這裡,虛無主停下腳步,指了指腳下,就是本座感受到那股波動最強烈的位置。
葉霖低頭看向腳下。
表面看來,這裡和混沌深淵的其他區域沒有太大的區別,都是翻湧的混沌氣流。
但葉霖運轉太初之力進行深度感知之後,立刻察覺到了異常。
在混沌氣流的表面之下,大約數萬丈的深度,有一層極其微薄的。
那界膜和葉霖之前見過的存在之膜非常相似,但又有著本質的不同。
存在之膜,是這個存在體系與絕對空白之間的分界。
而眼前這層界膜……它不是與絕對空白之間的分界,而是與另一個……甚麼之間的分界。
葉霖緩緩沉降,向那層界膜靠近。
越靠近,他就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界膜的另一側,有一種截然不同的存在氣息。
那氣息……與秩序體系的精密截然不同,與本源世界的溫潤也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極其古老的氣息。
古老到讓葉霖都感到一種近乎肅然起敬的沉重——那種古老,不是時間上的古老,而是存在層級上的古老。
就好像,在所有已知的存在形態出現之前,它就已經在了。
這是……葉霖輕聲開口,聲音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遲疑。
界膜的另一側,那股古老的氣息,在葉霖靠近的瞬間,也在同步地感知著葉霖。
然後——
它傳來了一道波動。
不是攻擊,不是窺探,而是……
一種招呼。
就像是一個在門後待了很久的人,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輕輕地敲了兩下門。
葉霖與虛無主對視了一眼。
虛無主的眼中,有一種葉霖在它身上幾乎從未見過的情緒——震驚之後的敬畏。
葉霖深吸一口氣,運轉全部的太初之力,然後對著那道界膜,回應了同樣的方式。
兩道波動。
輕輕的。
安靜的。
門的另一側,沉默了片刻。
然後,界膜,緩緩地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