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面說著這話,一面死死盯著徐青玉頭上那根簪子,“可是這也太素了吧?溫柔小白花怎麼也得有根簪子——”
徐青玉面如死灰。
這是徐三妹留給她唯一的東西。
可一想到今日徐良玉要去孔雀開屏求偶,最終忍痛割愛:“我警告你,這是我妹妹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你要是弄丟了——”
徐良玉搖頭如撥浪鼓,“那我不要了!”
徐青玉卻還是取下銀簪插入徐良玉髮間,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徐小姐,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對了,我昨晚給你寫的詩,你都背熟了嗎?”
徐良玉拍著胸脯躍躍欲試:“早背得滾瓜爛熟!”
“很好。”徐青玉眯眼笑了,滿心得意——
她覺得自己簡直是天才!
竟能把壽禮籌備、跟廖春成培養感情、幫徐良玉追傅聞山這三件事,全揉在一次城郊之行裡辦。
其實她不僅給傅聞山發了請柬,還以“給青山書院學子送冬衣”為由,邀請了沈維楨——
正好能讓沈維楨幫著參考廖春成送的布料花紋圖。
同時她也給廖春成寫了邀請信。
平日在城裡要顧忌周賢和旁人眼光,兩個人就跟貞潔烈婦似的不敢多看對方一眼。
眼下正是培養感情的好機會。
最後,她還邀了周家大小姐周明芳用來掩護她的小心思。
一切……水到渠成。
毫無半點人工痕跡。
她徐青玉啊……可真是個天才。
等傅聞山的馬車一到,徐青玉立刻跳下車迎接。
傅聞山坐在馬車上,居高臨下撩開車簾,第一眼就注意到徐青玉頭上少了那根銀簪——
他知道那是徐三妹的東西,徐青玉向來視若珍寶。
“你的銀簪呢?”傅聞山直接問道。
徐青玉一愣:“你眼睛好了?”
“我是雙目有疾,並非全盲。”傅聞山淡淡道,“再者你離我如此之近,我自然看得清。”
徐青玉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早就疑心傅聞山眼睛好轉,因而最近和他相處時處處收斂。
再也不敢放肆盯著人家的手看。只敢偶爾猥瑣的瞥一眼。
她隨口解釋:“徐小姐的髮簪掉了,我先借她應急。”
傅聞山微微蹙眉,“那位徐小姐性格魯莽,又丟三落四,那根簪子既是你珍重之物,就不該隨意借人。”
他總覺得徐青玉的簪子是被徐良玉逼著借走的,當下臉色微沉,對徐良玉更添幾分厭惡。
“徐小姐是我的閨中密友,我有分寸。”徐青玉小小聲為薩狗狗辯解,“再者徐小姐也很講義氣。不會亂丟我的東西。”
傅聞山冷哼一聲,顯然並不買賬,“今日突然請我到城郊,所為何事?”
他的視線不自覺掃過徐青玉的手——
空空如也!
難道禮物很小巧,藏在她手裡?
又或是太大了放在馬車上?
他手心微微攥成拳,好幾次想問,又忍住了。
徐青玉自然地笑了笑:“前段時間‘春苗計劃’資助了幾個貧寒學子,二叔讓我給他們送些棉衣被褥過冬。正好有位蘇姓學子,家住城郊,旁邊有家靠河的酒樓,他家的魚羹是青州一絕。想著從前傅公子多有照拂,便邀您來吃頓便飯聊表心意。”
傅聞山覺得今日徐青玉的話倒是順耳,微微頷首:“你在前頭帶路便是。”
“再等等,還有其他客人。”
傅聞山挑眉:“你還邀了旁人?”
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馬車聲。
三輛馬車陸續從城門駛出,最前頭的是周家的馬車,車簾掀開,走下來一位十五六歲的姑娘——
那姑娘生得小巧清麗,遠山眉,秋水眸,看著跟徐青玉很熟。
徐青玉撇下傅聞山,快步上前迎接。
傅聞山認出那是周賢的大女兒周明芳。
徐青玉到底請了多少人!
直到看見周家馬車之後跟著的是沈維楨的馬車,傅聞山臉色稍霽。
最後到的是廖家的馬車。
廖春成今日穿得格外惹眼,一件白色錦袍襯得他丰神俊朗,比往日更添幾分意氣。
傅聞山看在眼裡,心裡卻冷笑。
所謂“答謝宴”,該來的、不該來的都來了——
徐青玉一看見廖春成,立刻笑著迎了上去。
廖春成溫柔又細緻,每次見她都不會空手:上次是布料圖飾的書,上上次是精緻的吃食點心,再之前是雲記布莊特製的“春夏秋冬”四枝繡花。
而今日,他也帶來了一份禮物。
“上次聽說你在學吹笛,就讓城裡的樂坊師傅做了一支。”
那是一支小巧精緻的竹笛,笛尾墜著綠絛,小巧而精緻。
徐青玉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
她那笛子吹得……沈維楨都不許她對外說是他教的。
這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沈維楨坐在馬車裡探出半個身子,支起手臂道:“原來今日要給徐小娘子送禮?徐小娘子為何不早說,我如今雙手空空,倒是尷尬。”
廖春成紅了臉,“非也非也。是上次徐小娘子幫了我廖家一個忙,所以我才投桃報李……”
傅聞山眯著眼睛笑,視線落在徐青玉臉上,語氣誇獎:“聽起來徐小姐總是幫廖家的忙,難道是準備離開尺素樓去雲記做大掌事了?”
周明芳頓時看過來。
徐青玉:不是,我就站在這兒一分鐘,怎麼突然就被集中炮火了?
徐青玉低咳一聲,假裝很忙的連忙招呼眾人,“時間緊張,大家趕緊回馬車,咱們出發吧。”
說著,徐青玉落荒而逃一般坐上了徐良玉的馬車。
按照徐青玉的吩咐,徐良玉全程沒給傅聞山好臉色,一門心思扮演清冷的“溫柔小白花”。
可徐青玉剛上車,她就忍不住抓著徐青玉的手追問:“傅公子剛才看我了嗎?他是不是覺得我哪裡不一樣?”
徐青玉敷衍地應著:“看了看了,估計現在心裡正納悶你怎麼突然對他疏遠起來,說不定待會兒就會主動來找你搭話。”
徐良玉立刻搖頭晃腦來,可轉念一想,又蹙眉道:“我怎麼覺得今日後背涼颼颼的?還有那個廖公子,好端端的你邀他來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