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親衛應聲上前,數名精壯士卒一擁而上,
不顧孫策的掙扎怒罵,拿出精鐵鎖鏈,將其死死縛住。
這位縱橫江東的小霸王,終究在武關道的血色殘陽之中,成了劉浪的階下囚。
太史慈、周泰等見孫策被劉浪一槍挑落馬下,數名漢軍親衛一擁而上將其縛住,
二人目眥欲裂,眼眶赤紅得似要滴出血來。
方才被三百親衛死死糾纏的憤懣,此刻盡數化作滔天怒火,
二人齊聲怒吼,手中兵刃舞得風雨不透,朝著困住孫策的方向瘋了一般猛攻。
太史慈的長槍如驚雷貫日,槍尖掃過之處,
漢軍親衛或避或擋,竟無一人敢直面其鋒芒;
周泰的大刀似猛虎下山,刀風呼嘯,每一刀劈落都帶著玉石俱焚的狠戾,
甲冑被砍得火星四濺,身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鮮血順著戰甲縫隙汩汩流出,
浸透了身下的戰馬,可二人渾然不覺,心中唯有一個念頭——衝過去,救主公!
可劉浪麾下這三百親衛,本就是萬中挑一的精銳,結陣之時更是銅牆鐵壁。
見二人狂攻,親衛陣型微變,前排士卒持盾相抗,
後排長槍齊出,盾牆堅如磐石,槍林密如荊棘,將二人的攻勢死死擋在陣外。
他們配合默契,進退有度,一人遇襲,數人馳援,
太史慈的長槍數次刺破盾防,卻被旁側親衛用兵刃格開;
周泰的大刀劈翻數人,轉眼便有新的親衛補上空缺,
任憑二人悍勇無雙,拼得精疲力竭,身上傷口越來越多,
終究難越雷池一步,反倒被親衛的反擊逼得連連後退,
肩頭、手臂皆被槍尖劃開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
“主公!”
太史慈一聲悲吼,長槍拄地,勉強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望著被縛的孫策,眼中滿是絕望。
孫策被鐵鏈縛住四肢,掙扎間只覺肩頭傷口撕裂般劇痛,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他抬眼望見太史慈、周泰二人浴血猛攻,卻被漢軍親衛死死阻攔,
身上傷痕累累,再看周圍環伺的漢軍精銳,心知二人縱然勇猛,
也絕非這三百親衛與劉浪的對手,今日若執意死戰,不過是徒增傷亡!
“去找公瑾!快去找公瑾……”
孫策拼盡全身力氣大吼,聲音嘶啞破碎,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他要讓二人突圍,要讓周瑜知曉此間變故,早做應對。
可話未說完,一名漢軍親衛便上前一步,
扯過一塊沾滿泥土與血汙的破布,狠狠塞進他的嘴裡。
孫策雙目圓睜,喉嚨裡發出沉悶的“嗚嗚”之聲,
只能眼睜睜看著太史慈、周泰的方向,眼中滿是焦灼與決絕。
太史慈、周泰聽得孫策這半句話,心頭猛地一震。
主公之意,是讓他們突圍!他們豈能讓主公的苦心白費?
二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意——
今日暫且突圍,待匯合了大都督,再圖救主公!
“殺!”
二人再度怒吼,凝聚起最後一絲氣力,兵刃齊出,朝著武關道隘口的薄弱處猛衝。
太史慈槍尖挑飛兩名親衛,周泰大刀橫劈,硬生生殺出一道缺口,
二人藉著這一瞬的空隙,策馬突圍,身後殘餘的數百江東親衛緊緊跟隨,拼死斷後。
劉浪望著二人突圍的背影,並未下令追擊。
他此番已擒得孫策,江東群龍無首,太史慈、周泰不過是喪家之犬,翻不起大浪,
更何況窮寇莫追,武關道地形複雜,貿然追擊恐有變數,
倒不如任由二人離去,讓他們將孫策被擒的訊息帶回江東,亂其軍心。
太史慈、周泰一路浴血奔逃,不敢有絲毫耽擱,
身後的漢軍並未追趕,二人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帶著殘餘親衛,拼盡全力衝出武關道。
出了隘口,二人不敢停留,徑直朝著武關方向疾馳,
待抵達武關下,守關的五千江東軍見二人狼狽歸來,主公卻蹤跡全無,皆是大驚。
“主公中計被擒,速隨我等投奔周都督!”
太史慈聲嘶力竭地喝道,五千江東軍聞言,皆是面露惶恐,
卻也知曉事態危急,不敢遲疑,當即隨二人棄了武關,朝著南郡方向星夜奔逃。
一路上,眾人不敢稍作停留,餓了便啃口乾糧,渴了便飲口山泉,
戰馬累得口吐白沫,便換馬前行,只恨少生一雙翅膀,
只求早日抵達南郡,將訊息告知周瑜。
南郡城內,周瑜的帥帳之中,燭火通明。
周瑜正手持輿圖,蹙眉沉思巴郡的戰事,甘寧已兵臨夔門,
卻遇漢軍頑強抵抗,戰事膠著,他正琢磨著如何調兵遣將,助甘寧一舉破城。
帳外靜悄悄的,唯有巡夜士兵的腳步聲,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
忽然,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與呼喊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一名親兵跌跌撞撞地闖進來,臉色慘白,聲音顫抖:
“都督!大事不好!武關急報!”
周瑜心頭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放下輿圖,沉聲問道:
“何事驚慌?武關戰況如何?主公是否已率軍西進?”
話音未落,太史慈、周泰二人一身血汙地衝進帳中,二人衣衫襤褸,戰甲破碎,
身上傷口還在滴血,面色憔悴得如同脫力,見到周瑜,
二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放聲悲吼:
“都督!主公他……主公中計被擒了!”
“甚麼?”
周瑜如遭雷擊,臉上的鎮定瞬間碎裂,他猛地站起身,
踉蹌著上前一步,死死抓住太史慈的臂膀,目光死死盯著二人,
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你說甚麼?再說一遍!主公怎會被擒?武關道十萬大軍,怎會如此?!”
太史慈哽咽著,將武關道中計的前因後果一一稟明:
從孫策攻破武關、率軍西進,到被劉磐的蹤跡引誘深入武關道,
再到道路崎嶇大軍被困、遭劉浪伏擊,
最後主公力戰被擒、二人拼死突圍的經過,字字泣血,句句錐心。
周瑜聽著聽著,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抓著太史慈臂膀的手微微顫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那個縱橫江東、所向披靡的孫策,
那個他輔佐多年、視若手足的主公,竟會中了劉浪的誘敵之計,
八萬大軍折損於武關道,自身更是淪為階下囚!
江東基業,繫於孫策一身,主公被擒,八萬大軍覆沒,這一連串的打擊,
如同驚雷般在周瑜腦海中炸開,讓他頭暈目眩,氣血翻湧。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腳下一軟,
“噗通”一聲跌坐在帥椅之上,雙目失神,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帳內的燭火搖曳,映著周瑜慘白的臉龐,他眉頭緊鎖,嘴唇翕動,
眼中翻湧著震驚、悲痛、憤怒與絕望,半天回不過神來。
昔日運籌帷幄的美周郎,此刻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只覺心頭一片冰涼,彷彿天,塌了。
江東的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