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陘關下的戰場硝煙尚未散盡,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
趙雲剛剛率領白馬義從返回,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爽朗笑聲,伴隨著厚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子龍!”
趙雲轉身望去,只見張飛身披黑袍,手持丈八蛇矛,大步流星地走來,
臉上滿是酣暢淋漓的笑意,滿臉的大鬍子,上面還沾著些許血漬,卻絲毫不顯狼狽。
“翼德!”
趙雲快步上前,兩人雙手緊握,眼中滿是久別重逢的欣喜。
“哈哈哈哈!痛快!太他孃的痛快了!”張飛一拍趙雲的肩膀,力道之大讓趙雲都微微晃了晃,
“那袁熙小兒先前仗著三十萬大軍,天天壓著俺們打,把俺憋的夠嗆,早就想好好教訓教訓他!
這次託了子龍的福,不僅解了幷州之圍,還把他的三十萬大軍打的屁滾尿流,真是解氣!”
趙雲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遺憾,輕輕搖頭:“可惜,我還是讓袁熙逃了。
昨夜追擊時,他只帶著幾位親信逃入城中,我麾下只有數百騎兵,已經追之不及。”
“哎~子龍這是說的哪裡話!”
張飛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說道,
“咱們能大勝袁熙,把他的主力打垮,就已經是天大的功勞,還都得多虧子龍你妙計連環。
先破烏桓,再取高柳,最後與俺們夾擊井陘關,這才讓袁熙吃了這麼大的敗仗!
他袁熙小兒不過是運氣好,一時逃脫罷了,等下次再碰到,俺老張定要一矛挑了他,為子龍出這口怨氣!”
趙雲看著張飛豪爽的模樣,心中的遺憾漸漸消散,笑著點頭:“翼德說的是。
如今袁熙主力受損,短時間內無力再犯,幷州的局勢也算是暫時穩定了。”
兩人並肩走在戰場上,腳下踩著散落的兵器與折斷的旗幟,聊著分別後的經歷。
趙雲如何訓練白馬義從,如何與龐德合擊烏桓;張飛如何與馬超死守井陘關,如何每日叫陣卻無人敢應戰。
多年的老相識,即便久未相見,依舊有說不完的話,偶爾響起的笑聲,在空曠的戰場上回蕩,驅散了幾分戰爭的陰霾。
說起來,當初要不是劉浪中途截胡,只怕趙雲早就投了劉備了。
此時,遠處傳來號角聲,是收兵的訊號。
昨夜西涼鐵騎與馬超、張飛的部隊匯合後,一同追擊袁熙的潰兵,整整追殺了半夜,直到天明時分,才奉命收兵回城。
士兵們押著俘虜,扛著戰利品,有序地朝著井陘關方向行進,臉上滿是勝利的喜悅。
而另一邊,袁熙帶著殘部一路逃回鄴城,沿途不斷收攏潰兵,可等到清點人數時,卻忍不住眼前一黑。
原本的三十萬大軍,如今只剩下不足十五萬,除了戰死的近十萬人,還有五萬多人在逃亡途中潰散,不知去向。
鄴城的議事廳內,袁熙癱坐在帥椅上,臉色蒼白如紙,手中的兵符“啪”地掉在地上。
他看著滿朝文武,聲音帶著哭腔:“趙雲、馬超、張飛聯手,我三十萬大軍毀於一旦,如今幷州軍隨時可能攻打河北,諸位可有良策?”
眾臣面面相覷,無人敢應聲——田豐、沮授早已被殺,張傑、王遵戰死,如今的河北已無可用之將,無可行之策。
沉默良久,謀士郭圖顫顫巍巍地說道:“主公,如今唯有向曹操求援。曹操與我袁家雖有舊怨。
但我河北之所以有今日之禍,也是為了響應曹操三路伐漢,如今河北有難,曹操可不能坐視不理。
再說,倘若漢軍拿下河北,下一個目標便是曹操的中原。
曹操乃當世人傑,腹有韜略,豈能不知群亡齒寒?我等向其求援,其必然會出兵相助。”
袁熙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他內心十分害怕,萬一向曹操求援,會引狼入室,可如今河北已然是走投無路。
他猛地一拍帥椅扶手,咬牙道:“好!就依郭先生之計,即刻派人前往兗州,向曹操求援!”
信使快馬加鞭地朝著兗州方向奔去,而袁熙則癱坐在帥椅上,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心中滿是絕望。
他不知道,這一次向曹操求援,究竟是能保住河北,還是會讓袁家徹底走向覆滅。
袁熙三十萬大軍在井陘關慘敗的訊息,如一道驚雷劃破亂世的蒼穹,以遠超戰馬奔襲的速度,朝著天下各州郡蔓延。
從幷州的草原到江東的水鄉,從益州的險峰到兗州的平原,
無論是州牧府邸中的議事廳,還是市井酒肆裡的茶桌旁,這則訊息所到之處,無不是一片倒吸冷氣的震驚。
誰也未曾想到,佔據河北富庶之地、手握三十萬重兵的袁熙,竟會敗得如此徹底。
江東的吳侯府內,孫策將手中的竹簡重重拍在案上,臉色鐵青。
就在上月,江東還在謀劃著趁漢軍與河北、曹操對峙之際,再次出兵攻打益州,以報上次兵敗白帝城之仇。
可如今袁熙大敗,漢軍得以騰出手來,先前的謀劃瞬間化為泡影。
“趙雲、馬超……竟有如此戰力!”孫策咬牙說道,眼中滿是不甘,卻也不得不下令暫緩謀奪益州的計劃,再次等待時機。
這場井陘之戰,早已超越了河北與幷州之間的區域性爭鬥,關乎著整個天下的走向。
若此戰袁熙獲勝,將會給予漢軍致命打擊。屆時,河北軍可從上黨南下,直取關中。
江東軍也會捲土重來,趁機西進謀奪益州,加上曹操三路夾擊之下,漢軍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剛剛穩定的局勢會再次分崩離析。
可如今,袁熙的慘敗徹底打破了這一危局。
漢軍不僅成功守住了幷州,更是在短時間內,一舉打退了江東、河北兩路諸侯的圍攻,
將原本三面受敵的困境,轉變為只需應對曹操一路諸侯的有利局面。
此時的中原戰場上,曹操的三路大軍仍在與漢軍對峙。
沒了河北軍的牽制,漢軍可從幷州抽調精銳,支援關中戰場;沒了江東軍的襲擾,益州的糧草、兵員也能源源不斷地運往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