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關城下的風突然凝滯,許褚那柄重達七十六斤的潑風刀正朝著呂玲綺頭頂劈落。
刀風裹挾著黃沙,連周遭的空氣都似被這股兇戾之氣壓得沉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杆漆黑如墨的長槍,如黑色閃電般憑空出現,精準無比地點在潑風刀的刀鋒之上——“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兩軍士兵耳膜生疼,許褚只覺一股雄渾卻又帶著幾分巧勁的大力順著刀身傳來,手臂瞬間發麻,那勢如破竹的一刀竟被生生架住,再也砍不下去半分。
他瞳孔驟縮,猛地抬眼望去,只見一員大將身披玄色戰甲,胯下黑馬神駿非凡,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不是大漢大將軍劉浪是誰?
“劉伯濤?”
許褚失聲驚呼,握著刀杆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他與劉浪曾有過一次短暫交手,知道對方也有萬夫莫敵的本領。
劉浪不僅力氣絲毫不遜於自己這倒拽九牛的神力,槍法技巧更是精妙絕倫,槍影翻飛間,總能找到他招式的破綻。
在許褚心中,劉浪早已是自己此生遇到過的最強勁敵,沒有之一。
劉浪勒住戰馬,手中長槍微微一挑,便將許褚的潑風刀震開半尺,隨即側身護住身後的呂玲綺。
他今日清晨才率領主力大軍抵達潼關附近,剛安頓好軍營,便聽聞呂玲綺單騎出營挑戰曹軍。
劉浪深知曹營良將如雲,尤其有許褚這等萬人敵在,呂玲綺雖武藝不俗,卻終究年輕氣盛,又被為父報仇的執念矇蔽,極易吃虧。
因此他當即便讓徐庶、法正留在營中統籌大軍排程,自己則單槍匹馬,快馬加鞭趕來陣前,沒想到剛到便撞見呂玲綺險象環生的一幕。
“如何?你沒事吧?”
劉浪回頭看向呂玲綺,見她雖面色蒼白、戰袍染塵,卻暫無大礙,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呂玲綺望著身前那道挺拔的背影,鼻尖一酸,方才強撐的傲氣瞬間消散,聲音帶著幾分後怕:“大將軍,我……”
“先退到陣中歇息,這裡交給我。”
劉浪打斷她的話,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呂玲綺點了點頭,勒轉馬頭,朝著漢軍陣中退去,只是回頭望向劉浪的眼神中,滿是敬佩與感激。
許褚看著眼前的劉浪,心中暗自權衡——他雖性格耿直,被人稱作“虎痴”,可卻絕非真的愚笨。
方才那一招硬拼,他已清晰感受到劉浪的實力,知道自己若強行應戰,不僅討不到好處,反而可能折損在此,連累曹營士氣。
更何況,曹操並未下令讓他與劉浪死戰,此刻保住性命、留存實力才是上策。
“哼!今日便暫且饒過那丫頭!”
許褚冷哼一聲,不再多言,撥轉馬頭,提著潑風刀,朝著曹營陣中疾馳而去。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劉浪一眼,生怕自己那股好勝心上來,忍不住又要上前挑戰。
劉浪也不阻攔,只是靜靜地看著許褚退回曹營,目光隨即轉向曹營轅門,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催馬向前幾步,來到兩軍陣前的空地上,手中長槍一挺,高聲喝道:“曹孟德,某乃大漢大將軍劉浪,請出來陣前答話?”
聲音洪亮如鍾,穿透了戰場的喧囂,清晰地傳入曹營之中。
潼關城下的風忽然停了,黃沙落在兩軍陣前,彷彿連空氣都在期待這場特殊的交鋒。
曹營轅門緩緩開啟,曹操身披紫色蟒紋戰袍,腰懸倚天劍,騎著一匹純白的寶馬,在一眾親衛的簇擁下,緩緩來到陣前。
劉浪的喊話傳遍了兩軍,若是縮在營中避而不見,豈不是讓人以為他曹孟德怕了劉伯濤?
劉浪勒馬立於陣中,見曹操親自出營,眼中閃過一絲冷冽,卻依舊保持著大將的沉穩。
“劉伯濤,你我雖在戰場上交手數次,可這般當面相見,卻是第一次吧?”
曹操率先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他上下打量著劉浪,見對方雖年輕,卻氣度不凡,玄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手中長槍斜指地面,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凜然正氣。
心中不禁暗自讚歎——能在亂世之中撐起大漢半壁江山,果然非尋常之輩。
劉浪微微頷首,語氣平靜:“曹公有禮。若是論正式見面,今日確是第一次。”
此前兩人或許也打過照面,但當時在戰場之上,劉浪只顧著追殺曹操,曹老闆也只顧著逃跑,雙方壓根沒時間見禮,算不得“正式”見面。
曹操聽出了劉浪話中的意味,卻並未在意,反而哈哈一笑:“想不到啊想不到!世人皆說,大將軍劉浪挽大廈於將傾,扶狂瀾於既倒,硬生生將瀕臨崩塌的漢室從絕境中拉了回來。
孤原以為,能有這般本事的人,定是飽經滄桑的老將,卻沒想到,你竟如此年輕!”
這話看似誇讚,實則暗藏試探,想摸清劉浪的底氣。
兩人隔著數十步的距離對視,目光在空中交匯,似有無形的火花碰撞。
劉浪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陡然變得銳利:
“某也想不到,昔日在洛陽城中,為了漢室朝廷,孤身刺董、名動天下的‘漢室忠臣’,竟然有一天會舉兵造反!”
他特意強調“漢室忠臣”四字,字字如針,直刺曹操的痛處。
曹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孤非為造反!而是如今的朝廷之中,奸佞當道,矇蔽聖聽!
孤身為大漢丞相,食君之祿,擔君之憂,自當撥亂反正,以清君側,還天下一個清明!”
他說得義正詞嚴,彷彿自己真的是為了漢室著想,而非為了一己私慾。
“哈哈哈哈!”
劉浪仰頭大笑,笑聲中滿是譏諷,
“曹阿瞞之心,世人皆知!你這花言巧語,也就只能騙騙三歲的黃口孺子,騙不得天下的悠悠眾口!”
他向前催馬一步,目光如炬,直視曹操,
“你說朝廷奸佞當道,可如今朝中大臣,皆是先帝留下的老臣,或是天下名士,或是漢室宗親,哪一個不是忠心耿耿?
倒是你曹阿瞞,妄圖挾天子以令諸侯,把持朝政,殘害忠良,名為漢相,實則早已是人人得而誅之的漢賊!”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得曹軍陣中一片譁然。
士兵們面面相覷,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他們大多是尋常百姓出身,心中對傳承四百年的漢室,仍有敬畏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