孱陵城內的晨光尚未穿透雲層,太守府外的校場上已響起震天的吶喊。
連續兩日的鬥將,黃忠先是單騎衝陣斬殺蔣欽、重傷周泰,後又與太史慈大戰數百回合、箭術騎射雙雙壓制對手,這般神勇早已傳遍荊州軍營,士兵們看向黃忠的眼神滿是敬畏,胸中的熱血更是如同被點燃的柴火,越燒越旺。
“跟著黃將軍,定能打垮江東軍!”
一名年輕士兵揮舞著手中的長矛,聲音裡滿是激動。
身旁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附和:“當年我跟著劉荊州守襄陽時,從沒見過這般厲害的將軍!有黃老將軍在,別說區區五萬江東軍,就是十萬,咱們也不怕!”
“一句話,江東鼠輩,盤他!”
校場上,士兵們自發地列陣操練,刀光劍影間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昂揚士氣,連平日裡拖沓的佇列,都變得整整齊齊。
劉磐站在城頭,看著下方士氣高漲計程車兵,又望向遠處江東軍的方向,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昨日黃忠回城時,他便知道,這場守城戰的底氣,已被這位老將軍硬生生打了出來。
可他並未被喜悅衝昏頭腦,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城垛,心中清楚:鬥將的勝利只能提振士氣,真正的勝負,終究要靠兩軍將士的血肉拼殺。
果不其然,辰時剛過,城外便傳來震天的馬蹄聲與吶喊聲。
江東軍的大陣再次鋪開,五萬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孱陵城逼近,與昨日不同的是,今日的陣形格外規整。
中路依舊是步兵方陣,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在後,雲梯與衝車被推至陣前,炮石已裝填完畢;而兩翼則各多了一支騎兵,約莫一支人,戰馬嘶鳴、盔甲閃亮,顯然是周瑜為了防止黃忠再次衝陣,而特意佈置的伏兵。
城牆上的黃忠目光銳利,一眼便看穿了周瑜的意圖,對身旁的劉磐道:“周郎這是怕我再單騎衝陣,特意在兩翼設了騎兵,若我今日再出城,他們便會左右包抄,斷我退路。”
劉磐點了點頭,臉色凝重:“他這是想逼我們放棄鬥將,正面決戰。接連兩日鬥將我們都佔了上風,今日他便想要靠兵力優勢擊垮我們。
可惜,他不知道我軍計程車氣已經大大的提升了,這次定要讓他碰個頭破血流。”
說著,他抬手一揮,身後的傳令兵立即舉起令旗,城頭的鼓聲陡然變得急促,守城士兵紛紛各就各位。
弓箭手搭箭上弦,瞄準城下;滾木礌石被搬至城垛旁,隨時準備砸向攻城的敵軍;負責修補城牆的民夫也拿著工具,緊張地盯著城外的江東軍陣。
江東軍陣前,周瑜勒馬立於中軍,目光掃過城頭嚴陣以待的荊州軍,又看了看兩翼的騎兵,嘴角微翹,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黃忠的神勇讓他意識到,鬥將只會不斷提振荊州軍士氣,唯有靠大軍強攻,才能打破僵局。
兩翼的騎兵既是防備黃忠衝陣,也是為了在攻城時牽制城頭的守軍,一旦荊州軍分兵應對騎兵,中路的步兵便能趁機架起雲梯,突破城牆。
“傳令下去,炮車隊先行轟擊,掩護步兵攻城!”
炮車,就是投石機。
自從劉浪伐蜀之時,利用投石機差點打下劍門關,天下各方諸侯都開始重視起投石機,紛紛命令麾下的工匠進行模仿、研製投石機。
不過他們更習慣把投石機稱作做炮車。
此次為了攻打荊南四郡,周瑜也攜帶了大量的投石機。
隨著周瑜揮手下令,身後的傳令兵立即揮動令旗。
隨著一聲令下,江東軍陣中的炮車轟然作響,數十塊巨石呼嘯著飛向城頭,砸在城牆之上,發出“轟隆”的巨響,碎石與塵土飛濺,城牆上計程車兵被震得東倒西歪,不少人手中的兵器都掉落在地。
“穩住!都給我穩住!”
劉磐大聲吶喊,親自拿起一面盾牌,擋在士兵身前。
黃忠則手持鳳嘴刀,目光死死盯著城下的江東軍,每當有碎石飛濺而來,他便揮刀格擋,刀光閃過之處,碎石紛紛被劈成兩半,保護著身旁計程車兵。
劉琦入主荊南四郡的時間太短,還來不及打造投石機,此時面對江東軍的炮車攻擊,只能被動防守
炮轟過後,江東軍的步兵方陣開始向前推進,盾牌手組成的“盾牆”如同移動的堡壘,緩緩逼近城牆。
雲梯被架在城牆之上,江東士兵如同螞蟻般向上攀爬,口中高喊著“殺啊、衝啊”的口號,氣勢洶洶。
城頭的荊州軍立即展開反擊,箭矢如同雨點般射向城下,滾木礌石順著城牆滾落,砸在江東士兵的盾牌上,發出“砰砰”的悶響,不少士兵被砸得口吐鮮血,從雲梯上跌落。
戰場之上,喊殺聲、兵器碰撞聲、士兵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鮮血染紅了城牆下的土地,雲梯上的江東士兵不斷跌落,卻又不斷有人補上,如同飛蛾撲火般衝向城牆。
荊州軍雖有堅城為倚仗,卻也漸漸感到吃力。雖然有三萬大軍,可要分散防守四面城牆,人手還是稍顯不足。
雖然江東軍主攻北門,可其餘三面城牆,也要有人留守,以防江東軍聲東擊西。
江東軍主攻北門的人數太多,又比荊州軍精銳,還有炮車掩護,即便傷亡慘重,攻勢卻依舊猛烈,如同洪水氾濫一般,無窮無盡。
城牆上計程車兵已有人體力不支,許多弓手的手指被弓弦勒得滲出血跡。
劉磐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看向身旁的黃忠,沉聲道:“漢升,看江東軍今日這陣勢,怕是要打硬仗了。”
黃忠點了點頭,虎目掃過城下密密麻麻的江東軍,語氣堅定:“將軍放心,有某在,定不讓江東軍踏上城頭半步!”
說罷,他舉起鳳嘴刀,高聲吶喊:“兄弟們,隨我殺賊!守住孱陵,守住家園!”
城牆上的荊州軍士兵聽到黃忠的吶喊,如同注入了一劑強心針,紛紛舉起兵器,跟著吶喊起來,士氣再次高漲。
他們知道,雖然江東軍人多勢眾,但陣中有黃忠這樣的猛將,城後有自己的家園,這場仗,他們必須贏,也一定能贏。
黃忠也如虎入羊群一般,所過之處,江東軍非死即傷,刀下沒有一合之敵。
本來陷入頹勢的荊州軍,再次爆發出強大的戰鬥力,把登上城牆的江東軍漸漸的趕下了城頭。
遠處的江東軍陣中,周瑜看著城頭頑強抵抗的荊州軍,臉色越來越沉。
他沒想到,即便沒有鬥將,荊州軍計程車氣依舊如此高昂,看來這場攻城戰,怕是要比他預想的更加艱難。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今日若是不能一舉拿下孱陵,來日只怕更難。
周瑜抬手一揮,下令:“傳令下去,加大攻勢,務必在今天日落之前突破城牆!”
鼓聲再次變得急促,江東軍的攻勢越發猛烈,而孱陵城上的荊州軍,也在黃忠與劉磐的帶領下,咬緊牙關,與江東軍展開了一場殊死搏鬥。
這場由鬥將轉向陣地戰的較量,在晨光與鮮血的交織中,進入了最激烈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