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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建安七年

2025-08-22 作者:我就是不帥

建安七年春。

長安城頭的暮鼓驚起寒鴉,劉協扶著新建的朱漆欄杆,望著暮色中鱗次櫛比的宮闕。

三年前西入關中時的景象還歷歷在目——斷壁殘垣間荒草叢生,未央宮前殿的瓦當上結著厚厚的蛛網,連象徵皇權的銅鑄朱雀都折斷了翅膀。

“陛下,該用晚膳了。”小黃門趙安捧著鎏金食盒,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劉協卻沒有回頭,他的目光越過層層飛簷,落在西南角正在夯土的工地。

那裡是新修的武庫,每日都有數千民夫揮汗如雨,將從涼州運來的精鐵鍛造成兵器。

三年光陰,恍若白駒過隙。

還記得初到長安時,朝廷庫藏空虛,天子只能蝸居在小小的司隸校尉府。

每日上朝的大殿,甚至站不下文武百官。

是天子與劉浪君臣同心同德,篳路藍縷才有了今日之盛況。

春種秋收,寒來暑往。

自從以工代賑之後,朝廷便取消了徭役,等需要有人服役時,便讓衙門僱傭民夫。

所以每年農閒時節,關中大地依然響起此起彼伏的號子聲。

十萬民夫扛著鋤頭、推著獨輪車湧入長安,修整城牆時的夯土聲、重建宮殿時的斧鑿聲,交織成一曲復興的樂章。

新未央宮的地基下,埋著戰死將士的衣冠冢;前殿的每一塊青磚,都刻著犧牲將士的姓名。

這是劉浪提議的,意為讓這些為大漢帝國獻出生命的勇士,與漢室一起享受無上榮光。

“陛下,太師請您過目新制的冕旒。”小黃門趙安的聲音再次響起。

劉協轉身時,正看見劉浪捧著九旒白玉冕踏入殿門,玄色朝服上的日月星辰紋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三年過去,這位力挽狂瀾的太師臉上也多了幾分滄桑的印記,那是西涼的風沙送給他的禮物。

唯有一雙眼睛,明亮如初!

按照古制,天子的冕旒當用十二旒。

劉浪將冕旒輕輕放在案上,他的手指撫過冕旒上的白玉珠:“這每顆珠子,都是長公主的商隊從西域換來的和田美玉,由最頂尖的匠人,精心打磨而成,只有這樣的珍寶,才能配的上我大漢的皇帝陛下。”

劉協拿起冕旒,玉珠相撞發出清越的聲響。

這聲音讓他想起三年前那個狼狽的逃亡之夜,想起許昌宮中暗無天日的歲月。

而現在,未央宮的飛簷上重新掛起了象徵祥瑞的銅鳳凰,太液池的冰面下藏著新鑿的水渠,連通著城外萬畝良田。

他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長安的燈火正在千家萬戶中次第亮起,宛如星河落入人間。

這位少年天子,突然有了衝動。

“傳朕旨意”劉協將冕旒鄭重地放在龍椅上:“元日之時,在新未央宮前殿舉行祭天大典。”

夜色漸深,劉浪離開皇宮時,護城河的冰面上倒映著未央宮的輪廓。

他抬頭望著城樓上飄揚的"漢"字大旗。

來到這個世界三年了,他終於讓這座承載著大漢四百年榮光的都城,在戰火的廢墟上重新矗立起來。

當小黃門趙安尖細的嗓音穿透晨霧,將祭天旨意傳至朝堂時,鎏金蟠龍柱下的群臣瞬間陷入死寂。

太尉楊彪手中的象牙笏板"噹啷"墜地,震得青磚縫隙裡的積塵簌簌揚起。

“自中平六年董卓亂政以來,祭天大典已中斷十有三載,想不到臣有生之年,居然還能看到天子再次舉行祭天大典......”

老臣的聲音顫抖得如同風中殘燭,渾濁的眼仁死死盯著御座上神色平靜的劉協:“只是如今社稷未安,天下未定,若是貿然舉辦如此盛典,恐……”

“恐甚麼?”劉浪玄色錦袍掃過丹陛,腰間的橫刀隨著步伐鏗鏘作響。

他立於天子身後,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群臣:“是恐耗費錢糧,還是恐不合舊制?”

殿外寒風呼嘯,卻壓不住他字字千鈞的質問:“昔年高祖斬白蛇起義,於汜水之陽築壇祭天;光武中興,在鄗南設壇告祀天地。今陛下重掌乾坤,恢復漢室儀軌,舉行祭天大典,正是順應天命!”

天子要舉辦祭天大典,事前並沒有跟劉浪透氣。

但劉浪知道,自繼位以來,一直活在恐懼中的天子,眼看漢室如日中天,再也不復當初風中殘燭的境況。

這位年齡不大的天子,也不免少年人的心性,想要炫耀一番。

平常人壓抑的太久了,都要發洩一下。何況是天子。

所以劉浪很理解天子的心思。

而且這個時候,舉辦祭天大典,不但能提升天子的威望,最主要的是還能像天下人宣示這江山主權:這天下,依舊是大漢的天下。

而且舉辦祭天大典,難免要對有功之臣論功行賞。

大家跟著天子一起出生入死,赴湯蹈火的,為了甚麼?

不就是為了封侯拜將,封妻廕子嗎?

這個時候封賞有功之臣,能夠更好的凝聚人心。

於公於私,劉浪都不會駁斥天子,反而會極力促成此事。

議郎孔融突然越眾而出,廣袖翻飛,揚起滿殿雪塵:“太師所言差矣!”

他花白的鬍鬚因激憤而顫動:“祭天需備太牢三牲、五色土壇,更要昭告天下諸侯共襄盛舉。如今袁紹據河北,曹操霸中原,孫策虎踞江東,他們豈會甘心俯首?此禮若行,必引刀兵!”

孔融這傢伙,仗著自己是孔子後裔的身份,向來傲慢。

當初天子入關中時,他並沒有跟著,是後來看朝廷在關中站穩腳跟後,自己厚著臉皮跑回來的。

天子為了籠絡天下的讀書人,也就封了他個閒職,養在長安。

此時他譁眾取寵語出驚人,讓朝堂氣氛為之一冷。

天子劉協輕叩龍椅扶手,玄色冕旒隨之輕晃:“文舉公可知,當年孝明皇帝永平年間,北匈奴犯邊,朝廷亦在洛陽南郊舉行祭天大典?”

他抬手示意侍從展開一卷泛黃的典籍,典章有云:“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祭祀天地,不僅是告慰祖宗,更是向天下昭示大漢正統未絕。”

太尉楊彪撿起掉落的笏板,奏道:“陛下,老臣並不反對舉行祭天大典,只是如今曹操、袁紹、孫策等輩,對天下早有覬覦之心,陛下貿然舉行大典,萬一刺激到他們,臣怕他們會聯手對付朝廷。”

楊彪的擔心不無道理,此前朝廷半死不活的,沒人在意,大家可以毫無顧忌的打生打死。

可一旦朝廷舉行祭天大典,向整個天下宣示主權,會刺激到天下諸侯,讓他們聯合起來對付朝廷。

以朝廷現在的實力,單獨對上哪一家都不虛,可要是同時跟整個天下為敵,那就離改朝換代不遠了。

“正因如此,才更要祭!”

劉浪斬釘截鐵的道:“袁紹自詡四世三公,曹操曾挾天子以令諸侯,他們覬覦的不過是這'正統'二字!今日陛下祭天,便是要將這'天命'牢牢攥在手中!”

他指向殿外蒼茫的雪原:“若連祖宗定下的禮制都不敢恢復,又何談中興漢室?”

沉寂良久,楊彪顫巍巍的道:“老臣附議。昔年董卓焚燬宗廟,致使天地失序、人心惶惶。如今陛下重修未央、再興祭典,正是撥亂反正之時。”

他佝僂的脊背突然挺直:“老臣願傾盡家財,籌備祭天所需!”

朝會散時,雪下得更急了。

劉備與劉浪立於廊下:"伯濤這步棋,既幫天子立威於朝堂,又試探了群臣心思。只是......"他望向紛飛的雪幕:“楊彪所慮也不無道理,袁紹、曹操等怕是不會坐視。”

劉浪手指輕捻一粒雪花,看著它在指尖慢慢融化,輕輕的說道:“皇叔多慮了,且不說袁紹曹操絕無可能聯手,就說河北如今元氣大傷,袁紹真想做點甚麼,也是有心無力。

至於曹操,此人向來務實,沒有好處的事,一向不幹,所以他絕不會因為天子舉行一次祭天大典,就頭腦發熱出兵關中的。”

劉備想了想,點點頭:“伯濤所言不錯,既然如此,我要好生準備,到時候一定要讓這天下人看看,我大漢是何等的威儀。”

天子舉行祭天大典,身為尚書令的劉備自然要負責籌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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