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風靈位被劈開的瞬間,便有一股黑紅色的氣,飄向房頂。
紅纓抬頭,看向黑紅色的氣指引的房頂,露出了淺笑。
“我就說麼,搞出這麼大的動靜,應千落怎麼可能忍得住不出來?”
“這一點也不符合她的性格。”
“若是主人的身份沒暴露就算了,這半個時辰間,江上寒就是長風的訊息,整個大陸有頭有臉的基本都知道了。”
“應千落竟然還能在雙刀城不動如山?”
夏蘇蘇走到紅纓身邊,與她一起抬頭:“所以?”
“所以,應千落一定給我們留下甚麼東西了......”紅纓看著房頂,凝眸道,“應該就是這個了。”
說罷,紅纓嘆了口氣。
“一個是傳授自己武藝的師父刀半城,一個是自己的師弟李長風,其實這件事對於應千落才是最殘忍的選擇啊......”
......
......
長風的氣府,是偽造的!
醫聖無從知曉長風從何處習得這般偽造氣府的秘術,可醫氣探查之下,她清晰辨出:江上寒體內的氣府,不過是數道偽裝真氣凝聚而成的假府。
這,才是江上寒傷勢慘重的根源!
人在激戰之時,氣府運轉,真氣循周身氣脈奔流不息。
所以說,戰鬥過程中,氣府永遠不是第一要害。
因為氣府中的氣在戰鬥過程中,大部分是散到氣脈中去的。
可江上寒以自身真氣偽造假氣府,這就導致了他的很多真氣離不開氣府,刀半城一刀刺穿假氣府的瞬間,那些凝聚的真氣轟然炸開!
所以江上寒重傷。
當然這件事其他人是無法察覺的,因為氣府雖然不是第一要害,但被攻破後,卻一定會喪失戰鬥力。
江上寒的表現,也完美地符合了這個條件。
想到這裡,醫聖明白江上寒為何要砍蕭月奴一刀,如此來逼刀半城刺殺他了。
因為如果其他時候刀半城出現,有可能選擇砍江上寒的脖子、刺穿他的心臟等等。
那種情況刀半城的目的,是殺死江上寒。
但江上寒並不想死,所以他砍蕭月奴。
這樣一來,刀半城就必須刺穿他的氣府。
否則比如刺穿江上寒的心臟,江上寒仍有可能憑藉血氣,砍斷蕭月奴的頭顱......
只有刺穿氣府,才能讓江上寒落不下那一刀。
一切......都在風的算計之內。
醫聖有些發自內心的佩服,他看著江上寒這張應該完全陌生的臉,有些動容。
一年前,醫聖見過江上寒的臉。
不久前,醫聖也在大梁城外見過江上寒的臉。
但那個時候,醫聖從未發覺,這張臉竟然跟長風有三分相似???
是因為一個人的習慣導致了他越來越像以前的自己?
還是.......
江上寒一定就是長風!
無論身心!
如果真的是這樣!
那藥王谷裡的那具屍體是誰???
醫聖腦海中疑問越來越多。
......
整個廣陵,無論臺上,臺下。
沒有人敢有動作。
所有人都在注視著醫聖醫治李長風。
喬蒹葭跪在地上,裙子早已破裂,白皙的膝蓋全是傷口與血,臉上是哭花了妝容的眼淚。
安嵐拄著短槍,緊緊地盯著。
刀三冷視著負手背對自己的應百魄。
他想找時機弒父!
刀二雖然眼睛在看著李長風,可餘光卻一直在盯著蕭月奴。
除了想殺了姐姐外,刀二在琢磨著蕭月奴頭頂的傷口,為何這麼正?
好居中啊!
師父以前也有強迫症嗎?
如果不刻意居中是不是刀能更深入一些,斷了蕭月奴的生機???
或者說.......師父根本沒有想在今日殺死蕭月奴!
這居中的刀痕,就是他故意給自己留的訊號!
師父不殺仇人,絕對不是心軟......而是對方還有利用價值。
那蕭月奴的利用價值是甚麼?
肯定不是性價值了......
刀二又看了看醫聖的背影......
他好像琢磨明白了!
今天師父一直喊著要報仇!
他把很多仇人的名字喊了出來!
蕭月奴!
李元潛!
但是卻隻字未提醫聖!
是因為師父不知道醫聖也參與了當年那個局嗎?
一定不是!
師父是要醫聖合作!
他們兩個要做一件事!
這件事......無論師父受傷,還是蕭月奴不死,都是其中一環......
刀二越來越清醒,大腦運轉的越來越快。
是的,一定是這樣!
所以,師父今日帶上自己,一定還另有目的!
因為自己三品而已,在這種場合,根本沒有甚麼戰鬥力。
自己的師弟們可都是宗師了!
那師父是看中了自己甚麼?
刀二絞盡腦汁!
最後恍然大悟!
對啊,我足夠陰啊!
我是老陰比啊!!!
......
......
山狗拿著轉蓮杆,走到了醫聖旁邊,坐下。
“丫頭,如果你動花樣,老狗我會一棍子砸死你的。”
山狗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你知道的丫頭,老狗我從不吹噓。”
認識山狗的人不多,醫聖是其中之一。
但醫聖沒有生氣。
因為她腦海很亂——
不對.......
還是不對!
醫聖柳眉緊蹙,醫氣再度深入探查。
江上寒對刀半城這一刀必有防備,既如此,真氣爆炸的威力,他理應能夠掌控。
那為何要引爆得如此劇烈?
甚至炸穿自身經脈?
醫聖平靜的眸中,掀起驚濤駭浪。
只因她驟然發現——爆炸剎那,江上寒竟分出一縷真氣,偽裝成刀半城的刀氣,悄無聲息侵入了刀半城體內!
風......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醫聖百思不得其解。
可這一手,堪稱驚絕。
念及此處,她當即想要調轉醫氣,避開那縷暗藏的真氣。
卻遲了!
江上寒的真氣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上了她的醫氣。
情急之下,醫聖猛地抽回所有醫氣。
可就在這一瞬,她悚然驚覺——
她的醫氣之中,竟多了一縷......
醫聖反覆探查,卻根本無法分辨,哪一縷是多出來的。
糟了!
中計了!
風.......你!
你一面與我合作,一面竟連我都一同算計?
......
......
江上寒確實與醫聖在合作。
但是他也確實對醫聖在進行著算計。
醫聖發現的,還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醫聖更不知道的是——就在醫聖到來的那一刻,江上寒捏碎了手中的儒家信紙。
數百里外,白靈立刻收到了訊息!
是的,這就是江上寒與白靈兩個人一直在等的最佳時機!
當刀半城刺入江上寒之後,江上寒的爆炸真氣會掩飾儒家信紙的氣息。
醫聖會出現。
而只要醫聖出現,就絕對無法直接走掉。
那此時,即便是醫聖發現了白靈闖入大門,也很難抉擇。
這就是白靈進入大門的最關鍵時刻!
就算醫聖想回去。
她想放棄計劃,想放棄江上寒的生命。
也不可以。
因為,有山狗在,她就走不了!
哪怕她是聖人。
這就是山狗為何非要在今日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的原因之一。
霧氣之中。
白靈持逍遙天下,終於進入到了傳說中的樓外樓......
這個長風的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