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帆上。
畢老三齜牙咧嘴地說道:“元吉兄弟,你說咱王爺跟那娘們磨嘰啥呢?”
元吉感嘆道:“應該是敘舊呢吧。”
“他倆有個雞毛的舊可敘啊?王爺是不是想幹這娘們啊?哎!不是我說,咱王爺哪都好,就是太好色!”畢老三跳下船帆,“磨磨唧唧的,也聽不到說啥,不幾把看了,走啊?兄弟?”
元吉看向畢老三:“幹啥玩楞去?”
“馬踏狗賊李長風的陵墓啊!多幾把有意思啊!”
畢老三激動地說道:“反正現在王爺也不讓咱們參與,他們這塊今天又亂,估計長風狗賊的陵墓沒啥人,這是個絕佳的好機會啊!”
“走不走?”
“咱倆今天把這件事辦成了,王爺知道了不得獎勵死咱哥倆啊?”
元吉:“......我不是很想去了。”
“為啥啊?”
“我怕王爺獎勵死咱倆......”
“完犢子玩意兒!”
......
......
天南。
鳳凰劍仙的江湖萬劍大營。
正月國戰剛剛開始之際,鳳凰劍仙放棄突破一品劍仙境,率領萬劍赴北。
這位九旬老太守鎮守皇朝國門的事蹟,激起了南棠無數男兒硬骨。
到了今日,萬劍營已經聚集了二萬好漢!
他們直面白唐的三大神軍,就守在南棠的西北大門。
這兩萬人確實給白唐帶來了不少麻煩。
其實白唐大軍是萬劍營的數倍不止。
但是因為白唐還需要提防天南諸城楚山河的龜縮軍,所以一直也沒有爆發大規模的戰鬥。
直到今天。
就在鳳凰劍仙聽到訊息,要回江南之際,白唐率騎軍三萬,步軍七萬,整整十萬大軍,強行突破封鎖,包圍了萬劍營。
萬劍營門口。
鳳凰劍仙看著面前無數的北靖鐵騎,寒聲道:“白屠小兒,你終於忍不住要殺老身了嗎?”
白唐溫和地搖了搖頭:“鳳凰前輩,白某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畢竟出身長生劍宗。”
“你萬劍山莊與我長生劍宗,相同,也不同。”
鳳凰劍仙冷聲道:“你到底想說甚麼?”
白唐微笑道:“只要前輩不出山,不回金陵,繼續留在這萬劍營。”
“那晚輩,便會還你一個嶄新的大棠。”
“否則,”白唐收起笑意,抽出了夢燎無痕。
“白某不敢保證麾下十萬鐵騎,不會血屠百里。”
鳳凰劍仙握緊了手中的劍,眼中全是憤怒。
她不怕白唐殺她,與這數萬好男兒對戰。
但是她確實害怕她帶人回金陵救主後,白唐趁機屠殺大棠百姓!
白唐精準地找到了她的命脈。
......
......
高臺上。
眾人這時才看出來了蕭月奴與江上寒都在拖延時間。
可是拖延了這麼久,雙方都沒有再來增援。
蕭月奴看著江上寒手中的刀,忽然仰頭大笑,笑聲清冽,卻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蒼涼與決絕。
“有應百魄在,千落姐姐不會來救你的。”
江上寒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有應千落在,應千照也不會來支援你。”
“有六指兄在,明十里的姑蘇明氏更不會出來一個人。”
“哦,不對。”
江上寒指了指橫江南岸,“還有三位明氏子弟,在為我而戰。”
蕭月奴冷笑了一聲:“你能跟元沐合謀圖我金陵,那想必紅纓姐姐和刀大先生也難以抽身了,他們必要留在金陵穩定局面。”
江上寒嗯了一聲:“你聰明瞭許多。”
“寧王要在西線拖著魏卿,”蕭月奴翹起手指,收回一個個長長的指甲,“白唐要拖著鳳凰劍仙是吧?哀家很好奇,你找的誰去攔住的楚山河?”
江上寒真誠地說道:“我不需要找人攔楚山河,他不會出天南的。”
蕭月奴輕輕點頭:“不重要了。”
“就算你把哀家所有的援軍都攔截在東西南北。”
“可哀家想問問你,今天哀家這臺下有近十萬大軍,臺上兩位大宗師,你現在拿甚麼殺我?”
江上寒沉默。
蕭月奴笑意更甚:“是北靖的雲鵲?還是國師王傲覺?亦或者是紅葉?落霜?哦,對了還有烈陽是吧?”
“他們誰來了?”
“你變了。”
“你的志氣呢?”
“你為了殺哀家,竟然想用北靖的刀!對嘛?”
江上寒搖了搖頭,真誠地說道:“你錯了,你說的那些強者,我一個也沒有帶來。”
“我來殺你,是家事,所以用的沒有外邦人,都是我大棠的人。”
江上寒指了指大風軍與易康軍對峙的方向。
“那些,是我大棠的軍人。”
江上寒又指了指另外一個方向:“那些,是我大棠計程車子,年輕一代,還有無數被你欺壓的可憐百姓。”
蕭月奴看向江上寒的背後。
刀二對上親姐姐的眼神,朗聲道:“我刀二是師父的徒弟,地地道道的棠人!”
刀三挺直身軀:“我亦如此!”
安嵐挺胸瞪眼:“我是靖人,但我是尊將的未婚妻!”
喬蒹葭沒有說話......
她直到這時候,才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
是啊,江上寒這次帶進南棠來報仇的人,基本都是棠人。
紅纓、無名刀們、南宮昌宗,仇不疑等江南士子,就算安嵐是靖人,也確實是人家的未婚妻。
那北亭十八騎雖在北靖選拔,卻沒有一個是正經靖人。
可自己呢?
自己,可是地地道道的靖人啊?
但是喬蒹葭來不及多想,因為蕭月奴的下一段話,完全震驚了她。
甚至震驚了整個廣陵。
方才眾人的一切言語,僅限於高臺上可以聽到,可蕭月奴卻突然抬高了嗓門。
聲音中摻雜著擴聲的真氣!
直到這時,喬蒹葭才意識到蕭月奴本人也有著可觀的修為。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蕭月奴說的話。
只見蕭月奴先是冷笑道:“所以,你指望用這些人殺死哀家?”
“還是讓哀家殺死這些人,從而讓天下反我?”
江上寒沉默。
沉默,代表預設。
“無論如何,今天你一定會讓哀家損失慘重是吧?”
“大戰之後。”
“哀家帶著僅剩的殘軍,也難以奪回金陵了,是吧?”
江上寒依舊沉默。
見狀,蕭月奴突然大笑,隨後使用摻雜真氣擴音的高嗓,大聲道:“可你是李長風啊!”
“你是李長風!”
“魔頭李長風!”
“我大棠的百姓!軍人!士子,你們聽到了嗎?”
“哀家面前這個人,是李長風!!!”
“你們還要為他而戰嗎???”
“你們還要為李長風而戰嗎???”
蕭月奴挾真氣震徹四野的怒喝,如驚雷炸在廣陵城內外。
(蕭月奴的怒喝)捲過十萬軍陣,掀得無數旌旗作響。
無數鳥兒被驚起。
方才還戰意沸騰的大風軍、易康軍,江南士子,乃至無數攥著農具、棍棒趕來的百姓,動作齊齊一滯。
“李長風......”
“魔頭李長風?”
“江上寒......是李長風?!”
竊語如潮水蔓延。
一傳十,十傳百。
瞬間,便傳遍了整個廣陵。
無數飛鴿,珍貴無比的儒家信,在這一刻,全部被啟用。
這絕對是整個大陸最重要的新聞。
所以,整個大陸,都隨著蕭月奴的這一聲吶喊,知道了——
江上寒,就是李長風。
江上寒,就是李長風!
江上寒就是李長風!!!
高臺上。
蕭月奴看著臺下陣腳微亂,唇角勾起勝券在握的冷傲,再度提氣揚聲,字字如針:
“你們以為他李長風是來清君側、救我大棠?”
“他江上寒一個靖人,憑甚麼救我大棠!!!”
“他是來複仇的!”
“他李長風是來複仇的!”
“他要借你們的命,復他李家的仇!復他自己的恨!”
“你們為魔頭赴死,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