萋萋浮生一夢,終是歸了西。
魂隨風散。
悽悽慘慘。
江上寒覺得萋萋確實是一個可憐人。
因為他小時候聽藥王谷老谷主講過萋萋這個人,萋萋在藥王谷的那些年可謂是受盡苦難。
在萋萋的世界裡,後來出現的李青州理應是光。
但對於立場而言,萋萋,也是一個可恨的人。
一個可惡的人。
一個死有餘辜的人。
所以她不但死了,還化成了煙塵。
江上寒不怨萋萋。
與其埋怨別人,不如埋了別人。
這是江上寒這位掌教為新道門傳授的道理。
李元潛、琅琊衛四宗師、萋萋與灰袍殺手,剛剛南下第一天江上寒就殺掉了很多仇人,明面的隱藏的,男的女的,應有盡有。
江上寒很開心。
他還會一直殺下去。
直到殺乾淨,達成本賽季滿成就為止。
江上寒伸手,捏住一片灰,輕輕摩挲。
“這屍灰已經被煞氣熏製入味了......”
紅纓上前一步,看了一眼江上寒被炸裂的衣衫中隱隱露出的薄肌道:“主人,您沒事吧?”
“我倒是沒事兒......”說著,江上寒看向跪坐在地上的郭懷義,“郭伯伯您沒事吧?”
郭懷義搖了搖頭,落寞道:“老臣愧對先主與主公,家門竟然出了此等叛徒。”
江上寒走到郭懷義面前,把老頭扶了起來。
“郭伯伯,節哀。”
郭懷義苦笑著搖了搖頭:“主公應當恭喜老臣終於脫離掙扎的苦海。”
說著,郭懷義又抬頭:“但老臣可否求主公一件事?”
“郭伯伯請講。”
“我郭氏這個醜聞,老臣不想外界盡知。”
“郭伯伯放心,這件事我只會對外說有一位殺手,具體是誰,不會透露。”
“那如此,老臣就放心了。”郭懷義行禮。
江上寒笑著抓住了手:“安嵐。”
安嵐會意,又把大門開啟。
門外遠處的青州軍將見狀,立即結隊跑到門口,隨後一臉懵逼的看著院內。
江上寒對其中一名軍將道:“你過來,扶郭伯伯下去休息吧。”
“是,主公!”
軍將大聲喊道。
這一刻,軍將知道自己可能再也不是郭將軍的嫡系。
但自己一定會飛黃騰達!
......
......
江上寒沒有讓人打掃院子。
因為屍塵對於他來說還有用處。
郭懷義走後,江上寒看著大門口,眯了眯眸:“紅纓姐,你說這件事,醫聖知情嗎?”
紅纓思考了一下:“這件事跟醫聖貌似沒甚麼關係吧?”
“倘若......”江上寒看向聚成堆仍在冒著煞氣的屍骨之塵,“倘若這煞氣使用的物件,跟醫聖有關係呢?”
紅纓凝眸。
江上寒繼續道:“紅纓姐,你可還記得在紫晶山,刀煞應十霄死的時候,最後說了甚麼?”
“當然記得,主人事後與我討論了很多次。”
紅纓道:“應十霄說你與他兩代天下第一殺手,最終還是他贏了。”
“因為他把自己都殺了,誰還能比得過他?”
“隨後他就狂笑,笑聲罷了,應十霄說了一句......終於不用為煞而活了!”
“對!”江上寒激動道,“當時我以為應十霄口中的煞或許跟他刀煞的稱號有關,但現在來看很有可能不是!”
紅纓微微點頭。
江上寒看向喬蒹葭,微笑道:“喬女俠,你怎麼看?”
喬蒹葭思考了一下後,說道:“我之前一直都好奇一個問題,畫聖很明顯是不討厭世俗權力的。”
“恰恰相反,他很需要世俗權力。”
“所以,他才在李元潛身邊安排人,在興武帝身邊安排人,跟蕭月奴合作,甚至按照你之前所說,那個六煞鎮屍詭宗跟向東流也有過合作。”
“我想不明白的是,畫聖手底下明明有很多高手,甚至不乏一品大宗師。”
“但是畫聖為何把他們都藏起來呢?”
“就好像見不得人一樣。”
“他不是在草原上給自己樹立了神明的形象嗎?”
“能夠讓這些老去的宗師們不死,這種能力展露世界,不是更能讓草原上的信徒相信他嗎?”
紅纓微微點頭:“很有道理。”
“所以,他一定是在讓這些人做一些非常見不得人事!大機率跟煞氣有關!”喬蒹葭看向江上寒,“我們必須加快腳步阻止他!”
江上寒微笑著對喬蒹葭壓了壓手:“喬女俠能有這般見解,我很欣慰。”
“但是咱們啊,尤其是我們這些身在江湖的江湖人,千萬別把自己當成救世主。”
“雖然我們很有可能在走一條救世的路。”
喬蒹葭若有所思。
安嵐有些不理解地蹲下身子道:“既然我們在救世,為何不能把自己當成救世主?”
江上寒伸出兩隻手,解釋道:“你們看,畫聖是黑的,醫聖是白的。”
“那我們呢?是黑的,還是白的?”
“我們......”安嵐沉吟片刻,“我也想不好。”
“我們不黑不白。”
江上寒淡淡道:“如果是黑的,就會被畫聖利用。”
“反之,就會被醫聖利用。”
“醫聖想做第三派,觀虎鬥。”
“我們不能太讓她稱心如意。”
“對付醫聖啊,咱們得同心協力,就比如......”
安嵐點頭,甜甜一笑:“尊將你真壞!”
喬蒹葭不由失笑道:“你對你這發小,還真是殘忍。”
“誰說的?”江上寒摟住了紅纓的肩膀,“你看我對這位發小不就可以勾勾搭搭?”
紅纓嬌笑晃了晃肩膀:“死樣~起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