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陣，封住整個懸空之海。”
最終，漱玉尊者如此下令。
姜家族長震驚的看向他：“光是封住有甚麼用？！治標不治本，那些詭異的東西早晚會衝破封印！”
“那就等它們衝破再說。”漱玉尊者冷聲道，“姜兄，我很清醒。
如今定海珠還在異界海眼之中沒有出現，數位陣法大師已經在研究如何啟用這些半神器鑄造的陣法。
只要能將其啟動，我們便能扭轉乾坤，而不是半點兒都不掙扎的現在就拿命去填。”
漱玉尊者冷靜的看向他：“你可以為【荒古】犧牲，本尊同樣可以。
但是，這不是讓你我無意義的送死。
若是能找到撬動關鍵的錨點，我們便能用最小的代價，贏取最大的勝利。”
“……”姜家族長被他說的啞口無言，索性扭過頭去，不再多說。
漱玉尊者見終於勸住了他，便立刻下令：
“結陣。”
磅礴的仙靈之氣匯聚，光芒耀眼的陣紋緩緩勾勒成型，暫時將那些詭異的黑色觸手壓在懸空之海深處。
但那片浩瀚而幽深的海面之下，總是有隱隱衝撞的悶響響起，讓人心裡揪得緊。
…
…
“不對，不對，這陣眼設計的位置——根本就不像是用來攻伐的陣法！
咱們之前的方向完全錯了。”
“…呼，別衝動，再好好推算一次。”
“若是能找到哪怕一部分陣紋留存，也足夠吾等此刻推算出完整的陣法。
但現在除了陣眼位置外，簡直就是完全沒有頭緒啊！”
“笑話！要是有陣紋圖紙，還用你站在這裡幹甚麼？？”
“——夠了！都別吵！”
枕流尊者作為此地身份最高之人，他一出聲，整個場面都安靜三分，“讓諸位共聚於此，是因為相信諸位對陣法之道的理解。
正因此事困難重重，所以才更需要諸位在其中出力。
否則若是簡單到誰來都能解決的問題，又如何體現出吾等在陣法上道行之深？”
這一番話，可算是讓險些吵起來的兩人安靜下來。
“防禦，殺伐，都不是……那這陣法總不會是個巨大的聚靈陣？”
此言一出，人群中難得有人笑了一聲。
枕流尊者盯著那八處陣眼的位置看了很久。
陣紋代表著靈氣流動的脈絡，特殊的陣紋樣式，則代表著不同層次的力量流轉。
半晌，他忽然道：“…這陣眼還缺了一處。”
在他身旁的人聞言，皆是用一種詫異的目光看向枕流：“差了一個？”
“沒錯。諸位細想，在滄濁和雲海的陣眼之間，無論用怎樣的靈氣流動連結，都好像差了點兒意思。”
“……”
“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枕流尊者或許真為吾等提供了一個全新的方向。但差的這個陣眼，又該在…？”
枕流抬起頭來：“在【天燈】上。”
眾人聞言，又是一驚。
天燈？？？
天燈……
是了。
古籍記載，梵陽界所在的位置當年亦有一塊古祭壇存在，只是當初戰鬥的餘波太強，在大陸崩碎之前，那古祭壇就已經被摧毀了。
前人或許能觀星測運，知道【荒古】崩塌，碎成無數大大小小的“拼圖”。
但他們或許不知道古祭壇還能被餘威打碎。
所以，他們一定也在梵陽界的“古祭壇”上留了後手，而這個後手就是——
【天燈】。
只有天燈，唯有天燈。
“快……快把天燈的位置標上去！”
眾人一番忙碌，再次盯著九個陣眼陷入沉思。
又是半晌過去，人群中便有聲音傳來：“前人留下陣法，無非是為了讓我們擁有對抗【神明】的資格。
可這些陣眼既連不成殺陣，又連不成防禦…那會不會是，
封印？”
這兩字，猶如驚雷一般在空蕩的房間裡炸開。
枕流尊者瞪大眼睛，連忙低頭看向那筆畫寥寥無幾的陣圖。
封印之陣，這個猜測並非沒有緣由。
原因是甚麼？
自然是因為這麼多年來奉神口中所謂的【神明】從未出現過。
祂死了？這自然不可能，否則奉神也不會捲土重來，古祭壇更不會被如此輕易的啟用。
那是陣法擋住了祂的攻擊？
這也不太可能，否則這位【神明】不會消失這麼多年。
所以，封印陣法倒不失為一個選擇，而且還是非常有道理的選擇。
“繼續研究，繼續研究…”
“陣紋如此連線，確有奇效。”
“嗯……不對，這裡的靈氣流動不夠通暢，到時候連結成陣必有阻礙。”
“誒誒誒——你起開你起開，我想到一筆，我想到一筆！”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圍著陣圖轉，不出三炷香的時間，就畫了個七七八八。
時間並不等人，在前線更多噩耗傳來之前，他們必須把這個陣法研究出來。
“…補上這最後一筆，嗯，大功告成！”
那人撂下紙筆，看著眼前的陣紋圖紙，滿眼皆是震撼之色。
用陣眼反推完整的陣紋，這大概還是開天闢地以來的頭一次。
他們當然不能保證，這被推算出來的陣法就跟前輩留下的一模一樣，甚至就算毫無關聯也並非沒有可能。
但皆是封印之陣，又有半神器作為鎮壓輔助，想來應該會效果超群——
哪怕是面對超脫級別的古祭壇，也該有極大的壓制力才對。
“走，去前線。”
“去前線做甚麼？”枕流尊者站起身，捏了捏有些脹痛的眉心，“跟我去【天燈】所在。”
那裡，才是佈置陣法的最佳地點。
眾人恍然大悟。
“差點兒忘了，真正佈陣的應該是吾等才是。”
“哼，那群只知道才戰鬥的莽夫…
等老夫研究出來的陣法壓住了古祭壇，也省得他們總在老夫面前揚著鼻子走。”
“哈哈哈——到時必得同去才是！”
…
枕流尊者帶人一路來到【天燈】之下。
近距離看，這【天燈】的景色實在是太過宏偉。
燦金色的枝條隨風拂動，撒下清亮而閃耀的金光，只讓人覺得身心都被洗滌清淨。
“…真是不可思議的神蹟。”
枕流尊者靜靜注視著那棵極為高大的垂柳，哪怕是此刻陰沉的天空，也不能阻擋它的明亮分毫。
御極就是在這裡……
嗯…
這就是，那位年輕人創造的【神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