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幾個呼吸間,就交流好了現在的情報,開始對古祭壇上搞出來的動靜嚴陣以待。
不是他們不想現在出手打斷施法,而是那些奉神也站在旁邊虎視眈眈,看向古祭壇的目光極為狂熱而虔誠。
由此,更是讓孤筌斷定,這其中一定有【神明】的手筆。
他深吸一口氣。
“如今,【荒古】上下突破超脫的僅我一人……”
現如今【神明】的出現更是徹底點燃了奉神的戰爭之火,就算超脫者不能在【荒古】造成大規模的殺戮,但是,誰又說得準呢?
畢竟他們真要玩命,恐怕大半個界域都不夠他們嚯嚯的。
但普通的生靈還要繼續生存下去,所以孤筌絕對不能容忍奉神真的走到這一步。
“我記得,小衡曾提到過。”無翳的目光落在古祭壇上,“這些鎮壓古祭壇的半神器所在的節點,可以拼湊成一個巨大的陣法。
小衡還不知何時能回,但如果吾等能動用此陣的話——”
“有道理。”行雲點點頭,肯定了無翳的提議,“那就趕緊找個懂陣法的人,先把這些重要節點的位置所在標註下來…”
“嗯。順便,把我們剛剛分析出來的資訊立刻傳信給所有勢力。
無論他們自身有沒有分析出來這些東西,至少我們要把事情做好。”
現在正是團結一心的時候,【荒古】初成,絕對不能再出現任何意外。
就算奉神真要把【荒古】的天搞塌了,他們也得撐住才行。
“…等等,你們快看那邊!”劫影的表情甚至讓人一瞬間辨不出喜怒。
眾人齊齊轉頭,看向劫影所指的方向。
古祭壇上方的鎮魂塔已經被黑色濃霧全面壓制,但它仍然矗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而在鎮魂塔之下,大地裂開一道道蛛網般的縫隙,將那深埋於泥土之下的古祭壇顯露無疑。
其上,雕刻的繁複花紋就像是一條條深刻的血槽。
血色,是充斥著整座祭壇的唯一色彩,映照的人滿眼猩紅。
而劫影所指的方向並不是那已經初具威儀的古祭壇,是在古祭壇上空,一處直通天際的裂隙。
那道裂隙出現的很突兀,像是忽而一個眨眼的功夫就憑空誕生。
它緩慢的向兩側延伸,像是半空中有一雙無形的手將其撕扯。
與此同時,無翳看到在場所有的奉神,全部對著那道裂隙恭敬的跪伏下去,就連那兩位之前跟孤筌和朔衡分身打得難捨難分的超脫者,竟也沒有絲毫例外。
“不好!!不能讓它——!!!”
轟轟——!!!!!
比無翳的聲音率先落地的,是孤筌完全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動手。
他全力一擊之下,僅僅是散出的餘威就把腳下的土地凹出個深坑。
但,就在這一擊即將落在裂隙上的瞬間,忽然被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屏障死死擋住。
孤筌卻沒有任何收手的打算。
他袖袍鼓動,再次揮出一掌!!
巨大的掌印上,祥雲般繁複的花紋輕柔的纏繞著,它橫掃而過,暴戾的破空聲逼得人耳膜發疼。
明明是遙遠的距離,但那掌印行進的過程卻像是有無數幀畫面被抽掉了一樣,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狠狠拍入結界。
剎那,
炸開的時間之力瞬息凝固了方圓百里的空間,把整個古祭壇包裹那道裂隙在內,完完全全的包裹起來。
行雲順勢抬手,空間加固!
轟轟——!!
虛空裡,沉重的鎖鏈拖曳聲悄然滑動,將時間凝結的空間外又上了一層堅固的枷鎖。
可那些跪在地上的奉神,動都沒動。
這樣的場面,就連無翳也不敢輕易下令全軍進攻,生怕一衝上去就撞上奉神的後招。
“還真是…”噁心。
沒等無翳話音落地,那空間內凝滯的時間忽然猛烈的向前動了一下。
孤筌皺眉,抬手化出結界擋在所有人身前。
下一秒。
砰——!!!!!
巨大的爆裂聲幾乎貫穿天地,無論是凝固的時間還是封鎖的空間之力,在這一刻通通消散於漆黑的霧色之下。
那霧氣形如颶風狠狠撞在孤筌身前的結界上,只在頃刻間,結界的顏色就驟然黯淡了許多。
“立刻帶所有人遠離這裡!”
孤筌沒時間細說,他已經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壓力。
那是即便奉神的超脫者也無法帶給他的壓迫感,但在這道尚未完全展開的狹長裂隙上,他卻能體會的淋漓盡致。
行雲咬了咬牙,抬手一揮。
空間之力裹挾住整片戰場的所有人,將他們暫且帶離此地。
而孤筌留下斷後,硬生生扛了那不斷向外奔湧的霧氣將近一炷香的時間。
終於,與天齊平的裂隙展開到了最大限度。
伴隨著一陣恍若從地獄爬出來的嗡鳴震懾之音,裂隙內湧出的無數只猶如詭異陰影般的漆黑觸手,
凡所過之處,皆是死氣蔓延。
很快,整個瘴魂沼澤除了奉神和孤筌之外,便連一丁點生命的痕跡也找不到了。
但孤筌並未就此離開。
這種層次的戰爭,除了他能勉強觸之,便是讓無翳和行雲來了,也會瞬間就被那些‘觸手’溶為塵埃。
所以,他才更不能在這個時候離去。
否則瘴魂沼澤的古祭壇失去強者牽制,就會肆意擴張,從而危害到整個【荒古】北域的安危。
孤筌沒有表露出半分恐懼。
他凌空立在原地,周身颶風環繞,將那些死氣抵擋在外。
眼看那些蔓延而出的觸手就要朝孤筌的方向肆意攻擊而來,他雖無任何動作,但周身氣勢一蕩,卻掀起了滔天波瀾。
陰陽法則,日月恆升。
身後的創世虛影緩緩浮現,巨大的‘月’與巨大的‘日’,竟然一時間同懸於天空之上。
剎那之間,潮汐霧靄,山海傾覆!
那探過來的觸手就這麼被一圈圈起伏的漣漪撞出去,發出陣陣尖銳的轟鳴。
…
當然,這還只是【荒古】的其中一處戰場。
瘴魂沼澤幸有超脫者存在,所以才能勉強抵擋半分;而在其他界域,則只能依靠諸多真我境聯手抗衡。
其中要數最恐怖的地方,自然是那片懸空之海。
尋常人根本不敢輕易介入的地方,如今卻成為了古祭壇蘊養那些漆黑觸手的溫床。
異界海眼裡到處都是時間法則留下的能量碎片,會不會也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了古祭壇的養料…呢?
漱玉尊者不知道,姜家族長也不知道。
“這到底是個甚麼東西?”姜家族長滿臉凝重,“漱玉,如若你實在想不出解決辦法,便讓老夫用這條命去填!
朔衡那小子剛剛完成的大業,絕對不能毀在這群奉神手裡。
更何況……若真像無翳那邊傳來的訊息,說這是【神明之威】,那不死幾個人,自然不可能平息下來。”
漱玉聞言,眉眼微動。
“異界海眼尋常人無法介入,如今那古祭壇又處於海眼之中,即便是你丟掉這條命,怕是連祭壇上一個豁口都炸不出來。”
“……你?!”
“勿要焦躁,本尊正在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