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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夙界域,高山之上。
朔衡還是第一次來這裡。
眺望遠處,群山高低錯落起伏,山巔隱匿在飄渺的層雲裡,像是一幅深青和留白交疊的水墨畫。
“大人。”墨京適時的出現在朔衡身後。
他現在也有半仙實力。
看似增長迅速,實則全是長燼燈塔和大量資源灌輸的功勞。
因為朔衡一句“用習慣了”,繁花也覺得跟在朔衡身邊的人不必來回更換,
所以,縱然墨京天賦有限,半仙修為已是極致。
但目前看來,能幫朔衡跑跑腿,提前獲取一些情報,還是完全夠用的。
“嗯,邊走邊說吧。”
朔衡按照墨京指明的線路,朝著金烏遺族的駐地趕去。
一路上,他以空間之力將墨京拴在自己身邊,帶著他一路穿梭長空。
“大人,經過這段時間的調查,屬下發現金烏遺族周邊區域皆被一種頗為神異的力量籠罩。
凡是沒有得到金烏許可之人,且不說入內,便是靠近,都會受到規則之力的排擠。”
朔衡聽得饒有興味。
這是從沒聽過的情報。
“能攔住真我境?”
“能。”墨京點點頭,“屬下雖然並未靠近,但這段時間金烏遺族駐地附近非常熱鬧。”
熱鬧,指的是有很多奉神找上門來。
他們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妄圖進入結界,但到目前為止,似乎都沒能成功。
“看來遠古時留下的手段,還是頗為奇特。”
朔衡倒沒覺得金烏遺族能擋住奉神的進攻有甚麼可奇怪的地方。
要是沒點兒本事,現在古祭壇所在還能與金烏駐地重合?
怕是早就姓“奉神”了!
“大人,前面就是金烏遺族的駐地了。”墨京輕聲道。
隨即,朔衡轉眸看去。
他們一路東行。
期間,路途上的風景從耐人品味的水墨畫,漸漸變成了明亮的逐光之地。
無論高山、溪流、平原、湖泊,皆籠罩在明媚的大日之下,閃爍著燦爛耀眼的光輝。
而現在呈現在朔衡眼前的空谷,卻有著別樣的風景。
孤寂,凋零。
充滿了歲月沖刷的痕跡,彷彿被時間打上了深沉的烙印,留下極深的溝壑。
而在空谷上空,一層肉眼可見的白金色壁壘籠罩,雖然時隱時現,卻帶著嚴厲的阻止意味。
“大人,那裡就是屬下剛剛所說的結界。”墨京說著,看了一眼腳下某處,“再往前,能看到的奉神就變多了。
通常情況下,屬下並不敢靠近太深。”
“足夠了。”朔衡擺擺手,“剩下的路我自己走,你先離開,去安全的地方。”
“…是。”
墨京拱手離開。
朔衡在原地停駐半晌。
他沒有硬闖,而是拿出傳音符,直接給朱君赦傳音。
【朱老,我已在金烏駐地之外。】
那邊朱君赦剛剛回復,朔衡眼前就有一條半透明的金線,從他身前,一路歪七扭八的連線到白金色的光罩上。
【看到了吧?那是金烏族長賦予你的間隙之線,你順著線走過來,就能直接進入屏障,並且不會引起外面那些奉神的注意。】
朱君赦的聲音透過玉符傳來。
朔衡應了聲好,也沒懷疑朱君赦話中的真實性,直接順著金線向內走去。
他深諳陣法之道,自然能看明白,除了那最是明顯的白金色屏障之外,整個金烏遺族外圍,方圓數千裡的範圍之內,全部都被籠罩在一座更為隱匿的陣法之中。
而這道‘間隙之線’所看到的路程,才是能避開大陣、走進光罩的正確方式。
就這樣,朔衡一步步靠近,直到他的身影徹底被金光吞沒。
眼前景色,倏而變換。
從原本沉寂空洞的山谷,變成了——
依舊是山谷,只是多了許多別樣的生機。
“御極尊者…!!”
莫逐淵站在山谷入口,衝著朔衡恭敬行禮。
朔衡知道他在等的是自己:“逐淵,好久不見。”
昔年那個懇請他庇護的小孩,也變成了如今挺拔如松的青年模樣。
他有著一頭璀璨的金髮和一雙白金色的眼眸,不似鳳型,卻比杏眼狹長,憑空多出些許劍鋒似的鋒利來。
“恭喜御極尊者修為精進!”莫逐淵看到朔衡,眼角眉梢皆是抑制不住的喜悅,“聽說您成功突破星河境…真是太厲害了!”
朔衡笑著用折雲拍了拍莫逐淵的肩膀:“相信日後你會超越我的。
走吧,先進去,別讓前輩們久等。”
莫逐淵趕忙點頭:“好,尊者跟我來。”
他帶著朔衡在駐地內部七拐八拐,直到眼前豁然開闊,朔衡看到一片洞府緊密相連。
這裡就是金烏遺族繁衍生息之地。
“尊者,朱老前輩和族長正在裡面等您。”
“有勞帶路了。”
朔衡對莫逐淵點點頭,然後邁步走進眼前的洞府之中。
輝煌大氣?端莊秀麗?
倒是都算不上。
就是一座非常普通的洞天空間,擁有藍天白雲,平原丘野。
“朱老,金烏族長,晚輩朔衡,冒昧前來。”
“你這可算不上冒昧。”朱君赦笑了,“這次是老夫求著你來的,坐吧。”
金烏族長是個長髮披散的健碩大叔。
他蓄著鬍子,包括頭髮,全都是耀眼的金色。
那雙眼睛跟莫逐淵很像,透著凌厲,也更為深沉。
“幸會,御極小友。”金烏族長爽朗笑道,“感謝你為金烏一族引路,讓我們能夠找到遠古時的盟友!”
要是沒有朔衡,只怕他們跟現在的朱雀族都搭不上線,更別提讓朱君赦出手,幫他們穩住後山秘境的那個……
金烏族長想到這裡,朔衡已然落座。
“晚輩進來時,觀察了一下金烏駐地外的陣法和屏障,似乎沒有崩潰的徵兆,這就說明奉神短時間內想要拿下駐地頗為困難。
所以,族長可是遇到了其他難處?”
金烏族長與朱君赦對視一眼。
在得到對方篤定而平靜的眼神後,金烏族長下定決心,緩緩開口:“御極小友好眼力。
那小友能否看出,這籠罩在金烏山谷之外的白金色屏障,到底是不是陣法?”
朔衡聞言,挑起眉頭。
“自然不是。”
既沒有陣眼,也沒有陣法應有的起伏和脈絡,一座單純的、堅硬的屏障而已。
金烏族長點點頭:“確實,這屏障並非陣法所鑄,而是金烏一族永世傳承的至寶——天衡晷儀!
其力量,外在顯化的直觀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