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衡依言落座。
朱君赦看著他悠閒的樣子,不由得挑眉:“怎麼,小傢伙難道就不好奇,我為甚麼突然跑去蒼瀾仙宮找你?”
朔衡聞言,先是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朱君赦的表情,見他應該不介意無翳旁聽,便道:“確實好奇,朱老可是難得來親自找我。”
這話帶著些玩笑的意思。
不過,自從不滅火山碎片融合之後,朱君赦就忙著帶孩子,不再跟朔衡到處奔波。
這本是應該的。
朔衡能在尚未徹底成長起來之前得到對方一段時間不遺餘力的庇護,心中已很是感激。
至於現在,朱君赦在家教養“孩子”,也就不用老想著尋死了。
他心甚慰。
朱君赦笑了一聲:“三千多年沒見過面,確實挺久,以後老夫可得多往你身邊湊一湊。
好了,先說正事吧,這次來找你,確實是有事相商。
說起來,這爛攤子麻煩事,還是你這小傢伙扣到我頭上的。”
朔衡無辜的眨眨眼睛。
他?
除了奉神之外,他鮮有交惡。
且因實力強大、身份尊貴,尋常勢力中人根本不敢在他面前跳出來當出頭鳥。
至於同輩天驕之間的競爭,那就更可以直接排除了——
跟他同輩分的人,在朱君赦面前怎麼可能稱得上麻煩?
既如此,也就唯有……奉…
“是金烏遺族。”沒等朔衡想明白,朱君赦便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金烏族中有個名叫莫逐淵的小傢伙,天賦倒是不錯。
我聽說是你告訴他,遇到解決不了的危機可以尋求朱雀族的幫助…?”
朱君赦一邊說著,一邊敲敲手裡的空茶杯,示意朔衡給他倒茶:“你這小子倒是當甩手掌櫃當的很快樂啊!”
“咳。”朔衡用折雲敲敲鼻尖。
這件事他倒確實忘了。
最近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而且在給莫逐淵指明瞭朱君赦這條路子以後,他就沒甚麼好操心的。
遠古時期,朱雀族和金烏遺族頗有淵源,讓他們彼此相處一下或許更好。
而且,朱老真我境巔峰的修為,金烏遺族應該不能給他添太多麻煩…吧?
思及此,朔衡忽然想到,朱老急的一聽說他完成突破,就緊趕慢趕的跑去蒼瀾仙宮找他,
於是他又沒有那麼確定了。
“這件事確實是晚輩的疏忽。”
朱君赦擺擺手:“我沒有指責你的意思。就像你聽聞那般,當年我族貴為妖中皇族,金烏遺族是我族的盟友之一。
不過,最後那場大戰之前,他們被鳳天皇朝的陛下調去了其他地方,是以四象陣法中才沒有他們的位置。
否則這‘四象’到底能指代誰,或許還很難說啊…”
無翳在一旁安靜的喝茶,沒有打擾一老一少的談話。
“您的意思是,金烏遺族的實力很強?”
“遠古時期確實很強,不弱於白虎族。”朱君赦說道,“但即便沒有在那場大戰的正面戰場出現,金烏遺族仍然損失嚴重。
不過好在是留了傳承下來,只是跟玄武族的處境頗為相似,一直以來都在避世狀態。
當年還是聽說了你的事蹟,才同意他們這一代天賦最高的莫逐淵前往蒼瀾仙宮,參與收徒考核。”
常言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金烏遺族雖然落寞,但要是把蒼瀾仙宮和金烏遺族放在一塊對比的話,那應該還能較量幾分。
“逐淵的事情,我大概瞭解。”朔衡點點頭。
“好,那我們就直接說正事。”
朱君赦點點頭,“我也是近日才知道,鳳天皇朝的女帝陛下把金烏遺族派去鎮守的位置…與一座禁地重疊。”
禁地。
這兩個字讓朔衡想起了某些不太友好的經歷,畢竟他才剛從阡流界域的禁地回來。
“您說。”
“在那之前,你得先了解一點有關遠古的訊息。”
朱君赦說著,對無翳點了點頭。
見狀,無翳便取出一本被精心養護過的古籍,攤開中間的某頁,擺在朔衡眼前。
遠古時期的文字,跟現在的文字之間發生許多變化。
但貌離神合,連蒙帶猜的,朔衡也看懂了這頁古籍上為數不多的文字。
“荒古…地…脈…詳解?”
“沒錯。”朱君赦給了朔衡一個肯定的眼神。
“走到這一步,你也早就知道【荒古】本是合而唯一的一整座大陸。
遼闊無邊,孕育著無數生命。
這些年來我走南闖北,根據現存八大界域和梵陽界的地貌,與昔年【荒古】大陸的地貌對比,再結合無翳道友提供的古籍記載,大致復原了一下如今的八大界域究竟是曾經完整大陸上的哪一片區域。
當然,無論再怎麼對比,終究還是有些對不上的地方……”
無翳笑道:“這就已經足夠了。無數紀元的光陰流逝,必然不能保證兩個世界還完全相同。
恕我見識短淺。
光憑朱道友口中那輝煌的大世敘述,便已讓人心生嚮往,趨之若鶩。”
單論面積,八大界域中每一個單拎出來就已經非常遼闊。
無翳能想象到昔日的盛世到底有多繁榮,也很盼望諸界融合的那一天。
但事實是,他對山河圖、點天燈之事知之甚少,“點天燈”還是從奉神嘴裡傳出來,他才知曉。
雖然訊息已經被“御極尊者重塑登神之路”的重磅新聞給壓了下去,
但種子在世人心中種下,只等一個生根發芽的機會。
“不排除有些板塊碎裂的比較嚴重,淪為小千世界或中千世界的可能。
按理說,梵陽界相比中千世界而言可能還算龐大,但對比大千世界就相形見絀了…”
朔衡順著朱君赦的思路往下想。
“所以,你能猜到為甚麼梵陽界會被選中嗎?”朱君赦意味深長的看向朔衡。
朔衡也確實在思考這個問題。
在山河圖沒有出現、四象陣圖沒有被點亮之前,梵陽界就只是個非常平庸的修仙世界而已,看不出甚麼特殊之處。
但……
四象陣圖?
朔衡記得,朱老曾跟他說過——
身為朱雀族代理族長,做下以身為陣的決定之際,正值最後一場大戰爆發前夕。
而四象陣圖的位置也不可能是隨意安置的。
說到底,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梵陽界,是那場大戰的戰場中心。”
“沒錯!”
朱君赦點頭肯定了朔衡的猜測,“經過我多年的地形對比,以及確認過陣眼位置並沒有發生改變之後,就徹底確認了此事。
當年那場大戰所波及的範圍遠比梵陽界的板塊更大,但或許是大陸崩碎太過嚴重,所以才只剩下了這麼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