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秦輕咳一聲:“那……師父大概甚麼時候能突破?”
三人面面相覷。
“說不好,不過自從得到‘道引’之後,他已閉關千年有餘。”無翳輕聲道,“應該快了…”
快了,嗎?
天秦陷入沉思。
如今【荒古】的流言蜚語愈演愈烈,要不是他派人把蒼瀾仙宮“看管”起來,只怕早就要被那些聽風就是雨的修士打上山門了。
縱然,他們這些大勢力毫無響動,
但鑑於朝天神宗對外的統一口徑:正在嚴格審查蒼瀾仙宮的嫌疑,
又得益於朝天神宗往日的威嚴,所以沒有人敢輕易的站出來質疑。
至少在‘憤怒’的氣氛被渲染到頂點之前,那些普通修士不會主動跟朝天神宗這種龐然大物當場對峙。
“不過本尊剛剛聽你所言,那蒼瀾仙宮也掉進了風口浪尖。”無翳淡淡開口,“雖然在短時間內突破超脫吾等幫不上甚麼忙,但出手對付一個到處亂跑的小傢伙……倒是足夠了。”
天秦聞言,有些詫異的抬起頭來。
後山中的這些人,說句好聽的,叫不問世事;
說句不好聽的,那就是冷眼旁觀。
除了修為上的進展以及整個朝天神宗的興衰之外,幾乎已經沒有甚麼其他事情能夠牽動他們內心的情緒。
甚至於,當年天怒界域即將覆滅之時,因為天秦一句“尚在掌握之中”,都沒甚麼人願意跑出去湊熱鬧。
更不必說,如今只是蒼瀾仙宮身陷囹圄,連朝天神宗的邊兒都挨不上——
可無翳尊者竟然主動提出幫忙?
天上下紅雨了?還是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
尚在震驚的天秦對上無翳尊者的目光,一瞬間看清了對方眼底的認真。
劫影尊者嗤笑一聲:“你不會以為,吾等是為了跟你聊天,才坐在這裡等你的吧?”
就算一直生活在後山洞天之中,但他們也並非耳聾眼瞎。
真我境巔峰強者,尤其是像他們這種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對整個規則的瞭解和掌控都遠超天秦的理解範圍。
這也正常,畢竟對方只是個還徘徊在人間境的小傢伙。
“那個孩子……叫朔衡?對嗎?”
無翳輕笑一聲:“時過境遷,竟然還有能聽到鳳天皇朝名號的那一天,實在是令人感慨。”
天秦的嘴唇翕動。
等下…
難道眼前這位,是從那個時代活下來的人???
縱然天秦對這些後山裡的前輩本身有一定的瞭解,但這種瞭解僅僅停留在對方的容貌和實力上,至於對方到底活了多久,曾經又在【荒古】打出過怎樣的名號……
入後山之後,他們也就不在意這些虛名了。
有些時代比較靠近當下的前輩,譬如孤筌,還能留下些許姓名。
但這些年代太過久遠的、連資料都被封存的乾乾淨淨,除非他們本人願意,否則沒人能輕易調取。
“想多了,本尊也只是比你多活了近百個紀元而已。”無翳笑了笑,“但當年偶然一次歷練中,有幸聽聞了鳳天皇朝的名號,便去認真探究了一番。
往昔留下的線索譜成山河圖,彙整合今日天燈的光輝照耀四方……”
看著天秦驚訝的表情,對面的劫影尊者又笑著嘲諷:“這小子還以為吾等足不出戶,就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甚麼事呢!”
他們活了這麼久,怎麼可能真的讓自己與世隔絕?
不聽,不看,不表態,更多是因為越觸控到那個境界,就越明白命運、因果之類,
沾染容易,擺脫困難。
況且,這種逐漸趨於“平靜無波”的心態,其實也是神性正在緩慢誕生的表現之一。
只要事物的發展沒有超出預期太多,他們都不會貿然出手干預。
時間在向前行進,荒古英雄如過江之鯽。
折掉一個,還有一批。
不同的時代皆有其命定的“力挽狂瀾”之人,【荒古】天道不會允許自己的規則被輕易挑釁和擊垮。
正如奉神這些年來一直在破壞,而天道一直在努力抹平這種破壞所造成的影響。
你以為自己是勘破了“命運”,
實則,又從何得知這所謂的“勘破”,也是書寫在命運之書上的簡短一筆呢?
當然,
滅世之劫,終會到來。
不是奉神,也會是別人,亦或是別的事。
畢竟,新生到死亡,這是亙古不變的規則,連世界也不能違逆。
真我境強者會死嗎?
會。
神明會死嗎?
“……”無翳不知道,但他覺得‘會’。
而唯有真正打破走向毀滅的命運,才能挽救這座瀕臨破碎的世界,改寫死亡的道路。
——避無可避,唯有面對。
無翳想到這裡,看向劫影和清商眼底,同樣流露出的些許相似的複雜與感慨。
“呵…吾等的任務被那些老傢伙接管,後山之內,暫時沒有我們的事兒了。”劫影說著,瞥了天秦一眼,“這些天,我們三個會隨你離開後山,去把那個叫甚麼陽的小子抓回來。
至於抓回來後該如何處理,就是你們這些小輩的事情了。”
劫影擺擺手。
他的年歲跟無翳相差不大,雖說小了幾百萬歲,但在近百個紀元的生命中,那些許歲數也算不得甚麼了。
所以喊天秦叫“小輩”這事,劫影完全沒覺得有絲毫不對勁。
天秦……
天秦覺得這一趟來的值啊!
有無翳前輩三人出手,定然能以最快的速度把蒼陽抓回來,免得那小子還在【荒古】裡上竄下跳的。
“那就,有勞三位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