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著溫熱的茶水又聊了一會兒,就準備先行離開。
朔衡是帶著不少人一起來的。
他獨自一人上街,只是想單獨出來轉轉,並沒有甚麼別的目的。
這些年東奔西走,算不上歷練,更多是追著奉神在殺,但至少也是他踐行修煉之路的一種方式。
【荒古】萬千界域之中,不止有主線任務和與奉神之間的恩怨,還有這浮世萬千,精彩紛呈。
事實上,就算放到前世,朔衡也是個格外喜歡享受生活的人。
“走吧,跟我去見見其他人。”
在茶桌上留下足夠支付茶水的靈石,朔衡帶著步虛閃身離開。
…
萬民祈天殿,位於阡流界域幾乎正中心的大陸板塊上。
距離天王城並不算太過遙遠,以蕪仙等人的實力,從天王城全力趕路,大約需要不到兩天的時間。
但朔衡身懷風捲殘雲,只需眨眼間即可到達。
自從掌握這項神通之後,朔衡不得不承認,他這無需艱辛趕路的日子實在是過得——
太舒服了。
於是,當一行人決定從天王城啟程,只用了一個眨眼的功夫…
‘萬民祈天殿’,已至腳下。
…
此刻,延綿不絕的山林之中,已然聚集了將近百位天驕。
“快看!是朔…不,御極道友!”
“何止啊,還有蕪仙道友,雲諫道友,執劫道友…這位是,步虛道友!天機閣竟然出世了!”
旁邊的人翻個白眼。
“你這說的是甚麼話?天機閣又不是隱世門派,甚麼叫出世?
再說了,人家一個靠卜算起家的大勢力,都能出現天榜排名十一的天驕,這底蘊不可謂不深厚啊……”
“要我說啊,最讓人欽佩的還是御極道友。”那人看著朔衡緩緩踏風落地的身影,感慨道,“三千歲不到的仙人境……除了天驕榜上這些道友之外,咱們可都是卡在仙人境巔峰數十乃至百萬年,才得到這麼一張門票。”
三千,和數百萬年,這已經不是相差多少倍的問題。
主要聽起來都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
可惜,世界就是如此參差不齊。
他們能走到仙人境,並得到一張進入萬民祈天殿的‘門票’,已經是極大的氣運使然。
【荒古】中當然不止他們這些仙人境巔峰,而在多如繁星的同境強者中取得戰果,除了實力之外,運氣自然也不可或缺。
“諸位道友。”朔衡簡單合扇拱手,跟在場眾人打了個招呼,“幸會。”
“御極道友,幸會幸會!”
“御極道友,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御極道友…”
那些原本在說悄悄話的修士們看到朔衡主動打招呼,臉上瞬間就掛起笑意,回了更加恭敬的禮。
朔衡微微一笑,帶著身後的‘天驕’們走到一旁,跟眾多修士一樣耐心的等待起來。
‘萬民祈天殿’前,眾人對彼此的態度都還算友好。
畢竟,這秘境並不需要你死我活的爭奪資源。
做夢嘛,大家都能做,單看你是否能參悟秘境中的某些法門罷了。
至於那些進去以後只是單純睡一覺的傢伙,
只能說時也命也,令人唏噓。
步虛站在朔衡身後半步,那雙淺灰色的眼眸看向山林上方的半空中。
依稀可見,空間映象虛幻波動著,隱隱泛著銀色的微光。
秘境入口,尚未開啟!
但從空間的波動來看,應該不出十二個時辰,就能徹底開啟通道了。
“大人,您……”
朔衡抬手止住步虛的話頭:“之前說過,以後與我道友相稱即可。”
步虛愣了愣,立刻換了種稱呼。
“朔兄,還有諸位道友,秘境開啟之後,若未能在‘看門人’處得到任務線索,切記一定不要離開秘境空間之內。”
聞言,蕪仙挑眉看向他:“步虛道友這是……當場掐算?”
步虛沒有隱瞞,點點頭:“吾等所得到的‘門票’,是單程票,若非從看門人手中得到其他能夠進入秘境的憑證,吾等僅有一次機會能進入其中。
出來,則預設門票銷燬,自動退出。”
“看來這秘境,也沒有傳說中那麼簡單。”阡重鏡皺眉。
“自然是不簡單的……”
不遠處,一道含笑的聲音傳來。
“長生道友,驚蟄道友。”步虛抬手行禮。
“倒是稀奇,你們兩個竟然會一起過來。”朔衡看了看成卓身後,卻沒看到其他人影,“芍華沒來?”
如今,姜芍華是地榜第一名,帝境巔峰。
帝境雖然進不去萬民祈天殿,但要說這倆人形影不離的程度,朔衡以為,姜芍華也是會跟著一起過來的。
“他閉關去了。”提起表弟,成卓笑了笑,“這次,應該是真的摸到了突破半仙的門檻。”
“如此也好。”
姜芍華的地榜第一,還是因為朔衡這批人升去天榜,才把排名落在了他頭上。
不過按照原來的榜單計算,姜芍華在他們這批人中,絕對穩穩的排在前十之列。
步虛在一旁看著他們說笑,心中感慨萬千。
眼前這幾位青年,每個單拿出來都是世間最頂尖的天之驕子。
然而他們湊在一起時,卻沒有爾虞我詐、你死我活,完全是一副格外放鬆舒適的姿態。
想到這裡,步虛的目光不由得落在視線中心的紫衣青年身上。
白髮金瞳,暗含笑意。
朔衡雖然不常開口搭話,但無疑是這群人的中心。
要說某個天之驕子甘於屈居旁人之下,那必然是因為對方是更優秀、更強大的天驕。
無數紀元以來,至少步虛翻看【荒古】歷史時,從未見過任何一個如當今這般的時代。
天驕之間,皆是舉世為敵、各自為營。
就算難得聯合,背後也必然掩藏著別有用心,或許下次聯手,就會突然跳出來扎隊友一刀。
像這一代天榜前十近乎齊聚,卻如此平和閒適的場面,堪稱詭異。
步虛明白,這其中必然有奉神的原因。
當內部鬥爭突然出現一個格外強大的外部威脅,那內部的短暫聯合,就是非常有必要的對敵手段。
可是,真的只是因為奉神嗎?
步虛的灰眸虛虛的籠罩在朔衡身上。
他說不清。
但他明白,朔衡才是那個能改變一切的中心。
“怎麼天上忽然開始飄花瓣了??”
“桃花島……?”
步虛抬頭看去,就見一身穿粉色襦裙、頭戴嬌豔簪花的女子,踏著漫天飛舞的桃花花瓣飄然落下。
她落地後毫無停頓,徑直朝著步虛等人的方向走來。
戟長生和成卓瞬間噤聲,目光不由自主的向著朔衡看去。
步虛看著這一幕,微微瞪大了眼睛。
這,真的只是……
‘中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