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不住自家師父言辭懇懇的請求，朔衡最終還是決定去那收徒大會上走一遭。
至少師父並不強求他收徒，只說讓他隨意看看，順便給其他同門出謀劃策…
那就夠了。
也是這時朔衡才發現，原來與他同輩的人，也已經走到了該把自身本領傳承下去的年紀。
…
收徒大典，在蒼瀾仙宮的仙門廣場上舉行。
萬眾矚目的平臺上，朔衡衣袂翩飛的趕到時，才發現廣場中央已經站滿了人。
大約都是十多歲的少年少女。
他們臉上皆是憧憬，清澈的眼底暗含希冀，像是對修仙之路的未來充滿了美好的展望。
朔衡笑笑，翩然落地後，走到看臺上最後一個空位坐下。
這個位置非常靠近正中，幾乎就在蕭青闕的左手邊。
而蕭青闕的右手邊，則是雲諫。
當然，朔衡他們落座的位置其實是看臺的第二排。
更有第一排，正端坐著諸位師叔師伯。
例如蒼瀾峰的諸明湛，蒼旻，謝清漪，太初峰峰主道徽仙君，青松峰峰主流霞仙君…
雖說宮主沒來，但明擺著蒼旻這個欽定的下任宮主都在場，也算是給足了收徒大典的面子。
至於坐在後排的蕭青闕等人，其實才是這次收徒大典的真正主角。
“小衡來了。”蒼旻對朔衡溫和的笑笑，“聽凌泉那小子說你不打算收徒，還以為是不會到場了。”
“蒼旻師伯，明湛師叔，謝師叔……”朔衡依次頷額打過招呼，才勾唇回應，“是不打算收徒，只是來見見世面。”
“哈哈哈，你這小傢伙，見個甚麼世面。”謝清漪聞言笑了，“直說是來幫你這群師兄師姐們掌眼的就行了。”
“有諸位師伯師叔在場，晚輩自認當個看客就好。”
掌眼的事，自然有眼前這些長輩在做。
諸明湛搖搖頭：“師侄有所不知，下面這些人，有一大半應該都是為你而來。”
“為我？”
蒼旻失笑：“看來凌泉並未向你告知此事。如今在天怒界域，年輕一輩的小傢伙們算是聽著你的名號長大。
‘蒼瀾仙宮太初峰親傳朔衡’，老實說來，這名號還是你自己打響的。
上界蒼瀾仙宮每千年收徒一次，上次收徒在千年前，彼時，你在天怒界域已頗有名望，連帶著蒼瀾仙宮也水漲船高。
只不過這一次，收徒的從‘我們’，輪到了‘你們’，人自然就變得更多了。”
說到這裡，蒼旻的語速微微停頓，而謝清漪則順勢接過話頭。
“其實憑你們的年紀還遠遠達不到收徒的時候。但如今大多都已大帝巔峰，乃至半仙，更不必說小衡你踏足仙人境。
這般修為，當個師父還是綽綽有餘了。”
其實按照往屆的規矩來看，約莫也是差不多這個修為的時候才開始招收弟子。
而且，收徒也是要看眼緣的，不是想收就能收到。
就像諸明湛和謝清漪二人，也是蒼梧在教導了蒼旻很久以後，才在某次收徒大典上相中，從而收為弟子。
當然，雖說大帝巔峰就可以開始收徒，但大多數還是基本都在仙人境之後。
尤其是，像雲諫、蕭青闕、紀無咎這種，已經可以確認繼承峰主和宮主之位的傢伙。
實力越強，對他們收徒才越有好處。
如今來此，更多是為了漲見識，或者說……萬一真的碰到了某個非常閤眼緣的呢？
緣分這種東西，總是來得非常不講道理。
“好了，吉時已到。收徒大典要開始了。”道徽一句話，直接鎮壓了這群還想聊天的師伯師叔們。
一旁，負責操控流程的外門長老順勢高喝。
“蒼瀾仙宮收徒大典，即刻開啟——”
鐺——！！！
三聲鐘鳴，在眾人耳畔轟然炸響。
高臺下，廣場上，那些三五成群的小傢伙們紛紛停止聊天，將視線投向高臺。
他們看向朔衡所在的方向，眼底滿是熱切。
其實在朔衡踏風而來的時候，就已經引起廣場上諸多討論。
但為了在朔衡面前留個好印象，所以他們硬生生憋著激動的勁兒，愣是一聲尖叫都沒露出來。
不過，自朔衡到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感受到大片大片投來的目光。
名聲在外，這種視線朔衡不是第一次遇到。
說實話，他心中觸動不多。
但論起收徒大典，上次親臨，他還是站在臺下的一員。
如今不過短短三千年，他已是這看臺上、能夠決定這些小傢伙們未來命運的一份子了。
而三千年前，他又何嘗想象過這番場面呢？
“第一項考核，測驗靈根！”
長老取出一份長長的卷軸。
在這些小傢伙登臨廣場的那一刻，他們的名字就已經出現在了這幅卷軸上。
按照順序，是從早到晚，依次到達仙門廣場的時間。
蒼瀾仙宮仙門之外的長梯，就跟當初下界蒼瀾仙宮的長梯一樣，是某種考驗心性和天賦的法器。
他們在山腳下同時出發，誰能更早的到達仙門廣場，自然就能獲得更高的排名。
這在諸位前輩眼中，可是非常有利的加分項。
“看來我還是來晚一步，沒能看到這些小傢伙們爬長梯的樣子。”
朔衡無奈的搖頭笑了笑。
紀無咎恰好坐在朔衡的左手邊，笑著給他低聲解釋：“你在下界入仙門的時候，應該也是爬過的吧？
其實道理都差不多，而且長度也完全一致，都是一千階。”
“我沒爬過。”
“？”紀無咎詫異的轉頭看向朔衡，“那你是怎麼進來的？”
朔衡抬手摸了摸下巴。
“算是……走後門？”
他一歲生日宴就被某個便宜師父拐帶回來了，還順手把他大哥也一併薅來。
“說起來，這次怎麼沒見到大哥他們？”
紀無咎當然知道朔衡口中的大哥是誰，於是擺擺手：“他們才剛突破帝境，不急，不急……
其實要不是我師父非要揪著我的耳朵把我拽過來，我才——”
“咳咳。”
前排，流霞仙君忽然輕咳兩聲，紀無咎聽聞趕忙挺直了腰板。
“——我才一直求著我師父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