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衡沒有說話。
他抬起頭看向高空。
那雙被滿月填滿的金瞳恢復了原本的顏色,雪白的長髮在風中飛舞。
朔衡站在原地沒動,手中則把玩著兩枚特殊的玉符。
——都是夏乘風交給他的。
一枚玉符,儲存著夏乘風這位真我境巔峰高手的全力一擊。
一枚劍令,可以讓突破結界後的夏乘風感知他當今位置所在。
墜星見朔衡沒說話,也不再多言。
只輕飄飄的抬起手,對準了朔衡的方向。
剎那間,無數星芒輪轉,每顆巴掌大小的星芒之間都有金色的仙氣勾連成線,最終形成一座群星相連的囚籠。
囚籠之內,朔衡的動作驀然被定在原地。
【小四。】
【收到,宿主!】
咔嚓!
在004的操控之下,朔衡掌心的兩枚道具應聲而碎。
墜星瞳孔隨之一縮。
他不明白……
為甚麼在完全壓制的領域內,這小子還能創造奇蹟???
他身上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光是想到這一點,就讓墜星感覺心臟炙熱到發燙。
他知道,那是貪婪和慾望作祟。
“……別讓他跑了!”
轟——!!!!
玉符之下,一道貫穿星海的攻擊,瞬間撕開了群星的圍困。
一時間,整片戰場上空風起雲湧。
風刃裹挾著無窮的銳氣,肆意的切割空間,把周圍的一切都碾碎成塵,湮滅殆盡。
一圈,又一圈,就像盤旋不停的龍捲飆風。
無限擴張,摧毀目之所及的一切!
“這股氣息……是夏乘風?!”墜星抬手抵擋,身形微微後撤。
夏氏此人的全力一擊,大概沒人想要硬抗。
自他成就真我境巔峰修為以來,堪稱超脫之下第一人。
即便是奉神中真我境強者無數,單論一對一,也沒人是夏乘風的對手……即便耍些鬼祟的小手段也不行。
因為夏乘風是個商人,算不上世人口中的“正道修士”。
他狡詐,奸猾,談笑間將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跟他玩心眼,他的心眼只會比他們更多!
哪怕長了一張端正俊朗的臉——
也掩蓋不了夏乘風本身是個玩弄人心的大師的本質。
…
狂飆的龍捲風引得天地間風雲變色。
方圓數萬裡,氣流湧動,塵土飛揚。
凡是真我境修為之下,皆化成這滿天塵埃中的一粒,
或者很多粒。
主要看他們能碎到甚麼程度…
以及,在朔衡腳下,
先是被朝歌聖裁的巨劍轟穿,又緊接著成為大型龍捲風的正中心。
甚麼屍體,甚麼陣紋,早就通通消失不見了。
餘留此地的,唯有一座萬丈深坑。
不,或許應該叫窪地才對。
因為它不止是深,邊緣也顯得格外遼闊。
…
等風暴漸漸停止,墜星踏空上前,逝要將朔衡抓到手中——
可惜,他又算錯一步。
轟隆——!!!!
忽而,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巨響。
這聲響大的,讓整個荒淵界域記憶體活的生靈全都能清晰聽到。
而緊接著,似是某種晶體破碎的聲音,讓整座界域都為之一振!
墜星心頭湧起不好的預感。
為甚麼這麼快?!!
他看著自己與朔衡之間距離,明明僅有短短千尺,卻好像隔著一條他怎麼也跨不過的天塹。
而下一秒,也確實有一道“天塹”橫隔在奉神與朔衡之間。
“夏叔。”朔衡勾唇。
這速度,來的正是時候。
夏乘風頷額應下,掃了一眼身前眾人。
四個真我境,還有些人間境和星河境的氣息,但大概已經被剛剛的風暴徹底隕滅了。
連渣都不剩的那種。
正當朔衡思考著夏乘風一人能不能攔得住這麼多真我境時,不遠處,緊隨其後的趕來幾人。
這下,朔衡也就不必再思考了。
“夏叔,那這邊先交給您?”
夏乘風微微頷額:“一起走吧。他們不敢上前。”
“夏乘風!!”墜星冷笑,“你當真好膽!敢這時候帶走朔衡,是不想要你的百寶商行了嗎?
本尊記得,你還有一兒一女吧?
如今荒淵結界已破,待本尊傳出訊息,你不想要他們的命嗎!”
“聒噪。”夏乘風抬起手指,輕輕晃動。
瞬息之間,一道狹長的風刃橫腰斬去。
墜星身前,星芒的光影極速變動著,凝成一面密不透風的牆。
咔——
可惜,風刃平滑掃過,直接把防禦陣法從中切成兩段。
墜星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鍋底還黑。
“威脅的手段還真是老掉牙了。你以為,我會怕?”
夏乘風掀起眼皮,明明神色沒有任何波動,但朔衡就是能察覺到一抹明晃晃的不屑與蔑視,“我們走,小衡。”
說罷,就轉身帶著朔衡光明正大的離開此地。
——
——
“辛苦了,小傢伙。”
路上,夏乘風把朔衡上下打量個遍。
除了些許反噬,朔衡身上倒是沒甚麼其他明顯的傷痕。
而反噬所帶來的傷害,也被朔衡自身的生命法則不斷修復著。
朔衡輕輕搖頭:“不辛苦。還要多謝夏叔趕來的及時,否則,怕是我真的要被他們抓走了。”
“只要不是當場誅殺,我們就有把你救回來的把握。”夏乘風拍了拍朔衡肩膀,“所以別怕。而且,我覺得奉神現在對你也是又愛又恨,應該不會當場殺你。”
“愛從何來?”
夏乘風神色悠遠:“天驕總是受人喜愛。雖然他們與你對立,但若是能有機會讓你倒入他們的陣營…
我想,他們是不會放棄的。”
更何況,是像朔衡這樣無數紀元都不見得能出現一個的頂尖天驕。
為此,就算是把曾經的仇恨一筆勾銷,對奉神而言又算得上甚麼呢?
那些因朔衡而死去的奉神中人,本身也沒甚麼同伴愛吧。
朔衡輕笑:“只能屈居於神明之下嗎……這樣的結果,我也並不是很想接受。”
夏乘風聞言,沒有對朔衡的這句話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
換言之,誰不想成神呢?
奉神侍奉神明,誰能說不是因為想要利用神明之便而順利成神?
難道他們侍奉神明,就別無所求?
那必然不可能。
世上一切忠誠,要麼源自性命,要麼源自利益,要麼源自情感。
而奉神,自然是中間那個,萬事以利益為先。
“對了,夏叔,他們現在在哪兒?”
“除了讓我來接你過去,他們已經先一步去了太一仙宮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