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衡鄭重的把戰旗收好後，才再次看向九龍柱前的九人。
“您……”
女帝靜靜的垂眸看他，聲音不悲不喜：“斯人已逝，無需掛懷。吾等留下這道神念，也只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有幸為後人指路。
至於其他，從未渴求。”
朔衡沉默半晌，輕聲問道：“不知晚輩能否有幸知道當年那場戰爭的情況？”
這也是朔衡非常好奇的一段過往。
從朱君赦的話語中，朔衡曾瞭解到，那場大戰幾乎在【荒古】大陸的全境上演，沒有任何一個生靈能夠倖免於難。
而朱老隕落的地方，也不過是戰事最為焦灼的戰場之一。
女帝微微斂眸。
“這具神念留下的記憶不多，或許無法為你解答太多問題。”君臨月說著，看向國師和那位自稱是“寰武侯”的將軍，“便交由兩位愛卿來解答吧。”
君臨月大部分時候坐鎮中樞，調配軍隊，掌控大局，並非時時刻刻都在戰場上來回奔波的人。
但國師和寰武侯不同，這兩人一個是記憶留存最完整的，一個是親身經歷過無數大大小小的戰場。
想來，他們能為朔衡最大限度的解答困惑。
“是，陛下。”
國師摸了摸鬍子：“這一切，還要從奉神的誕生說起。”
據朔衡瞭解，奉神的核心，是某個尚且存在於【荒古】、卻又許久未曾露面的真正神明。
沒人知道祂是死是活，還是去往世外之地尋找全新的領土。
聽到朔衡的話，國師點點頭：“小友所言完全正確，老夫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訴小友，神確實存在，並且就是奉神一直以來的狂熱信仰。”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震撼之色：“老夫曾親眼見過神的偉力。不可否認，那確實是橫壓萬古、無人匹敵的境界與力量。
但有關戰爭之事，還要從這位神明的道開始講述。
小友如今的修為，恐怕還未曾詳細瞭解過‘大道’究竟是甚麼。
大道並不唯一，換句話說，大道就是法則的更高維度的力量體現。”
大道之上，也許還有更高維度的力量。
但那就不是現在的他們該討論的事情了。
“您的意思是……”
“老夫想說的是，那位神明的大道，對應的法則是——毀滅。”
朔衡的瞳孔微微一縮。
對於本身就掌握著毀滅法則的朔衡而言，他太明白這是一股多麼宏偉的力量。
若不是他道心堅韌，只怕催動法則之時，都不一定能保證心性尚存。
“不可否認祂是個值得追隨的強者，但祂的成神之路，便是以‘毀滅’證道。”司空前輩說著，突然對朔衡調皮的眨眨眼睛，“還有一些小道訊息說，【荒古】的創世神或許與這位‘毀滅之神’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但都說了是小道訊息，自然無從考證。
聽到創世神，朔衡饒有興致的挑眉：“所以，【荒古】本身，真的是一位神明所創的世界？”
“應該說是那位神明從帝境開始，一路哺育的創世。”
國師說著，又忽然搖了搖頭：“但關於那位創世神究竟是誰，吾等無從知曉。”
“那這世界上的生靈…？”
國師笑了：“小友應該知道想要突破仙人境，需要讓吾等創造的世界中孕育出新的生命吧？
除了人族，這世上所有萬族，皆由創世神孕育而出。”
“那人族呢？”
“人族是祂投放的血脈種子。”
女帝忽然道，“根據記載，創世神曾經也屬於人族。祂播撒自己的血液留在世上，最終形成【荒古】中的‘人’，人族以此繁衍生息。”
朔衡深吸一口氣。
雖然他本身就對【荒古】的存在有些猜測，但親耳聽到，跟心中真真假假的猜測總是不同。
前者極具震撼，後者疑問重重。
終於，寰武侯接過話茬。
他看著朔衡眼底抑制不住的震驚，先是大笑兩聲：“哈哈哈！朔小友這就被驚呆了？
其實，陛下和國師所說的這些只是開胃小菜，接下來本侯所言，才是你真正詢問的那場橫跨七個紀元的戰爭。”
七個紀元？
饒是朔衡也不由得咋舌。
畢竟，那可是七百多萬年啊！
對於曾經活個一百歲都頗為困難的朔衡來說，【荒古】這不要命的計數方式，還是本能的讓他感到震撼。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那位毀滅之神在【荒古】蟄伏了這麼多年才順利出世，但奉神大肆對【荒古】造成打擊的時候，正是陛下登基的那一年。”
新皇登基，根基不穩。
所以奉神大肆入侵，想要在女帝陛下最弱小的時候直接把【荒古】蠶食乾淨。
當時的鳳天皇朝權傾天下，男女皆可為帝，修行者不論性別。
而上一任帝王之所以選擇退位讓賢，是因為他觸控到了超脫的門檻。
在曾經的【荒古】，超脫只有一重含義，那就是修為達到了真我境巔峰之上，足以穿透世界壁壘，跨越世外之地。
而現在的【荒古】中的超脫，更添一層可以使用高於本世界力量的意思——畢竟遠古時期還不分甚麼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大陸都是一體的，有本事超脫的人，唯有真我境巔峰之上。
女帝剛接手朝政的前十年，【荒古】苦不堪言。
無數弱小的萬族被奉神殘忍抹殺，強大的萬族更多是選擇保全自己，爭取不讓奉神盯上他們。
屍橫遍野，朝不保夕——這就是奉神啟動毀滅計劃的開始。
毀滅生命，毀滅大陸，直至毀滅整個世界！
——大道本沒有對錯之分。
毀滅之路既然存在，就說明它有它存在的道理。
但作為【荒古】的一份子，君臨月身為帝王，豈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江山、自己的子民，被這股毀滅之力所踐踏？？？
當然不！
她用短短十年，大肆清洗朝堂，把那些提議“歸順奉神”的大臣們一一清理乾淨，換上一批自己培養的新鮮血液！
除了她之外的在場八人，每一個都是女帝親自提拔上來的左膀右臂。
其中當屬‘戰爭機器’的，正是這位開口講述的寰武侯。
九重塔上【戰神】之名，就是他所留下的、亙古不滅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