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衡把手放在冰晶上。
下一秒，身體傳來的拉扯。
緊接著，像是有一隻巨手將他一把摁進水裡，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間將他全身包裹。
“小衡！”
“大人！”
玄燁和玄司冥兩人緊隨其後的出現在這片堪稱遼闊的水源之中。
至少憑藉如今朔衡的神識範圍，竟然探不到水源的邊界。
“我在。”
漆黑的環境下，甚至沒有從高天撒下來的陽光。
朔衡伸手輕輕撥動了幾下周遭的水流：“這就是…玄陰之水？”
玄燁對此表示了肯定：“沒錯。”
那種足以浸透骨髓和靈魂的寒冷，只有古籍中記載的玄陰之水才能有此效果。
而且，玄燁總感覺好似受到了某種牽引。
哪怕是普通的帝境強者都難以在玄陰之水中待太長的時間，但憑藉著涅盤仙火，還有玄武族天生頂尖的防禦能力，一人二玄武在玄陰之水中堪稱來去自如。
但，這也只是暫時的。
因為朔衡還是能感覺到自己的感官正在逐漸變得遲鈍。
玄陰之水的能力，比他想象的還要更加強悍。
倒是玄司冥，雖然修為沒有他高，但看起來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或許是玄武族真的由玄陰之水演化而來？朔衡對於這種猜測不置可否。
“大人，您看那邊！”
玄司冥忽然抬手指向朔衡身後。
朔衡循聲看去，看到了一個在漆黑水源中凸自發光的發光體，實在格外明顯。
“過去看看。”
三人朝著發光體的方向快速游去。
與此同時，變故突生。
一陣細微的破水聲響起。
朔衡驀然轉頭看向聲源處，就見玄司冥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一道巨大的陰影。
玄司冥也察覺到身後的異常，當即轉身向後拍出一掌！
轟——
瘋狂湧動的水流中，一條又細又長的半透明觸手根本沒有受到半點阻礙。
它一下揮到玄司冥身前，看起來下一秒就要抽在人身上。
玄司冥的瞳孔驟然一縮。
嚓。
一道筆直的劍光擦著他的身體飛過，將觸手一切兩半。
“退後，那是大帝級別的妖獸。”
朔衡和玄燁上前，把玄司冥一左一右的擋在身後。
剛剛在水源中還能看到些許妖獸輪廓的影子，但當朔衡手持青楓再次看向那個方向時，妖獸已然不見了蹤影。
鋪開的神識竟也沒有半點訊號傳來。
朔衡皺了皺眉。
【大人！救——】
他驀然看向身後。
數條長長的觸鬚已經把玄司冥渾身上下捆的結結實實。
還有一條觸手死死捂著玄司冥的嘴，讓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傳音被未知的力量打散，朔衡抬手掐訣，召出無數靈劍。
流雲化刃！
神行術·太虛劍遊·青虹貫日！！！
刷刷刷——
彷彿鋪天蓋地的水幕被從中撕開道道狹長的裂隙。
朔衡緊盯著那隱匿在漆黑水源裡的妖獸輪廓，將玄司冥身上纏繞的觸手斬斷的同時，他的身形，動了。
太虛劍遊·游龍迴風！
嚓——
青龍虛影光芒閃耀的拖尾痕跡帶著朔衡乘風而行。
瞬間來到那巨大的輪廓之前。
劍氣橫斬！
轟——！！！
恐怖的能量噴發，空間崩碎又深深塌陷，玄陰之水肆意橫流。
而朔衡已然隨著游龍擺尾的弧度回到遠處。
在界域之中，空間的坍塌會由天道彌補。
但直到那片水域重歸寂靜，都沒有再看到那隻妖獸的影子。
朔衡沉默著，回想自己拔劍時的‘驚鴻一瞥’。
巨大的蘑菇一樣的半透明傘狀物在水中漂浮著，像是一塊晶瑩剔透的果凍；纖長的觸手和口腕蜿蜒直到水域的深處，讓人看不清究竟有多長。
“…幽影水母？”玄燁看著那妖獸消失的方向，不由得喃喃自語。
“您說甚麼？”
朔衡轉頭看去。
“那是幽影水母。”玄燁的神色變得些許凝重，“曾經追隨玄武族的種族之一，不過在遠古那場大戰之後就徹底消失了。
原本，我以為是……”
以為是在那場大戰中全部戰死。
如今看來，倒像是舉族遷移來此。
玄燁一邊觀察四周，一邊輕聲道：“這種妖獸，可以隱匿在任何一片有水的地方，並且尋常人無法用神魂之力探察到他們的蹤跡。
一定要注意，不要被觸鬚刺破面板，否則他們體內的劇毒就會瞬間灌入身體裡。”
那便是…仙神難救！
一個帝境的幽影水母所注射的毒液，頃刻間就可以讓一個帝境修士當場斃命。
當然，對於玄燁這種被壓制了修為的強者來說——不會死，但可能會昏迷幾秒鐘的時間。
朔衡聞言，瞬間看向玄司冥：“沒事吧？”
玄司冥緩過勁兒來，搖搖頭：“……沒事，我剛剛動用了天賦能力，他一時半會戳不破我的防護。”
朔衡確認玄司冥真的沒事，才收回目光。
“待在玄老身邊，別離太遠。”
玄司冥乖巧點頭。
這種時候他可不會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不差而違背朔衡的命令。
朔衡看向周圍。
從某一刻起，他隱約覺得周圍的氣氛有些不對。
“玄老，既然幽影水母曾是玄武族的下屬族群，他們能否聽從你的調遣？”
玄燁沉吟片刻：“按理說…應該是可以的。只是我剛剛試圖聯絡他們，卻被拒絕交流。
要麼是他們已經背叛了玄武族，但如今從他們出現在玄陰之水中的狀態來看，又不像。
要麼就是…他們接到了比聽從玄武族優先順序更高的命令。”
看守寶物嗎？
倒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朔衡輕笑一聲。
遠古時期的人族前輩們——還真是謹慎啊！
他攤開掌心，一抹赤金色的火焰正在青年掌心搖曳。
瞬間被照亮的水源裡，朔衡終於看清了周圍的景象。
那是至少數十隻帝境水母用觸手編制的大網，密密麻麻如同纖細卻柔韌的蛛絲，將‘獵物’全部圍困其中。
連玄燁的臉上都閃過一絲詫異之色。
這麼多？
還都是帝境？！
這樣一股勢力要是真的出現在梵陽界，只怕那十七個統管梵陽界的宗門是徹底玩都不用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