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面寫了甚麼？”
“進入皚骨之地深處的路線，和其中的大致場景。”玄司冥越看越蹙緊眉頭，“當年俞家的先祖已是帝境，到最後卻只能灰溜溜的離開，並寫下這本不算全面的書，其中的危險恐怕遠超我們的想象。”
朔衡微微頷額，表情並不顯得多麼意外。
畢竟是早就猜到的事情，有甚麼可驚訝的？
“具體說說。”
朔衡確實讓無拘臺的人探查了皚骨之地的情況，但因為最深處被他嚴令禁止進入，所以得到的有用情報並不多。
玄司冥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始逐個給朔衡講解：“首先，皚骨之地最深處有一座被冰雪包圍的祭壇，祭壇上只有一個冰晶所鑄的……”
吼——！！！
玄司冥話音未落，就聽不遠處的雪原上傳來一陣兇獸怒吼。
朔衡皺了皺眉，頗有種正在聽故事卻被人打斷的不悅感。
他指尖輕動，無形的劍意凝聚在數里之外。
嚓。
平滑的橫切沒有激起半分波瀾，但那隻剛剛還高聲吼叫的妖獸已然屍首分離。
鮮血噴濺在雪地上，像是朵朵綻開的寒梅。
朔衡撣了撣袍角上沾染的雪屑：“繼續。”
玄司冥驀然回神，連忙低下頭：“是。”
哪怕有自家老祖站在身邊，玄司冥已然覺得那一瞬間從朔衡身上爆發的氣息，像是一柄利劍貫穿了他的身體，透出讓人骨髓凍結的殺意。
——毀滅法則。
沒想到，大人已經把它修行到這種高度了嗎？
僅僅釋放出一絲氣息，都能…
在十大法則之中，可能例如時間或者陰陽之類的法則最不容易觸控其門檻，而毀滅法則，確實相對而言比較容易掌握的。
但是，卻又並不容易讓人繼續修行下去。
原因無他，最容易迷失本心。
毀滅之力極為狂躁，相對的，是它擁有著無比強大的力量。
但能將其徹底掌控的人卻屈指可數，由此可見，朔衡道心之堅。
“祭壇上只有一個冰晶所鑄的承託，但其上應有的承託之物，卻毫無蹤跡。
觸控冰晶，可進入一片十分冰涼的水域之中…”
朔衡摸了摸下巴。
冰晶？承託之物？摸一下就能進入水域？
這不免讓朔衡想到，那所謂的承託之物，是能從水域中找到的某種關鍵性的至寶？
或許可以按照這個思路繼續思考下去。
他記得山河圖上批註的紋樣。
代表朱雀的是幾筆火山連綿起伏的輪廓，而代表玄武的…是一枚形如平安扣的玉環。
玉環的邊緣並不平整，像是某種凹凸出來的獨特的雕刻技術。
難道，這也是某種指向性的線索？
朔衡把這件事記在心裡，看向已經捋完了重要線索的玄司冥：“就這些？”
“回大人，就這些。”玄司冥有些尷尬的向後翻了幾頁，“那位俞家先祖應該是剛進入水域就強行破空離開了，並且在離開途中還感受一股強大的阻力，讓他消耗了諸多本源。
書籍的後面都是些記錄了關於“祭壇究竟是用來幹甚麼”的憑空猜測。”
猜測的結果五花八門。
比如甚麼奉神的老家、能夠溝通上界的橋樑…
在玄司冥看來，實在是離譜至極。
不過也這不奇怪，畢竟人的想象力是無窮的。
“把古籍收好，等離開之後還給祁燕清。”
“是。”玄司冥依言把古籍收起來。
玄燁作為在場腦子最不好使的那個，從頭到尾都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反正朔衡讓他幹甚麼，他就幹甚麼，這也是朱君赦臨行前的叮囑之一。
“大人，那我們現在去…”玄司冥輕聲道。
“直接去祭壇的位置。”
朔衡抬手一揮。
霎時間，密密麻麻的劍氣擴散而出，將周圍圍上來的妖獸清理得一乾二淨，“待在這裡太浪費時間。”
“好。”
一條空間裂隙自朔衡身前展開，他抬步跨入其中，玄燁和玄司冥立刻跟上。
通道消失，只餘下滿地血跡在皚皚白雪上悄然綻放。
…
皚骨之地深處。
冰河祭壇。
這是俞家老祖起的名字。因為上面是冰，秘境內是水，“冰河”二字，可以將兩者全全概括。
朔衡覺得這個名字不錯，並打算繼續沿用。
穿過長長的空間隧道，玄司冥再次站在雪地上，忽然被凍得打了個激靈：“嘶……”
剛剛還不覺得，現在，好冷。
“這裡的靈氣似乎有些不同尋常。”朔衡看到玄司冥的狀態，當然不會覺得他是演的。
雖然這種溫度變化無法對朔衡造成甚麼影響，但他又不是感覺不到。
“玄陰之水…”跟在二人身後的玄燁忽然開口，“這是玄陰之水才能造成的效果。若是修為不足，或者體內陽氣不夠旺盛，凡是接觸到這種水，肉身都會漸漸凍結，直至完全溶解在水中。”
朔衡聞言，挑眉：“玄陰之水，黃泉水，弱水，並稱‘天下三大奇水之源’，沒想到這玄陰之水，竟然跟玄武族還有些許關聯。”
玄燁好似被勾起了某些回憶。
玄武屬水。
但堅硬的龜甲，又賦予了他們溝通大地的天賦。
“遠古時，族中曾流傳著一種傳說。
傳說天地間的第一隻玄武，是由一塊奇石和一種奇水相合，演化而來，其名為‘北山之石’和‘玄陰之水’。
石，代表著玄武族背甲之堅；水，代表著龜蛇並行中的蛇身，天生會水，掌控幽冥。”
朔衡摸摸下巴。
這種解釋，倒是非常通透啊。
直接把玄武族最擅長的兩種天賦結合在一起。
“說不定，玄武族真是由此而來？”
玄燁眼神複雜：“那是在我出生前更加久遠的傳說了，即便是我，也無法肯定傳說的準確性。
但若是真於此有關的話，那玄陰之水和我族之間，確實應該有著某種奇特的聯絡。”
朔衡微微頷額：“這些隱秘日後自然有機會探尋。如今，還是儘快完成四象陣圖更為要緊。”
玄燁點點頭，看向那如古籍中記載的冰晶承託。
它的模樣，像是一簇水流躍至頂端後綻開的水花，迸濺的細小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五顏六色的明亮光彩。
朔衡感覺身上的山河圖輕輕掙動了一下。
但也僅僅只有一下，之後便沒了反應。
由此，朔衡還是把山河圖開啟看了一眼。
那枚代表著玄武族的玉環上，一縷黯淡的光澤一閃而過。
看來，他的想法似乎即將得到證實啊……
“走吧，我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