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並非是以生命祭祀，但經過無數年的光陰流逝之後重新開壇，反而變成了一件稍顯漫長的事情。

等到血液將整座祭壇鋪滿。

朔衡才發現這一整片勾勒的紋路赫然是一顆形如魔鬼的頭顱。

能與神明相關的東西，就是這麼個玩意兒？

看起來也不是甚麼正經的神明嘛。

朔衡在心裡默默吐槽。

不過朔衡這邊的想法，當然還影響不到身處祭壇中央的杜若。

在血液鋪滿後，他手腕處的傷口恢復光潔如新，一頭墨髮無風自動。

漸漸的，整座祭壇上竟然凝聚起了狂風驟雨般的能量浪潮！

捲起的風沙遮天蔽日，與此同時也擋住了朔衡的視線。

【宿主，他……他他他……！】

004看著面板上一路狂飆的資料大叫出聲。

【他達到了部分超脫哇！！！】

超脫。

這個詞語對於朔衡而言並不陌生。

在朔衡的理解中，每一個地域都有各自不同的規則，而超脫的意思就是——

超出這個地域的規則。

比如當年梵陽界出現的那隻邪祟，就是被奉神獻祭後擁有了超脫的實力。

不，這麼說也不對。

是那個邪祟本身就擁有著超脫梵陽界的實力，然後被奉神給放進來了而已。

這就像是邪祟被梵陽界的壁壘擋在門外，但奉神卻給它開了一扇窗戶。

可眼下杜若的情況，卻是有所不同的。

他是真正藉助了古祭壇的力量，達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超越帝境——畢竟，籠罩在整個瘴魂沼澤之外的大陣仍在，那便是杜若選擇超脫時所要觸及的第一道規則。

轟隆隆——

石塔忽然開始劇烈晃動起來。

之前，在石塔大門之外，朔衡與那些天驕如此聯手攻擊都沒能對石塔造成一絲影響。

但現在杜若只是剛剛獲得了這股不穩定的能量，石塔就傳來如此激烈的反饋。

朔衡眯起眼睛。

看來，果然是個不得了的東西。

“你，為甚麼不害怕？”

漫天塵煙之中，杜若緩步走出。

他身上的符文原本只像是用筆墨畫上去的那般虛浮於表面。

而今經過祭壇的加持之後，竟深深的刻印在了他的血肉之中。

濃重的墨色下，隱隱透著一股鮮豔的血紅。

“害怕？”

朔衡勾唇。

朋友，你對開掛或許……一無所知。

【小四，之前你說仙人境巔峰傀儡的價格是兩百萬積分？】

【是的，宿主。】

004趕忙接話道。

【您要買嗎？我可以把‘藍’的底層程式套用進去哦！】

雖然無法保留曾經的記憶，但一個新生的‘藍’，或許也是一種溫柔的安慰吧。

【買。】

剛得到支線任務的獎勵，他的積分應該夠用了。

——這也是最適合藍出場的時候。

【叮，已購買【仙人境巔峰傀儡】×1，扣除積分，已放入系統空間。】

朔衡意念一動，就把藍從系統空間裡放了出來。

它仍是那副身穿藍袍的樣子，一雙深藍色的眼睛如同汪洋大海般平靜無波。

其實這倒也不是藍的問題，而是做為一個傀儡，藍本身的情緒波動就少的可憐。

朔衡笑著抬手拍了拍藍的肩膀，目光中帶著些許懷念。

卻未曾開口敘舊，只道：“攔住那個傢伙。”

“是。”藍應聲，一雙沉寂如同機械的眼睛看向了身穿紅衫的青年人。

“你果然還有隱藏的手段。”杜若笑了笑，“不過就憑一個仙人境傀儡，還殺不死我。”

腳下，猩紅色光芒若隱若現的祭壇昭示著杜若站在這裡的底氣。

那巨大無比的魔鬼頭顱就像是一個長滿了兇狠獠牙的野獸，只等待一個足以傾覆【荒古】的機會。

“廢話真多。”朔衡話音落地，站在他身旁的藍像是收到了命令，抬手就是一招浪潮傾滅。

杜若眼底眸光一閃，單手對準傾軋而來的水浪。

直衝雲霄的紅光撞碎了波濤洶湧的浪潮，藍飛身而下，破開層層空間，將站在原地立正不動的杜若拖入其中。

咔——

空間裂隙瞬間閉合。

這是聖境之上的修士常用的戰鬥手段。

當他們不希望自己的戰鬥波及旁人時，就會穿梭空間，另行開闢出一個新的戰場。

雖然杜若話裡話外都沒有把藍這個仙人境傀儡放在眼裡。

但憑他如今的肉身，就算接受了古祭壇的能量灌輸，也不會比藍強出太多。

而朔衡也不需要藍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殺了他，只要……

拖住他一段時間就好。

青年轉眸看向下方的祭壇。

古祭壇很大。

哪怕被掩埋在地下無數紀元，依舊沒能被風沙侵蝕，反而完好無損的儲存了下來。

【宿主，這座古祭壇是一個半神器！】

004的聲音從朔衡腦海中傳來。

朔衡聞言先是一愣，繼而反應過來。

【原來如此。】

原來這就是奉神所求的東西。

所以，奉神從很早以前就知道瘴魂沼澤裡擁有他們先輩留下的至寶半神器。

可或許是因為石塔的存在，導致他們無法進入其中奪取至寶。

於是只能採取如此迂迴的措施，將正派之人引誘過來。

該說不愧是奉神的手筆嗎？

不過朔衡沒有在思考中沉浸太久。

哪怕每盯著腳下的祭壇多看一秒朔衡都覺得頭暈腦脹，他還是認認真真的用神魂一寸寸的掃過祭壇的全部。

【它的用途是甚麼，能查到嗎？】

【以前是用來獻祭生靈來換取力量的地方。死掉的人越多，它所能帶給繫結之人的力量就越強。

後來，奉神有很多類似於這裡的地方都是依照著古祭壇的形式偽造的。】

【造假？】

004的光團閃了閃。

【算是吧，宿主。但是即便是偽造，也有三分相似了，能力自然也可以繼承過去。】

所以奉神所用的類似於‘獻祭’的手段，毫無疑問也是從遠古時期流傳下來的東西。

“這還真是……”該死啊。

朔衡說著，對準祭壇的方向提起青楓。

風雷仙體！領域大開！

天外飛仙！！！

鐺——

自上而下貫穿長空的一劍，卻也被薄薄的屏障阻攔在外。

攻擊被擋住。

猩紅的紋路在朔衡周身交織瀰漫，眼底毀滅的意味更盛幾分。

【小四，給我修為體驗……】

朔衡的一句話卡在半道還沒說完，就感覺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從上至下將他籠罩其中。

沒有惡意，沒有殺念。

有的只是無盡的平靜與溫和。

恍然間，一連串巨大的知識撞進朔衡的腦子裡，讓他疼得扶住額頭踉蹌兩步。

【宿主！】

朔衡沒能回應它。

青年的意識不受控制的下沉，最後，輕飄飄的落在了石塔的閣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