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小心！”
…
轉身踏入空間裂隙。
朔衡再次睜眼，發現自己來到了一片稍顯空曠的地方。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線任務【探索沼澤深處】，在石塔內部打卡成功。】
【叮，恭喜宿主獲得積分】
看來這裡就是石塔的內部了。
朔衡環視一週，感覺好像有甚麼地方不太對勁。
——對了。
這裡沒有那種黑色鬼臉。
是因為它們進不來這裡嗎？
也就是說…這裡是比他肉眼看到的那座石塔大殿更深處的存在？
沒等朔衡想太多，就見對面有一道人影正朝他緩步走來。
他穿著一件精緻的紅衫，略顯蒼白的面板上密密麻麻的附著了一層古符紋路，連帶著整張臉上都是黑色的墨跡。
那般濃重的符文顏色，甚至蓋住了青年本身的容貌。
“初次見面。”
杜若的嗓音很溫和，但這也恰恰是他平日裡最喜歡迷惑敵人的表象之一，“朔衡，我聽說過很多次你的名字。”
只是個大聖境？
朔衡並未在意杜若說了甚麼 他只在意為甚麼奉神會讓一個大聖境的修士來獨自面對他。
即便是004掃描了一遍又一遍，當下這片奇異的空間中也只有他與杜若兩個活人顯示在系統地圖上。
“你是誰？”
杜若笑了：“這就是你見到我之後最想問的問題嗎？
好吧，出於對你的欣賞，我可以回答這個問題。
——我是奉神‘九子’之一，名為杜若。”
“奉神九子……”朔衡眯起眼睛。
“是啊。說起來，你之前還殺過一個九子的後備役呢。
那位名叫白若璃的女孩子，若是她能透過考驗，就會成為下一個‘桔梗’。
只可惜，她沒能成功。”
杜若說著，聳了聳肩。
“她不是你們奉神的聖女嗎？”
“一個可有可無的名號罷了。”杜若笑了笑，“‘聖女’和‘聖子’在奉神裡有成千上萬個，隨便碰到一個稍微有些天賦的孩子都可以被稱為聖子聖女。
其實。也不過就是稍微好用一些的棋子而已。
當初白若璃能爬到那樣的高度，其實很不容易。”
朔衡沉吟。
越是奉神這樣的地方，身份等級越是森嚴和規整。
下屬就是下屬。
領頭人一句話，就能隨意操控他們的性命。
“奉神九子，是奉神年輕一輩所能走到的最高地位？”
杜若點點頭：“可以這麼說。”
“只是比聖子聖女高了一等，聽起來也不過如此。”
“這一步，宛如天塹。”
朔衡眨眨眼：“好吧，隨你怎麼說。
但你告訴我這麼多關於奉神的事，就不怕……”他日後利用這些情報對奉神做出甚麼不好的事來？
杜若理解朔衡的未盡之言，但是他卻沒有回答朔衡的問題，而是說道：“其實你本可以不進來，為甚麼要改變主意呢？
那道空間裂隙確實是由我操控而產生，不過，你的實力也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期。
可明明有能力躲開，卻偏偏又主動走進來。
天怒界域……不，【荒古】於你而言，就這麼重要嗎？
憑你的實力，加入我們，完全可以成為下一個最接近神明之人。
到時候，這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為何要把自己困在小小的【荒古】之中？”
“故鄉二字，千金不換。”朔衡笑笑，“不進來，如何徹底剷除奉神的威脅？”
杜若點點頭：“我明白了。
既如此，多說無益。”
轟——
一聲炸響，恍若穿越時間的長河從亙古而來。
朔衡腳下的沙地開始劇烈翻騰起來。
他皺皺眉，飛身向上脫離地面。
伴隨著表面沉痾已久的浮沙被一層一層的震盪而去，逐漸露出了那個被掩蓋在沙海之下的一座巨大石壇。
——或許應該將其稱之為祭壇。
當朔衡的目光落在那祭壇上的剎那，他的眼前好似出現了一雙緊閉的眼睛。
不等朔衡上前探索，那雙眼睛豁然睜開，露出長長的睫羽下充滿神威的燦金瞳孔。
嗡——
朔衡心頭猛的一顫。
他豁然低下頭，控制著全身力氣才沒有兩腿一軟跪下去。
與此同時，朔衡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那是……
神明的眼睛！！
“你應該看到了吧？”杜若溫和的聲音忽然在朔衡耳邊響起，“那可是真正的神明大人啊！
吾等螻蟻，意志殘破。
唯有侍奉神明，才能得到這世間最珍貴的力量！！”
說起那位神明來，杜若的語氣明顯激動了許多。
他的語調虔誠無比，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深深信奉著神佛的凡人。
——奉神，侍奉神明之人。
這個名字，還真是過於恰如其分了一些。
“如果你得到的力量都要依靠他人給予，那就算你擁有了此世間無比強大的力量，說到底，也依舊只是個‘殘破’的人罷了。
道心不堅，心思不純，如何稱得上一方強者？
修行之路堪比伐天，拼的就是那一口逆天而行的氣。
接受他人施捨，倒也不過如此。”
朔衡輕笑一聲，譏諷道，“你有一句話說的很對——
因為，你就是螻蟻。”
杜若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猙獰的面容壓了下去：“…你是第一個，能抗住神威的人。
朔衡，我碰到過的同僚們都說你與眾不同，如今看來，確實如此。”
神威嗎……
朔衡只覺得那突破萬障空間投下的一眼，隱約間竟帶給他一種格外熟悉的感覺。
就好像是，他曾在某個地方見過類似的場景。
片刻之後，他壓下心中思緒。
罷了，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也正是朔衡思考之時，杜若緩步走到祭壇中央，割破手腕，將鮮血傾倒在身前的凹槽裡。
朔衡抬手就是一道劍氣斬出。
然而那縷青芒在觸碰到祭壇上空的瞬間就消失無蹤。
“哈哈哈，沒用的。開壇之後，唯有儀式自動結束，否則根本無法打斷。
又或者，你的力量……能超越神明。”
但那是不可能的。
杜若說著，鮮血自他腳下的凹槽中緩緩向四周流淌而去。
古祭壇上，密密麻麻的紋路被鮮血一寸寸的填滿。
這傢伙體內的血就好像流不盡似的，那張本就蒼白的臉更是慘白到如同一張脆弱的紙。
連帶著渾身上下的漆黑符文都變得更清晰了些。
也是此時，朔衡終於發現——
杜若身上的符文，和古祭壇上逐漸漫開的猩紅紋路一模一樣！
獻祭？
不，杜若的表現看起來可不像是來送死的。
朔衡緊盯著下方的祭壇，不由得緩緩攥緊了手中的青楓劍。
這情況看起來，可有些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