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飛舟上有大恐怖,絕非我等能招惹的,您今日萬萬不可衝動!”
聽到這話,赤炎公子周身的火氣才勉強收斂了幾分,可眼底的怨懟與挑釁之意卻絲毫不減。
他狠狠甩開長老的手,冷哼一聲,故意提高了嗓門,聲音在靜謐的谷中遠遠傳開,對著周圍一眾修士大聲說道。
“哼,有些外鄉人,仗著家裡長輩撐腰,便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這五行道塔,考校的是修士自身的硬實力,憑的是真本事!可不是靠身邊的女人和背後的背景就能混過去的!”
“今日,本公子便要親手重新整理這潛龍石碑的百年記錄,登頂榜首!”
“倒要讓某些只會帶著女人遊山玩水的繡花枕頭好好看看,甚麼才叫離火域真正的天驕!”
話音落,他還特意轉頭,目光倨傲地剜了楚歌一眼,滿臉的挑釁與不屑,彷彿勝券在握。
“幼稚。”
蕭雲纓皺了皺瓊鼻,撇了撇嘴,手中的赤龍牙似是感受到主人的不爽,槍身微微震顫,泛著淡淡的赤紅靈光。
她周身的火系靈氣也隱隱躁動,顯然被這一番話惹得心頭不快。
“不必理會。”
楚歌抬手輕輕擺了擺,神色依舊雲淡風輕,不見半分波瀾,指尖輕拂過身側的清風,語氣淡然。
“既然是試煉,那就用最終的成績說話,口舌之爭毫無意義。”
說罷,他抬眼望向那座高聳入雲、靈光流轉的五行道塔,墨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淺淡的興致。
“嗡——!”
就在這時,一聲沉悶的嗡鳴陡然自五行道塔底部傳來。
那扇緊閉了百年的巨大石門,在萬眾矚目之下,伴隨著隆隆的轟鳴聲,緩緩向內開啟!
門後五色霞光驟然噴薄而出,金、木、水、火、土五道靈光交織成絢爛的光幕,直衝雲霄。
濃郁的道韻漫溢開來,宣告著試煉,正式開始!
谷中瞬間沸騰,無數修士眼中燃起熾熱的光芒,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我們也進去吧。”
楚歌轉過身,對著身後的眾女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記住,不必留手。”
他抬手指了指旁邊那座流光閃爍的巨大潛龍石碑,語氣裡帶著幾分期許。
“是,公子!”
眾女齊聲應諾,聲音清脆有力,周身靈氣微微躁動,顯然早已迫不及待。
而在半空的空行舟上,應傾絕斜倚在雕花欄杆旁,手中端著一盞白玉茶盞,盞中盛著碧綠的靈茶,氤氳著淡淡茶香。
她抬手輕抿一口,眸光淡漠地掃過下方那些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出的各大宗門長老,眼底無半分波瀾。
“玄素,你說他們能闖到第幾層?”
玄素緩緩睜開輕闔的眼眸,唇角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
目光穿過層層霞光,落在那道挺拔的白衣背影上,語氣篤定而柔和。
“有公子在,這塔……怕是要被打穿。”
“嗡——”
一陣強烈的空間震顫席捲周身,眩暈感稍縱即逝,楚歌一行人便踏足在了一片蒼茫詭譎的天地之間。
此處並非實景,乃是五行道塔凝化的水行界,入目盡是無邊無際的汪洋大海,海水呈深幽的墨藍色。
翻湧的浪濤拍打著虛空,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鉛灰色的天空沉壓在海面之上,雷鳴滾滾,紫金色的閃電如巨龍般撕裂天幕,狂烈的罡風捲著海水。
掀起數百丈高的巨浪,那浪頭如山嶽崩塌,又如通體凝水的巨牆,攜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著眾人轟然拍打而來。
海面之下,更有無數龐然黑影在水中快速遊曳,巨大的鰭尾掃動,攪起層層暗流。
一股股暴虐狂躁的妖氣從水下直衝雲霄,腥鹹的水汽混著妖氣瀰漫四方。
正是這水行界第一層的守關妖獸。
這水行界的每一滴水,都被濃郁的水系靈氣淬鍊得重如水銀。
尋常五重天修士若是不慎落入其中,肉身瞬間便會被那恐怖的水壓碾碎骨骼,化為齏粉。
即便是六重天的修士,在這水系靈氣濃郁到極致的主場環境中。
對上這些天生控水的妖獸,也需耗費極大的手腳才能抗衡。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世間普通天驕心驚色變、望而卻步的兇險環境,楚歌的神色卻未有半分波動,依舊淡然從容。
他並未動手,只是負手懸立於半空,周身縈繞著一層薄如蟬翼的淡金色靈光,靈光輕輕流轉。
便將那漫天撲來的水汽與狂躁的罡風盡數隔絕在外,連一絲一毫都無法近身。
在他身側,唯有修為尚淺的萬青池靜靜相隨。
少女被楚歌的靈光護在其中,眸光清澈,望著眼前的驚濤駭浪,未有半分懼色。
“青池,看好了。”
楚歌抬手指著前方那咆哮而來的滔天巨浪,以及水下隱現的獸群,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教導之意。
“所謂的試煉,對於弱者而言是九死一生的生死關,對於真正的強者,不過是磨礪自身的磨刀石。”
“你的天賦雖然還在復甦之中,修為尚淺,但眼界需先開啟,且看她們,是如何破局的。”
萬青池乖巧地點了點頭,螓首微低,美眸中滿是認真與期待。
目光緊緊鎖定著前方那七道各有風姿的絕美背影,生怕錯過一絲細節。
“哼,區區試煉妖獸,也敢攔路?”
一道清冷的冷哼聲率先響起,袁珏動了。
這位素來冷麵的劍侍,此刻周身散發出的冰寒氣息,竟比那深海最底處的寒淵還要徹骨。
周遭的水汽剛一靠近她的身周,便瞬間凝結成細碎的冰粒。
她蓮步輕踏,身形如鬼魅般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冰系靈氣驟然暴動。
手中那柄在萬兵城重鑄過的靈寶——【冰魄寒霜】,應聲驟然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