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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謹小慎微。

“為了一個早已廢掉的紈絝子弟,搭上整個金家的根脈與數千年的積澱……蠢貨才會這麼做!”

一念至此,金無明眼中的遲疑盡數褪去,只剩下果決與冷厲,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老祖,怎麼樣?那狂徒的手段可有破解之法?我們要何時點齊人手,殺去萬青疆域報仇?”

金天極始終沉浸在愛子被廢的怒火中,絲毫未察覺老祖周身的氣息變化與眼底的忌憚。

依舊跪在地上,雙拳緊握,指節捏得咔咔作響,咬牙切齒的聲音裡滿是恨意,連額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報仇?”

金無明猛地轉身,枯瘦的身形竟帶著一股雷霆之勢,話音未落,反手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大殿中轟然炸響,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那掌風裹挾著半步尊者的威壓,力道之大,直接將這位八重天地侯境的金家家主抽得凌空飛起。

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撞向殿內的盤龍金柱,“轟隆”一聲巨響,金柱被撞得裂紋密佈,碎石簌簌掉落。

金天極重重摔落在地,一口鮮血猛地從口中噴出,染紅了身前的金磚。

“蠢貨!你是想讓我金家滅族嗎?!”

金無明的怒吼聲帶著刺骨的寒意,震得大殿樑柱嗡嗡作響。

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金天極,眸底翻湧著怒其不爭的怒火。

周身的威壓驟然散開,壓得殿內眾人脊背發寒,連頭都不敢抬。

“老祖?!”

金天極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半邊臉瞬間青紫,嘴角還掛著血絲,眼中滿是茫然與不可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向護著金家的老祖,竟會對自己下此重手。

更不懂為何一句報仇,竟會引得老祖如此震怒。

金無明冷冷地掃過全場,目光所及之處,無論是跪拜的長老、金蠶衛,還是侍立的下人,皆渾身一顫,不敢與他對視。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如同寒冬的冰刃,字字砸在眾人心上。

“傳令下去!即刻封鎖金蠶域所有出入口,嚴守訊息!今日大殿之內發生的一切,誰若是敢洩露半個字,老夫便親手擰斷他的脖子,讓其神魂俱滅!”

“對外統一宣稱,少主金多多近日閉關衝擊境界,不慎走火入魔,現已入密室靜心療傷,謝絕一切外客探訪,任何人不得靠近!”

“可是……老祖,這仇難道就這麼算了?”

一名忠心的長老壯著膽子低聲開口,話未說完,便被金無明冰冷的目光逼退。

“沒有可是!”

金無明厲聲打斷,語氣不容置喙,那股無上威壓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擔架上的金多多身上,那雙眼眸中沒有半分憐憫,只閃過一絲漠然的冷光。

他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更改的決絕。

“技不如人,偏又心高氣傲,招惹了不該惹的存在,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為了金家數千年的基業,只能犧牲你了。”

這番話如同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刺穿了金多多最後的希冀。

他癱在擔架上,原本眼中翻湧的怨毒與不甘,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絕望,連身體的抽搐都停了下來。

他怔怔地望著殿頂的鎏金紋案,眼中的光亮一點點熄滅。

他清楚地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徹底成了金家的棄子,如同路邊的塵埃,無人問津。

“金天極,你給老夫聽好了。”

金無明目光如炬,死死盯著身前捂著臉、仍有不甘的直系後輩,沉厚的聲音在寂靜大殿中字字落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對方既然刻意留了他一條殘命回來,根本不是心慈手軟,而是在明目張膽地看我們金家的態度!”

“若是我們被怒火衝昏頭腦,不知死活地湊上去尋仇,那便是自尋死路,整個金家都要為你的愚蠢陪葬!”

“那……那我們就這麼嚥下這口氣算了?”

金天極攥緊雙拳,指節捏得咔咔作響,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滿是不甘與憋屈。

八重天地侯的傲氣,讓他實在難以接受這般忍氣吞聲的結果。

“算了?”

金無明低嗤一聲,渾濁的老眼驟然一凝,眸底閃過一絲懾人的精光,那是歷經千年風雨沉澱的老謀深算。

“修仙界從來都是實力為尊,此仇豈能就這麼算了?但在沒有摸清對方的根底盤底之前,絕不能有半分輕舉妄動,分毫之差,便是滿盤皆輸!”

他緩緩轉頭,目光投向大殿角落的深邃陰影處,那裡的光線黯淡如墨,連靈雨的金光都難以滲透,聲音冷沉地喚道。

“金蟬衛何在?”

“屬下在!”

話音未落,三道虛幻的黑色影子便如濃墨融水般從陰影中浮現,身形飄忽不定,彷彿沒有實體。

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霧,氣息收斂得滴水不漏,連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都未曾外洩。

正是金家最隱秘、最擅長隱匿探查的死士——金蟬衛。

“你們三人,即刻動身潛入萬青疆域。”

金無明的目光掃過三道虛影,語氣冷硬。

“記住,你們此行的任務只有一個——打探!不得有半分逾矩!”

“去查清楚那個廢了金多多的人的一切,身份、修為、背景、師門道統,還有他身邊的每一個人、每一處關聯,都要查得明明白白,一絲不差!”

他頓了頓,周身驟然泛起森寒的戾氣,語氣狠戾到了極致。

“再記住,全程只許看,不許動!哪怕見他身處險境,也不得有半分出手的念頭!”

“若是敢暴露半分行蹤,或是引得對方有半分敵意,察覺了金家的蹤跡……”

金無明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們便就地自裁,以神魂俱滅謝罪,別給老夫連累了整個金家!”

“是!屬下遵命!”

三道虛影躬身領命,聲音沒有半分波瀾,如同冰冷的機械。

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形便化作幾縷淡墨般的黑霧,融入大殿的陰影,轉瞬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安排完這一切,金無明緊繃的脊背才微微鬆弛,他緩緩抬手,揉了揉眉心,重重長嘆一口氣。

那聲嘆息裡滿是疲憊,原本就佝僂的身形,此刻竟彷彿又蒼老了幾分,鬢邊的白髮在靈風裡微微顫動。

“若那人真是來歷不凡的過江猛龍,實力深不可測……”

他望著殿外翻湧的金色蠶霧,聲音帶著一絲無奈的沉重。

“一旦對方有想要追責的態度,我金家哪怕是放下所有身段,跪在他面前賠罪道歉,散盡珍寶,也要平息他的怒火,保下金家數千年的基業!”

“可若是他只是虛張聲勢,背後並無依仗,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話鋒陡然一轉,金無明渾濁的老眼中寒光暴漲,周身瞬間翻湧起凜冽的殺意。

那股半步尊者的威壓驟然散開,壓得殿內眾人呼吸一滯。

“那便再算總賬!”

這便是修仙界活了千年的老怪物的生存智慧謹小慎微,冷血無情,一切皆以家族利益至上。

在沒有絕對的把握,沒有看清局勢之前。

他們絕不會拿整個家族的身家性命去賭氣,哪怕忍氣吞聲,哪怕放下身段,也要靜待最佳時機。

……

而在那遙遠的天際,一艘通體流光的雲舟正破開層層雲海,緩緩前行。

雲舟之上,瓊樓玉宇般的寢殿內,暖光融融,輕紗漫卷。

楚歌正擁著懷中身披大紅嫁衣的佳人,沉沉睡去。

嫁衣的雲錦襯著佳人的眉眼,溫婉如畫,楚歌的手臂輕輕環著她的腰肢,眉眼舒展,神色安然。

根本不知道數萬裡之外的金蠶域,正因他的一道手段,掀起了何等的波瀾,又佈下了何等的探查之局。

或者說,即便知道了那金家老祖的籌謀與算計,他也只會淡淡一笑,毫不在意。

所謂的金家老祖,所謂的千年生存智慧,所謂的步步為營的算計。

在他絕對的實力面前,不過是鏡花水月,不值一提。

若是那金家真的不識好歹,敢帶著殺意尋來萬青疆域。

他不介意讓這世間,再少一個傳承千年的世家。

晨光熹微,熹微的天光揉碎了晨霧,透過雕花窗欞的纏枝蓮紋,將細碎斑駁的光影錯落灑落在鋪著柔軟雲絲錦被的床榻之上。

錦被上繡著的纏枝海棠,在光影裡漾著淡淡的柔光。

靜謐的艙室裡,晨風氣韻微涼,空氣中卻依舊縈繞著一絲淡淡的旖旎氣息,是特有的麝香混著清冽龍涎香的味道。

綿長又繾綣,還餘著昨夜的溫存。

楚歌緩緩睜開雙眼,眸底初醒的惺忪很快散去,只覺神清氣爽,周身經脈通暢無比。

體內的萬法本源在經過一夜的“陰陽共濟”後,流轉得愈發靈動。

竟比平日裡靜心修煉數日還要活潑幾分,每一縷本源之力都似被滋養得愈發醇厚。

他下意識地抬手,往身側溫軟的床榻探去,指尖觸手之處,尚留著一絲餘溫。

卻是一片空蕩,沒了熟悉的柔軟身影。

“醒了?”

一道輕柔婉轉的女聲自妝臺前悠悠傳來,聲線比平日裡的清冷多了幾分軟糯,似浸了晨露的軟玉。

楚歌側頭望去,只見玄素正端坐在菱花銅鏡前,身姿纖柔,脊背挺得依舊優雅,卻少了幾分往日的疏離。

她並未穿著平日裡那件象徵著道門威儀、素白寬袖的道袍,而是換上了一襲素雅的淡青色流仙裙,裙裾輕垂,繡著幾縷銀線流雲。

腰間束著的,正是昨日楚歌親手解下的那條素色錦帶,將她纖細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處。

那一頭如瀑的烏黑青絲並未盡數綰起,只是隨意地用那根瑩潤的靜心玉簪挽了個慵懶的墮馬髻。

簪頭的細碎白玉珠輕垂,隨她的微動作輕輕晃動。

幾縷柔絲垂落在白皙修長的脖頸間,貼著眼下淡青的肌膚,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慵懶與迷人風情。

曾經那位清冷孤傲、不染纖塵、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玄徽道母,此刻竟沾了滿身的人間溫柔。

她凝望著鏡中自己,素淨的臉頰暈著淡淡的桃花色。

往日清冷的眼眸裡漾著盈盈春水,眸光柔潤。

竟也看得有些失神,似是還未從昨夜的纏綿裡回過神來。

楚歌掀被起身下床,錦被滑落,他隨手扯過一旁的月白外袍披在身上,衣料輕揚,腳步輕緩無聲。

一步步走到她身後,溫熱的雙手輕輕覆上她圓潤光潔的香肩,指腹不經意地蹭過她細膩的肌膚。

“怎麼起得這麼早?”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初醒的微啞,在靜謐的晨室裡格外清晰。

玄素的嬌軀微微一顫,似是被他溫熱的指尖驚到,抬眸透過菱花銅鏡,撞進身後男子俊朗的眼眸裡。

她的俏臉瞬間飛起兩抹濃郁的紅霞,從臉頰蔓延到耳根。

想起了昨夜那些荒唐繾綣、極盡纏綿的畫面,心頭陣陣發燙,連呼吸都輕緩了幾分。

“我不累……”

她的聲音細若蚊吶,輕得幾乎聽不清,眼眸微微垂下,有些躲閃著鏡中他的目光。

卻又忍不住微微抬眼,透過鏡面貪戀地看著他英挺的眉眼,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溫柔。

“倒是夫君……昨夜操勞,該多歇息才是。”

“操勞?”

楚歌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俯身靠近她。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還輕吹了一口氣,惹得她耳尖一陣發麻。

“既然夫人覺得我操勞,那今晚……是不是該好好補償一下?”

“呀……”

玄素被他的話羞得耳根通紅,連脖頸都染了淡粉,連忙抬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

嗔怪似的輕喚一聲,指尖觸到他溫熱的胸膛,卻又捨不得用力。

“別……別鬧了,她……她們都在外面呢,若是出去晚了,怕是又要被取笑了。”

她雖是這麼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的抗拒,可柔軟的身子卻不自覺地往後靠。

軟軟地貼在楚歌溫熱的懷裡,肩頭輕倚著他的胸膛,哪裡有半點真正抗拒的意思,反倒透著幾分嬌憨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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