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寶貝!真是絕世寶貝!”
劍塵眼中那點對美色的覬覦瞬間被滔天貪慾徹底吞噬。
他猛地踏前一步,腳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咔嚓”一聲輕響,目光灼灼地盯著蕭雲纓掌心的庚金之精。
像是餓了三天三夜的豺狼盯上了肥美的羔羊,連呼吸都變得粗重滾燙。
“這位仙子,這塊庚金之精,本少主買了!”
他聲音發顫,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你要多少靈石?十萬?百萬?或者是極品法寶、天階丹藥?隨便開價!本少主應有盡有!”
“不賣!”
蕭雲纓柳眉倒豎,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話音未落,素手便猛地向後一翻,就要將這塊庚金之精收入儲物法寶之中。
“慢著!”
劍塵臉色一沉,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閃,帶起一陣凌厲的勁風,竟是後發先至,直接擋在了蕭雲纓面前。
他雙臂一橫,攔住了去路,眼底的貪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鷙,語氣也變得冰冷刺骨。
“仙子,你可聽過一句話——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蕭雲纓緊握庚金之精的手,一字一句道。
“這等神物,放在你手裡,非但發揮不出半點用處,反而是暴殄天物,更會給你招來殺身之禍。”
“不如交給我天劍門保管,算我劍塵欠你一個人情,日後你若有求於天劍門,本少主定當鼎力相助,如何?”
這番話,哪裡是甚麼商量,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脅和強買強賣!
“怎麼?你天劍門是想明搶不成?”
袁珏冷著臉踏前一步,與蕭雲纓並肩而立,素手已然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之上。
剎那間,一股凜冽的劍意從她身上勃發而出,捲起周遭的氣流,吹得衣袂獵獵作響。
雙方劍拔弩張,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眼看一場爭鬥便要一觸即發。
“甚麼味道?好銳利的金氣!好純粹的味道!”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卻充滿狂熱的聲音,突然從神兵閣深處傳來。
那聲音嘶啞又興奮,像是乾涸的土地遇上了甘霖。
緊接著,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如同旋風般衝了出來,帶起一陣夾雜著煤煙與鐵屑的熱風,“噔噔噔”的腳步聲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
那是個頭髮亂糟糟的老頭,枯黃的髮絲糾結成團,上面還沾著不少黑黢黢的煤灰。
滿臉的絡腮鬍子拉碴不堪,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他身上穿著一件油光發亮的破破爛爛的皮圍裙,圍裙上還沾著點點火星,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暗紅色的大鐵錘。
錘頭佈滿了坑坑窪窪的印記,一看就是常年錘鍊留下的痕跡。
這副模樣,活脫脫就是個瘋癲的乞丐。
但在這萬兵城,卻沒有一個人敢小瞧這個老頭。
因為他就是神兵閣的主人,號稱“器聖”的歐陽冶!
“在哪?那個寶貝在哪?!”
歐陽冶一衝出來,便急不可耐地嚷嚷著,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瞪得溜圓,滴溜溜地四處亂瞄,鼻子還不停地翕動著。
像是獵犬在搜尋獵物的蹤跡,完全無視了劍塵那張陰沉的臉,以及一旁想要上前見禮的管事。
下一刻,他的目光猛地一凝,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死死地鎖定在了蕭雲纓手中的那塊暗金色庚金之精上。
“庚金之精!而且是極品庚金之精!這麼大一塊?!”
歐陽冶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怪叫一聲,聲音拔高了八度,手裡的大鐵錘“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整個人如同餓虎撲食般直接撲了過來,那架勢,活脫脫就是看到了絕世美女的老色鬼。
“老夫煉了一輩子的器,敲了一輩子的鐵,還沒見過這麼大、這麼純的庚金之精!”
他一邊撲,一邊唾沫橫飛地念叨著,眼神狂熱得嚇人。
“這要是用來煉劍……嘖嘖嘖!那劍鋒,能劈開九天雲!那劍魄,能驚動四海龍!”
話音未落,他那隻沾滿煤灰、黑乎乎的手,便迫不及待地朝著蕭雲纓掌心的庚金之精摸了過去。
“歐陽大師!”
劍塵眉頭猛地一皺,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閃,穩穩擋在了歐陽冶身前,臉上的貪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顯而易見的不悅。
他抬眼看向撲過來的老頭,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倨傲。
“這塊庚金之精,本少主正在跟這位仙子‘商量’收購事宜,大師還是先回去,把我的‘星隕劍’煉好吧,莫要耽誤了正事。”
歐陽冶的腳步猛地剎住,被人打斷了接近至寶的步伐,他有些不爽地瞪了劍塵一眼,渾濁的眸子裡滿是不耐。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劍塵背後那口烏木劍匣時,眼神又不由自主地閃爍了一下,語氣也跟著猶豫起來。
“星隕鐵確實也是難得的好材料,鍛造飛劍堪稱絕配……但是……”
他說著,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蕭雲纓掌心那塊流光溢彩的庚金之精。
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眼中滿是難以言喻的不捨與渴望。
對於一個煉器成痴的人來說,世間再沒有甚麼,能比一塊絕世神材更能勾動他的心絃。
“歐陽大師。”
劍塵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我天劍門為了這次煉器,可是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而且家父也一直在關注此事,您這神兵閣雖然在萬兵城超然物外,但若是得罪了我天劍門……後果,想必大師應該清楚。”
“哼!”
歐陽冶的臉色驟然一變,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怒意,卻又很快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