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這城池絕非人間塵世該有。
它如遺世明珠般懸浮於九天雲海之上，瓊樓玉宇皆由暖玉精雕細琢而成。
瑩白的玉壁在天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飛簷翹角的弧度精巧靈動。
斗拱之間縈繞著千絲萬縷的瑞氣，似煙似霧，又似流動的星河碎影。
無數由天地雲霧凝聚而成的仙鶴振翅盤旋，丹頂如雪，羽翼翩躚，偶有靈獸穿梭其間，周身覆著斑斕的靈光，發出幾聲清越的嘶鳴。
隱約間，陣陣縹緲仙樂穿雲而來，時而空靈悠遠，時而清婉悠揚，彷彿有仙人在雲端撫琴弄簫。
萬丈金光穿透雲層，灑落於流光溢彩的琉璃瓦上，剎那間折射出萬道璀璨華光。
將這座憑空出現的雲中之城映照得宛如古老神話裡的天宮聖境，神聖莊嚴，凜然不可侵犯。
“海市蜃樓？”
江璃手中正欲擦拭的玉簪微微一頓，動作倏然停下。
一雙秋水般的美眸驟然微睜，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訝，紅唇輕啟，低聲呢喃道。
“好美……”
陳筱竹更是看得失了神，粉嫩的臉頰微微揚起，眸光痴痴地凝望著那座雲端仙城。
手中端著的靈果盤微微傾斜，幾顆飽滿瑩潤的靈果險些滾落，直到冰涼的果身蹭到指尖，她才如夢初醒般慌忙穩住托盤。
眾女紛紛被這突如其來的曠世異象勾去了心神，一個個快步聚攏到船頭，扶著船舷，仰首眺望。
口中連連發出嘖嘖驚歎，眼底滿是驚豔。
“不對。”
就在眾人沉醉於這如夢似幻的絕美景色之時，一道清冷而理智的聲音驟然響起，瞬間打破了滿船的驚歎。
柳凝光緩步自船艙中走出，一襲素色長裙隨風輕擺，宛如月下凌波的仙子。
她那一雙澄澈的眸子中，閃爍著近乎苛刻的推演光芒，眉頭微蹙，目光緊緊鎖在遠方的城池之上。
她伸出纖纖玉手，指尖纖細白皙，輕輕觸碰著空氣中瀰漫的幾不可察的微弱靈力波動，指尖傳來一絲微涼的觸感。
“這不是單純的光影。”
她微微蹙眉，語氣篤定，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光影之中，蘊含著極為穩定的空間法則波動，那座城並非虛幻的投影，而是真實存在的！”
“真實存在的？”
眾女聞言，皆是心頭一震，臉上的驚歎瞬間化為難以置信的愕然，忍不住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撼。
懸浮在雲端之上，如浮萍般隨風而動，且能神出鬼沒地隱匿於虛空之中的城池？
這等通天手段，哪怕是尋常的頂級宗門，傾全宗之力也未必能做到吧？
“是‘雲端鬼市’。”
一道帶著幾分慵懶與淡漠的聲音，適時地響起，彷彿天生便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疏離。
應傾絕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楚歌身旁，她一襲鎏金宮裝，金線繡成的雲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襯得她身姿高挑，氣質華貴。
她雙手抱胸，姿態散漫而桀驁，那雙獨特的金色豎瞳微微眯起，狹長的眸子裡流光閃爍。
“雲端鬼市？”
楚歌原本正倚在船舷上閉目養神，聞言當即坐起身，墨色的眸子微微一亮，饒有興趣地挑眉問道。
“那是甚麼地方？”
“一個流浪在各個疆域交界處、遊離於世間秩序之外的流動集市。”
“不過，這應該只是一處小小分市，算不得甚麼。”
應傾絕淡淡解釋道，聲音依舊沒甚麼起伏，彷彿在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尋常小事。
“雲端鬼市沒有固定的位置，隨天地靈脈的潮汐而動，行蹤飄忽不定，神出鬼沒。”
“傳聞它每隔一個甲子，才會現世一次，每次出現不過短短三日，便會再次隱匿於虛空之中。”
“這裡不問出身，不問來歷，只認兩樣東西——寶物與實力。”
“裡面聚集了來自各域各個角落的商人、身懷絕技的散修、被宗門追殺的亡命之徒，甚至還有一些隱世的異族生靈。”
“只要你出得起價，在這裡，幾乎能買到你想要的一切，神兵利器、靈丹妙藥、失傳功法……當然，也包括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哦？”
楚歌聞言，漆黑的眼眸頓時亮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語氣中滿是興致。
“聽起來……似乎很有趣的樣子。”
他正愁這漫漫旅途有些無聊，沒想到竟有這般奇遇送上門來，當真是意外之喜。
“既然遇上了，那便沒有錯過的道理。”
楚歌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衣袍上的褶皺，動作瀟灑隨性。
他環視著身旁滿眼期待的眾女，朗聲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
“諸位，可有興趣隨我一同入這‘鬼市’一探究竟？”
“去！當然要去！”
萬靈曦第一個舉起手，清脆的聲音裡滿是雀躍。
她本就生性活潑，最愛這些稀奇古怪的地方，此刻更是興奮得臉頰泛紅，恨不得立刻便飛身前往。
其餘眾女也是眼露期待，眸光閃閃，畢竟“雲端鬼市”這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地方。
對於常年待在宗門深院或家族府邸中的她們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那便走吧。”
楚歌心念一動，指尖泛起淡淡的靈光。
龐大的空行舟陡然發出一聲低吟，船身周圍的空間如水波般泛起層層漣漪，盪漾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靈力波紋。
下一刻，這艘長達百丈、雕樑畫棟的巨舟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小，船舷上的靈紋逐一黯淡。
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沒入了楚歌的袖口之中，只餘下一點微光一閃而逝。
“我們……走過去。”
楚歌負手而立，腳踏虛空，身形如清風拂過般平穩前行，彷彿腳下踩著無形的階梯，如履平地。
在他身後，十位絕色佳人各展身法，風姿各異。
萬靈曦腳踩朵朵潔白的蓮花，蓮瓣隨步而生，步步生香。
陳筱竹則御風而行，衣袂飄飄，宛如謫仙。
柳凝光指尖掐著靈訣，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空間波動，步履輕盈得彷彿踏在雲絮之上。
一行人如同眾星捧月般簇擁著楚歌，朝著那座宏偉的雲中城御風飛去，衣袂翻飛間，宛如一道流動的風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