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們這對狗男女走運!”
林尋當機立斷,眼神掠過一絲不甘,卻又迅速被理智壓下。
眼下的局勢分明是腹背受敵,再纏鬥下去,只會落得個被狼群分食殆盡的下場,根本得不償失。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不人不鬼、渾身魔氣翻湧的張景行,又掃了一眼躲在巨石後、眼神閃爍不定的張黛兒。
眸中殺意凜冽,卻又帶著一絲迫不得已的隱忍。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冰冷的聲音裹挾著風聲,在荒原上炸開。
“下一次再遇上,必取爾等狗命!”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施展出那如猿猱般靈動的身法。
腳下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色的閃電,朝著狼群包圍圈最薄弱的一個方向,悍然衝殺而去!
斷劍揮舞間,金光閃爍,幾頭率先撲上來的魔狼瞬間被劈成兩半。
“景行哥哥......我們.......我們也快跑吧......”
張黛兒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魔狼,它們綠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低沉的咆哮聲此起彼伏。
嚇得她渾身瑟瑟發抖,連聲音都帶著哭腔,死死抓著張景行的黑袍衣角。
張景行沒有說話,只是那雙魔瞳中閃過一絲暴戾,隨即一把撈起張黛兒,將她牢牢護在懷裡。
他那隻佈滿鱗片的魔爪瘋狂舞動,爪風凌厲,每一次落下,都能將撲上來的魔狼撕成碎片,腥臭的黑血濺了他滿身。
他踏著滿地狼屍,朝著與林尋截然相反的方向,蠻橫地突圍而去。
半個時辰後。
林尋渾身浴血,破爛的衣衫上沾滿了魔狼的黑血與自身的血跡,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著血珠。
他拄著斷劍,終於衝出了狼群的包圍圈,狼狽卻又挺拔地站在一處高坡上。
凜冽的夜風捲著荒原的沙塵,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
他回頭望向那片亂石灘的方向,眸中滿是化不開的陰霾。
“那個怪物……成長的速度太快了,再這樣下去,日後必成大患。”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還有張黛兒這個女人……心機深沉,且極為古怪!”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道猙獰的傷痕,那是剛才被張景行的魔爪抓傷的,傷口處還殘留著一絲陰寒的魔氣,隱隱作痛。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尋找機緣!否則,下次再見面,死的人就是我!”
他握緊了手中的斷劍,冰冷的劍身傳來熟悉的觸感,讓他躁動的心緒漸漸平復。
隨即,他不再猶豫,轉身決然地沒入黑暗之中,孤傲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漸漸消失在荒原的深處。
另一邊。
張景行揹著張黛兒,在荒原上踉蹌狂奔。他的身上又添了無數新傷,深可見骨。
黑色的魔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身後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線。
可他彷彿不知疲倦,也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護著背上的人,一雙魔瞳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張黛兒伏在他那冰冷、堅硬甚至有些硌人的背上,回頭看著遠處漸漸消失的狼群影子,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鬆弛下來,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隨即,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林尋那凌厲至極的劍法,一劍劈開夜空的驚豔。
以及最後突圍時,以一己之力硬撼群狼的強大實力。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幽深而複雜,閃爍著貪婪與算計的光芒。
‘那個林尋……好像比在罪惡之城時更強了……六重天中期的修為,配上那柄鋒利的斷劍,實力深不可測。’
‘而且他手裡那把劍,劍氣凌厲,帶著一股特殊的鋒銳感,是件難得的寶物……’
她低頭,瞥了一眼身下這個只會像野獸一樣嘶吼、雖然強大卻毫無理智的怪物,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又想起了林尋那冷酷、理智且充滿潛力的背影,一抹異樣的光芒在她眼中悄然亮起。
一個念頭,在她心底悄然滋生,瘋狂蔓延。
‘這怪物雖然好用,能護我周全,但終究是個隱患,而且渾身腥臭,實在太噁心了。’
‘那個林尋雖然討厭我,對我恨之入骨,但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只要我手段得當,未必不能拿捏他。’
‘如果有一天,這個怪物失控了,或者遇到了更強的敵人……’
‘或許……我可以想辦法,利用那個林尋,來除掉這個累贅?或者……設計讓他們兩敗俱傷,我再坐收漁翁之利?’
她想得入神,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甜美而又殘忍的微笑,那笑容在朦朧的月光下,顯得格外詭譎。
她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撫摸著張景行那佈滿鱗片的肩膀,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景行哥哥,你真好……”
“我們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哦……”
呼嘯的風聲裡,傳來了張景行那含糊不清、卻又充滿了滿足的低吼聲,帶著孩童般的依賴。
“永遠……”
萬里的雲海,如同一床厚重而柔軟的白色絨被,鋪陳在蒼穹之下。
漆黑如墨的空行舟,收斂了平日裡那猙獰霸氣的靈光。
此刻正以一種相對平緩的速度,在這無垠的雲海之上悠然穿行。
甲板之上,清風徐來。
“哇!筱竹姐姐你看,那朵雲好像一隻大烏龜!”
萬靈曦趴在船舷邊,伸出白嫩的小手,指著下方一朵緩緩飄過的積雲,興奮地大呼小叫。
她今日換回了一身輕便的粉色襦裙,頭上扎著兩個俏皮的丸子頭,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的,顯得格外嬌憨可愛。
在她身旁,陳筱竹正捧著一盤剛剛洗淨的靈果。
一邊投餵著這隻貪吃的小饞貓,一邊也順著她的視線望去,臉上露出一抹恬靜的笑容。
“真的很像呢……那旁邊那朵,是不是像個大包子?”
“嘻嘻,筱竹姐姐你就知道吃,看甚麼都像包子!”
兩人的歡聲笑語,隨著高空的風傳得很遠。
楚歌正躺在專屬的軟榻上,享受著江璃那一雙巧手的按摩,聽著耳邊的鶯聲燕語,只覺得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