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前方負責探路的斥候突然勒住韁繩,發出一聲驚惶的驚呼。
“老……老大!前面……前面路邊有個女人!”
“女人?”
劉莽聞言,渾濁的眼睛驟然一亮,臉上的橫肉都跟著抖了抖。
在這鳥不拉屎、寸草不生的枯寂荒原,碰到女人的機率,比碰到高階妖獸還低上幾分。
“走!都跟老子去看看!”
他一揮手,率先催著獨角犀往前趕去,眼底滿是不加掩飾的貪婪。
商隊很快便簇擁著圍了上去。
只見在路邊的亂石堆旁,不知何時竟坐著一個女子。
她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爛不堪,沾滿了塵土與血漬,勉強能遮住身體,卻難掩那窈窕纖細的身段。
她正低著頭,手裡捏著一塊髒兮兮的破布,一下又一下,似乎在極其緩慢地擦拭著甚麼東西。
聽到雜亂的腳步聲與獸蹄聲,她才緩緩抬起頭。
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映入眾人眼簾,雖沾著些許汙漬,鬢髮凌亂,卻難掩那精緻絕倫的五官。
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橫波,此刻眼眶泛紅,淚水盈盈,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
當真是楚楚動人、梨花帶雨,惹人生出無限憐惜。
不是張黛兒,又是何人?
而在她身後的陰影裡,還趴著一個人形物體,被一塊破爛的黑布蓋得嚴嚴實實。
從頭到腳,不露一絲縫隙,一動不動地蜷縮在那裡,不知是死是活。
“喲!還真是個美人兒!老天爺賞飯吃啊!”
劉莽翻身躍下獨角犀,厚重的靴子踩在沙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搓著雙手,一雙色眯眯的眼睛肆無忌憚地在張黛兒身上掃視。
從她淚痕未乾的俏臉,一路滑到她破損衣衫下露出的雪白小腿,目光黏膩得像是要滴出油來,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幾下。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臉上堆起猥瑣的笑容,一步步湊了上去,語氣油膩又輕佻。
“小娘子,怎麼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嶺的?是跟家人走散了,還是被妖獸衝散了隊伍?別怕,跟哥哥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張黛兒看著這群滿身汗臭與塵土氣息的男人,看著他們眼中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慾望。
眼底深處飛快地閃過一絲本能的厭惡與鄙夷。
但那絲情緒只停留了一瞬,便被她完美地隱藏了起來,快得讓人無從察覺。
她微微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遮住了眸底翻湧的狠毒。
機會來了。
“這位大哥……”
她怯生生地開口,聲音軟糯得像浸了蜜的棉絮,尾音還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哭腔。
料峭的山風捲著枯葉掠過破敗的山神廟,吹得她單薄的布裙簌簌作響。
她下意識地將身子微微後縮,背脊貼著冰涼的斷壁。
卻又恰到好處地讓鬆垮的領口再敞幾分,露出一截瑩白細膩的頸子。
“我……我和哥哥路過此地,遭遇了歹人……”
她纖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掛著晶瑩的淚珠,聲音裡的哭腔愈發濃重。
“哥哥為了救我受了重傷,現在……現在昏迷不醒……”
她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抬起頭,露出那雙水霧濛濛的大眼睛,裡面盛滿了無助的哀求。
卻又藏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崇拜,一眨不眨地凝望著劉莽,彷彿他就是這絕境裡唯一的救命稻草。
這一招,配合她那獨特的氣運磁場,簡直是無往不利。
劉莽只覺得下腹騰地竄起一股熱流,渾身的骨頭都酥了半邊。
三魂七魄像是被那雙水靈靈的眸子勾走了一半,臉上的橫肉都跟著柔和下來。
“嘿嘿,做牛做馬就不必了,”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渾濁的目光黏在她玲瓏的身段上,淫笑著搓了搓粗糙的大手。
“給哥哥做個暖床的小妾倒是正好!”
說著,他就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帶著濃重的汗味和土腥味,徑直往張黛兒的臉蛋上摸去。
“至於你那個哥哥……”
他的目光驟然一轉,瞥了一眼角落裡那團被黑布蓋著的人影。
那道貪婪的光瞬間變得陰鷙,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
“既然都快死了,那就別浪費糧食和水了,老子這就送他上路,免得他拖累美人兒!”
話音未落,他便“噌”地一聲拔出了腰間的鬼頭刀,厚重的刀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他抬腳就要繞過張黛兒,去砍那個奄奄一息的“廢人”。
“不!不要!”
張黛兒發出一聲淒厲的驚呼,纖細的胳膊像是要去阻攔,可身子卻“柔弱”地往旁邊一歪,裙襬掃過地面的碎石,正好讓開了通往角落的道路。
她跌跌撞撞間,還不經意地用柔軟的身子蹭了蹭劉莽結實的大腿,帶著少女特有的馨香,瞬間勾得這壯漢心猿意馬,腳步都不由得頓了頓。
“美人兒別怕,”
劉莽低頭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笑得愈發猙獰,手上的刀卻舉得更高。
“這是在幫你解脫!”
凜冽的刀風捲起塵埃,他手臂猛地發力,鬼頭刀帶著破空之聲,對著那團蜷縮的黑影狠狠劈下!
然而。
就在鋒利的刀尖即將觸碰到黑布的瞬間——
“錚——!”
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驟然響起,尖銳得讓人牙根發酸,在空曠的山神廟裡久久迴盪。
劉莽的鬼頭刀,竟然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寸寸難進,紋絲不動!
“甚麼?!”
劉莽猛地一愣,臉上的獰笑僵住,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去,瞳孔在剎那間劇烈收縮。
一股刺骨的寒氣從腳底猛地竄起,直衝天靈蓋!
只見那塊原本緊緊裹著人影的黑布,不知何時已經被撕開了一道猙獰的裂口。
一隻漆黑如墨的粗壯魔爪,正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刀鋒!
那爪子上佈滿了細密堅硬的鱗片,邊緣還生著森然的倒刺,泛著幽幽的冷光,五指如鐵鉗。
將百鍊精鋼的刀刃捏得咯吱作響,那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手!
“這……這是甚麼怪物?!”
劉莽喉間發出一聲驚恐的低吼,他拼盡全力想要抽刀後退,手腕青筋暴起。
可那隻魔爪卻穩如磐石,傳來的巨力讓他手臂發麻,虎口都裂開了一道血痕。
緊接著。
那個一直趴在地上、毫無聲息的身影,緩緩地動了。
他以一種極其詭異扭曲的姿態,一寸寸地抬起上身,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像是錯位的朽木在勉強拼接。
最終,他撐著地面,緩緩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