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終於來到了涼亭之外。
陳筱竹就像一隻被嚇壞了的小白兔,連頭都不敢抬。
只能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尖,聲音更是細若蚊蚋,幾乎聽不見。
“楚……楚公子……”
“嗯?”
楚歌緩緩睜開雙眼,看著眼前這副欲言又止、緊張得快要哭出來的可愛模樣,眼中溫和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有甚麼事嗎?”
“我……我……”
陳筱竹結結巴巴了半天,那張清純可愛的小臉上,早已是紅得如同熟透了的蘋果。
她想起了江璃姐姐的教導,想起了那些羞人的臺詞。
但此刻,她的腦海中卻是一片空白,一個字都想不起來。
最終,她只能將懷中那個承載了她所有心意與勇氣的食盒,如同獻寶般,雙手捧起,遞到了楚歌面前。
“這……這是……筱竹……親手做的‘桂花糕’……”
“想……想請公子……品嚐……”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一絲期盼,更帶著一絲不顧一切的勇氣。
楚歌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因害羞而漲紅的小臉。
以及那雙因為緊張而不斷捏緊食盒的小手,眼中溫和的笑意,變得更加柔和。
他知道,為了這簡單的一句話,眼前這個膽怯的小丫頭,究竟鼓足了多大的勇氣。
他緩緩起身,沒有絲毫的猶豫與推辭。
伸出雙手,鄭重地,從她手中,接過了那個尚帶著一絲少女體溫的食盒。
這個接受的動作,對陳筱竹而言,不亞於天底下最動人的情話。
她只感覺,自己那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
在這一瞬間,終於穩穩地落了地。
楚歌當著她的面,開啟了食盒。
一股清甜的、獨屬於桂花的香氣,瞬間便瀰漫開來。
只見食盒之中,一塊塊被精心製作的桂花糕,正整整齊齊地擺放著。
那晶瑩剔透的模樣,當真是精緻到了極點。
他拿起一塊,放入口中,細細品嚐。
“嗯,”
他看著眼前這位緊張得連呼吸都快要忘記了的佳人,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很香,很甜。”
“筱竹,你的手藝很好。”
這句發自內心的,不帶絲毫敷衍的讚美,如同最和煦的春風。
瞬間便吹散了陳筱竹心中所有的緊張與不安。
她那雙一直緊緊攥著衣角的小手,在這一刻,終於緩緩地鬆開。
那雙因為緊張而一直不敢抬起的、水汪汪的大眼睛,也終於鼓足勇氣。
悄悄地抬起了一絲縫隙,如同受驚的小鹿般,飛快地瞥了一眼楚歌,又迅速地垂了下去。
但,僅僅是那驚鴻一瞥,也足以讓她將楚歌那充滿了溫和笑意的英俊臉龐。
以及那雙比天邊星辰還要更加璀璨,更加溫柔的眼眸,深深地烙印在了心底。
她的俏臉更紅了。
但,這一次,不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如同蜜糖般甜膩的羞澀與歡喜。
楚歌看著她這副既害羞又偷偷開心的可愛模樣,心中的那份柔軟,更是被觸動到了極致。
他知道,對於眼前這個單純得如同一張白紙般的丫頭。
任何過於主動的言語和行為,都可能會驚擾到她。
他所需要做的,只是給予她足夠的耐心。
以及一個能讓她感到絕對安全、可以徹底放鬆下來的環境。
“站著不累嗎?”
楚歌的聲音,再度響起,依舊和煦如春風。
他並未讓她尷尬,主動為她倒上了一杯溫熱的靈茶,然後指了指自己對面的石凳,微笑著說道。
“坐吧,一起嘗一嘗這些糕點。”
“啊?哦……哦!”
陳筱竹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才如同提線木偶般,有些僵硬地在石凳上坐下。
她挺直了腰背,雙手乖巧地放在膝蓋之上,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樣。
像極了一個正在接受先生考校的蒙童,充滿了說不出的拘謹與可愛。
楚歌見狀,不由得搖頭失笑。
他沒有再說甚麼,只是拿起小巧精緻的桂花糕,配著清茶,安靜地品嚐起來。
整個涼亭,瞬間便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溫馨而又寧靜的氛圍之中。
沒有言語,沒有交流。
只有那清風拂過庭院時,帶起的沙沙葉響。
以及……兩人那雖然頻率不同,卻又在不知不覺間,漸漸趨於同步的心跳聲。
起初,陳筱竹還因為過度的緊張而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但漸漸地,她發現,對面的那個男人,真的就只是在安安靜靜地,吃著她親手做的糕點。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優雅與從容。
他的目光,也並未再落在自己身上,而是望向了庭院中那棵隨風搖曳的古榕,彷彿在欣賞著風景。
他所營造出的這種平靜、安全、不帶任何侵略性的氛圍。
讓她那顆因為緊張而狂跳不止的心,一點點地,平復了下來。
她那一直緊繃著的嬌軀,也漸漸地放鬆。
她開始有勇氣,偷偷地,用眼角的餘光,去打量著眼前這個讓她魂牽夢縈的男人。
她看著他那完美的側臉,看著他那挺直的鼻樑,看著他那因為咀嚼而微微動作的薄唇……
她的小臉又不受控制地,一點點地紅了起來。
陳筱竹感覺自己的心,彷彿被一隻溫暖的大手,輕柔地包裹著。
安全,而又溫暖。
這是她,從未有過的體驗。
……
一壺茶,一碟糕點。
不知不覺間,便已然見底。
當楚歌再度將一塊桂花糕送入口中,又飲盡了杯中的最後一口清茶時。
天邊的夕陽,也已然徹底地沉入了地平線之下。
暮色,四合。
“多謝款待。”
楚歌放下茶杯,看著眼前這位已然從最初的驚慌失措,變得恬靜安然的佳人。
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桂花糕。”
“多謝你了,筱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