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一場豐盛的晚宴過後,眾女紛紛散去,各自回房。
白日裡那喧囂熱鬧的庭院,也終於徹底地安靜了下來。
而楚歌,則再一次,被那食髓知味的女將軍,半是強硬半是嬌羞地,擄回了她的房間。
又是一場天翻地覆的激烈鏖戰。
直至月上中天,銀輝如水。
楚歌看著身旁已然沉沉睡去,嘴角卻依舊掛著一絲滿足笑意的佳人,眼中滿是寵溺。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枕著的手臂,又輕柔地為她掖了掖被角,這才悄然起身,穿好衣衫,離開了房間。
他並未急著回自己的庭院,而是信步走在這寂靜無人的迴廊之上。
夜風微涼,吹散了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盡的旖旎氣息。
也讓他那因為連續數日的征戰而略顯疲憊的心神,稍稍清明瞭幾分。
誠如白靜姝所料,身體上的消耗,對他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但這種周旋於眾多心思各異的絕色女子之間,所帶來的心神上的疲憊,卻是真實存在的。
他需要一點獨處的安靜時光。
穿過月亮門,回到自己的庭院。
這裡,比他想象的還要安靜。
但,就在他踏入院中,準備回房靜坐片刻的時候。
一陣悠揚的,彷彿能洗滌人心的琴音,卻如同山間的清泉般,悄然無聲地,流入了他的耳中。
那琴音,清冷幽靜,不帶半分人間煙火氣。
沒有慷慨激昂的殺伐,也沒有纏綿悱惻的柔情。
有的,只是一種看淡風雲,返璞歸真的淡然與寧靜。
楚歌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他那略顯疲憊的心神,竟在這琴音的安撫之下,如同被一雙最溫柔的素手輕輕撫摸過一般。
所有的煩躁與疲累,都在這一瞬間,被悄然撫平。
他循著琴音望去。
只見,庭院中心那棵古榕之下,不知何時,竟已擺上了一方案几,一張古琴。
而琴後,正端坐著一道身著素白宮裝的絕美身影。
正是白靜姝。
她沐浴在如水的月光之下,整個人都彷彿披上了一層聖潔的銀輝。
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挽起,那張溫婉嫻靜的古典容顏之上,神情專注而又恬靜。
她並未看向任何人,一雙美眸輕輕閉合。
修長白皙的指尖,如同在水面之上舞蹈的精靈,在那七絃古琴之上,輕柔地撥動按撫。
她並非是在為誰演奏,她只是在與自己的內心對話。
那份與世無爭的淡然,那份超凡脫俗的雅緻,讓她與這片靜謐的月色,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構成了一幅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失神的絕美畫卷。
楚歌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陰影之中,沒有上前,也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聽著,看著。
他能感覺到,自己那顆因為連續征戰而變得有些躁動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地安靜了下來。
一曲終了,琴音散去,餘韻悠長。
白靜姝並未立刻起身,她只是靜靜地按著琴絃,彷彿在回味著甚麼。
片刻之後,她才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楚歌所在的陰影之中,那聲音溫婉而又寧靜,如同今夜的月色。
“夜深露重,公子還需早些安歇。”
她,早就發現他了。
楚歌從陰影中緩緩走出,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白姑娘好雅興,只是,這般深夜撫琴,就不怕擾了旁人清夢嗎?”
“此曲名為靜心,只會讓聞者安眠,不會擾人清夢。”
白靜姝並未起身,只是微微側過頭,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愈發溫婉絕美的俏臉上,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更何況,這庭院之中,除了公子與我,再無旁人了,不是嗎?”
一句話,便巧妙地點出了,她知道他會回來,她是在等他。
楚歌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他並未接話,也沒有如她所願那般上前。
他只是隔著十數步的距離,靜靜地看了她片刻,隨後,微微頷首。
“白姑娘也早些休息。”
說完,他便徑直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竟是沒有絲毫逗留的意思。
庭院之中,只剩下白靜姝一人。
她看著楚歌離去的背影,非但沒有半分失落,反而那雙溫婉如水的眸子,變得更亮了。
她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棋,走對了。
楚歌心中的那片因為連日盛宴而變得有些躁動的土壤,已經被自己這第一捧清泉,悄然滋潤。
但,還不夠。
想要讓一顆種子在他心中生根發芽,需要的是耐心。
而她,最不缺的,便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