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你別太過分了!我道庭道首死在你們手中,難道不應該找你算賬嗎?!”
玄霆依舊沉默不語,宛如一座沉默的冰山,而另一邊的玄光卻是怒不可遏。
只見他雙眼瞪得滾圓,彷彿要從眼眶中凸出,臉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條條扭曲的蚯蚓,大聲開口質問。
那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帶著一絲歇斯底里。
“況且,你真當我等是任你拿捏的軟柿子嗎?!”
他情緒愈發激動,彷彿要將心中的憤怒全部宣洩出來。
“大不了魚死網破!你不放過我們,我們也不會讓你好過!”
末了,他又梗著脖子,漲紅了臉補了一句,那模樣好似一隻輸紅了眼的賭徒。
楚歌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略帶嘲諷的笑容。
“魚死網破?你有些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的語氣平淡卻充滿了不屑。
楚歌自然不會將玄光所言當回事。
都無需他開口發出明確指令,只是一個眼神,應傾絕便瞬間心領神會。
“哼!”一聲冷哼如同炸雷般響徹天地,彷彿要將這片空間都震得粉碎。
只見玄光前一秒還氣勢洶洶,如同一隻張牙舞爪的猛獸,下一秒卻是如同被定身了一般,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猛的一陣收縮,如同受到驚嚇的獵物,汗水瞬間如泉湧般打溼他的脊背,將他的道袍浸得透溼。
他的嘴唇一陣哆嗦,想要說些甚麼,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應傾絕僅以自身那恐怖絕倫的威勢,便壓得他動彈不得,連開口說話都成了奢望。
而玄光,也再度回憶起了此前應傾絕帶給他的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是一種面對絕對強者時,無法抵抗、無法逃避的絕望。
“楚公子........得饒人處且饒人........”
玄霆根本不在乎玄光此刻正經歷著甚麼,他神色平靜,目光幽幽地望著楚歌開口,那語氣看似在勸告,實則暗藏威脅。
“可我若是執意不願饒你們呢?”
面對玄霆這看似勸告,實為威脅的話語。
楚歌毫不退縮,同樣堅定地給出了他的態度。
“何必逼人太甚........”
玄霆面色煞白,豆大的汗珠兀自從額頭滾落,順著臉頰滴下。
他目光幽幽地望著楚歌,眼神中似藏著無盡的怨毒與不甘。
下一刻,“嗡”的一聲悶響,以玄霆為中心,陡然散發出一道道無形漣漪,如同平靜湖面被投入巨石,那漣漪迅速向四周擴散開來。
“不好!”
萬齊天面色瞬間驚變,驚怒之色在臉上交織。
他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便要出手阻止。
然而,只是剎那間,一股無形且強大的力量,如同一堵無形的牆,硬生生阻礙了他的出手速度。
這情形僅僅持續了瞬間,但就是這極其短暫的瞬間,已然錯過了最佳的出手時機。
“來不及了!”
萬齊天心中絕望地大喊,雙眼瞪得幾乎要爆裂,目眥欲裂地看向玄霆,眼中滿是憤怒與無奈。
只見玄霆眸子猛地一凝,彷彿兩道實質化的利劍,陡然迸射出兩道毫光。
其速度快如閃電,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直朝著楚歌迅猛擊去!
這一擊快到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也唯有萬齊天這等境界的強者,才能憑藉敏銳的感知,模糊地捕捉到其一閃而過的軌跡。
但捕捉到又如何,沒有在第一時間出手應對,一切都已經晚了。
這等凌厲且突然的手段,若非事先有所預防,根本無從應對。
且即便有所防備,面對一尊巔峰王侯隱藏的底牌手段,楚歌這麼一位境界僅僅處於中三天的修士,又能有甚麼有效的辦法呢?
除非是........
萬齊天陡然將目光投向應傾絕。
毫無疑問,這位自現身萬青以來,便一直以強橫、霸道的姿態闖入世人眼中的女子。
才是楚歌安全的最大保障。
但此刻,這位向來強勢的女子,似乎也沒有反應過來,竟直接愣在原地,沒有做出任何應對動作。
眼看著玄霆那一擊就即將命中楚歌,而她竟然依舊呆立不動,彷彿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那兩道毫光之中潛藏的龐大殺力,即便強如萬齊天,見了都不禁心中有些發寒。
不僅如此,自玄霆散發的那一道道無形漣漪之中,萬齊天憑藉著敏銳的感知,還從中察覺到濃烈的空間波動。
僅僅只是瞬息之間,萬齊天便瞬間明瞭,這是封鎖空間的手段。
這尊看似已經窮途末路的巔峰王侯,一方道首。
不僅對楚歌施展如此陰狠的偷襲手段,竟還動用了空間封鎖,其目的便是確保這一擊萬無一失。
此等行徑,實在是卑鄙且陰險,下作又狠毒。
楚歌再怎麼天賦妖孽,也不過是一小輩,境界不過中三天。
即便擁有再多逆天手段,又豈能躲得過一位巔峰王侯處心積慮謀劃的亡命一擊?!
萬齊天的心頓時涼了半截,彷彿墜入了無盡的冰窖。
而焚無寂、丘雲起、玄光幾人,則是面露喜色,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本以為玄霆已是窮途末路,毫無還手之力,卻未曾想他竟還有如此陰狠且致命的手段。
“死吧!死吧!楚歌!如此囂狂,合該你今日殞命在此!”
焚無寂內心激動地狂吼著,彷彿看到了楚歌身死的場景。
他雙拳不由自主地攥緊,手背上的青筋都暴突起來,整個人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不過,當他不經意間注意到楚歌平靜無波,沒有絲毫驚慌之色的面容時,原本激動的心跳卻是陡然慢了半拍。
他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再看應傾絕,對方的反應,也極為反常。
依舊呆呆地站在那裡,沒有任何要出手阻攔的跡象。
‘不對!怎麼突然感覺有股撲面而來灼熱之感?’
焚無寂突然感覺一陣燥熱襲來,彷彿有一股無形的熱浪朝著他撲面而來。
起初,他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僅僅只是這麼幾個念頭閃過的功夫。
這灼熱之感竟又陡然拔高了幾分,讓他愈發難受!
他身為真陽聖地聖主,自身不僅身負火相體質,修行的更是火道功法與靈法,更是曾經成功煉化過一道天地異火。
可以說,他這一生的修行道途,都與火、炎、陽等方面緊密相連,脫不了干係。
這麼多年來,從來都只有他令他人感受到灼熱的時候,何曾有過被這種灼熱感影響之時?
但此刻從周身傳來的感受,卻是那般真實,半點做不了假。
可以說,在場之中,沒有人對火之一道的瞭解能超過他。
就算是境界勝過他的玄霆,在火之一道的領悟與造詣上,也比他差了許多。
也正因為對火之一道有著如此深入的瞭解,才會令得焚無寂此刻心中如此震驚。
能令他這位境界達至歸元侯境界的真陽聖主,都感受到灼熱不適,那麼產生這灼熱感的源頭,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縱使是曾經面見真陽聖地之中那些隱匿不出的底蘊存在時,焚無寂也從未有過此刻這種強烈的感覺。
“毀我道途!楚歌!合該你死在我手中!”
玄霆似乎是已經預見到了楚歌下一刻便會當場殞命在他手中的一幕,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癲狂,終於忍不住露出癲狂的笑容。
那笑容扭曲而猙獰,彷彿來自地獄的惡鬼。
他自是清楚,自己道途被毀的罪魁禍首其實是應傾絕。
但奈何,以他如今的實力,縱使使出這陰狠毒辣的一擊,也沒有絲毫信心能對她造成甚麼實質性的傷害。
因而,他只得將滿腔的怒火與怨恨,全部發洩在楚歌身上。
他自然看得出來應傾絕對楚歌極為在乎。
‘對付不了你應傾絕,難道我還對付不了你這個區區中三天的螻蟻?’
縱使知曉這一擊過後,無論結果如何,自己都必死無疑。
但此刻,玄霆的心中卻依舊如洶湧的浪潮般,湧起一股強烈到近乎扭曲的暢快之感。
在他看來,臨死前若能帶走一位出身太煌聖地,且還是聖主親傳的妖孽天驕,那便不算虧!
不僅如此,還能附贈應傾絕這麼一尊無雙侯的悔恨。
這份復仇的“大禮”,實在令玄霆沉醉其中,有些欲罷不能。
隨著玄霆嘴角咧開的笑容愈發癲狂,那兩道蘊含著恐怖殺力的毫光,如兩道奪命的流星。
以雷霆萬鈞之勢,無情地朝著楚歌的頭顱迅猛衝去。
再近一點!
再快一點!
玄霆在心中已然瘋狂地怒吼起來,那聲音彷彿要衝破他的胸膛。
眼見著那毫光如鬼魅般來到距離楚歌眉心僅剩數寸距離時,玄霆的眼中竟開始冒出詭異的紅光。
宛如來自地獄的餓鬼,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眼前的獵物。
這個距離!
莫說應傾絕,縱使是那堪稱當世天花板的九重天尊者出手,也決然來不及了!
楚歌,必死無疑!
玄霆甚至已經在腦海中構思待會兒面對應傾絕的暴怒時。
他要說出怎樣惡毒的話語,才能最大限度地打擊到應傾絕,讓其道心留下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痕!
光是這麼想想,玄霆便激動到全身微微發抖,好似已經看到了應傾絕那悔恨的表情。
親自破壞一尊未來無可限量的無雙侯的道心。
讓其再無踏上更高境界的可能。
這,才是他對應傾絕毀他道途最好的報復!
但,也就在玄霆內心的復仇與破壞慾近乎登臨頂峰之時。
那距離楚歌僅剩寸許的兩道毫光,竟毫無徵兆地戛然而止!
沒錯,毫無預警,既沒有看見有人出手阻攔,也沒有感受到任何外力的干涉!
可那兩道毫光就像是被時間定格了一般,硬生生停止了前進的勢頭。
宛如被施加了定身之法,定在原地,再無法寸進分毫。
“不可能!是誰?!”
這種僅差一絲距離就能得手,卻又生生被阻止的難受感覺,如同一把銳利的鋼針,狠狠地刺進玄霆的心臟,令他近乎瘋狂。
他再也無法忍耐心中怒火,聲嘶力竭地怒聲咆哮起來,聲音中充滿了不甘與癲狂。
“滾出來!”
玄霆的吼聲在空氣中迴盪,然而,沒有人回應他。
眾人也都愣住了,原本都以為楚歌已然在劫難逃,必死無疑。
卻萬萬沒想到,局勢竟會陡然發生如此變故!
焚無寂心頭更是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忍不住在心中罵娘。
“該死的,這楚歌莫不是甚麼天道私生子?受氣運所鍾?為甚麼這都不死?!”
他瞪大了雙眼,靈覺如細密的蛛網般不斷掃視周遭,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卻根本找不到有人出手的蹤跡。
心中憤恨之下,以至於焚無寂都沒有察覺到,剛剛那股升騰的灼熱之感已經悄然褪去。
不僅是眾人驚訝,疑惑,便是一直神色平靜無波的應傾絕,此刻也是微微眯起眸子,臉上露出一抹明顯的驚訝之色。
她沒有出手阻攔玄霆的攻擊,原因自然不是她反應不過來。
玄霆那一擊雖然來得迅猛且陰毒,但以她的實力,還不至於讓這攻擊越過她傷到楚歌。
她不出手,是因為早早便有人在楚歌身邊暗中落位,時刻提防著針對楚歌的暗手。
而這落位之人,自然便是群聊中,素來與她言語不合的澹臺淨蓮。
對方趕來的時間拿捏得極為湊巧,甚至可以說是故意掐著點來的。
以至於應傾絕都忍不住懷疑,澹臺淨蓮昨日與她說正準備出發的話,是不是故意騙她的,實際上對方可能早就已經動身了。
不過,這些此刻都不重要了。
澹臺淨蓮的到來,自然便使得最後那一點可能會有的意外也被徹底抹除了。
幾人事先商量好,澹臺淨蓮先不現身,於暗處隱藏,隨時提防針對楚歌的手段。
這也是應傾絕提前到場,而楚歌等人稍晚一些才趕來的原因。
而事態的發展也正如他們所預料的那般,玄霆的突然發難,恰恰證明了提前防備的正確性。
但,令應傾絕驚訝的並不是這個。
提前預料得沒錯,提防的策略也正確,但出手阻止玄霆攻擊的人,卻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應傾絕微微眯起眸子,目光如炬地望著楚歌所在的地方。
但她看的卻並非楚歌,而是那外人看不見,卻逃不過她敏銳觀測的一道,不,準確地說,是兩道身影。
確切地講,是兩道女子身影。
其中一人,自然便是澹臺淨蓮,她就靜靜地待在楚歌身邊,兩人靠得極近。
以至於應傾絕都忍不住懷疑澹臺淨蓮是不是藉此機會,想趁機在自己面前,對楚歌做些甚麼親暱的事。
而另一人,則是一位對於應傾絕而言,既眼熟又陌生的女子。
陌生是因為她們此前毫無交集,應傾絕甚至不知曉對方的姓名。
眼熟則是因為........
對方乃是今日在場之人!
且還是敵對陣營中的一員!
這人,赫然便是玄徽道庭所在陣營之中。
那位此前與玄霆,玄光等人同處一列的。
生得清冷脫俗,身段兒極為澀氣,有種誘人反差感的道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