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保護誰?”
一道悠悠的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天際傳來,又好似在耳邊低語。
輕輕迴盪在這片略顯壓抑的空間裡。
這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一般,令得張景行的身子頓時猛地一顫,差點站立不穩。
楚歌雙手抱胸,臉上帶著饒有興致的神色,目光在張景行和張黛兒兩人身上來回遊走。
他這副模樣,倒不是出於甚麼惡趣味,非要故意嚇唬這兩人。
實在是張黛兒這位氣運之女,在他眼裡就像是一座藏滿寶藏的金山,身上的“油水”委實太豐厚了些。
他只需像現在這樣,偶爾言語恐嚇一番。
便能聽到那美妙的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地響起。
儘管每次收穫的反派點只有1000點,但勝在次數多,積少成多,也是極為可觀的。
注意到楚歌望向張黛兒的異樣目光,張景行的心陡然猛地一跳。
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令他既驚又怒的念頭。
‘他.........該不會是對黛兒有想法吧.........’
張景行如此想著,在他眼裡,楚歌身邊有著如此多的女子自然是如色中餓鬼般的人物。
而張黛兒又是如此絕色.........
當然,這個絕色是在他看來。
以為是楚歌對張黛兒有了別樣的念想,這一發現,就像一把熊熊燃燒的烈火,瞬間將張景行心中對楚歌的恐懼驅散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滿腔的憤怒!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楚歌!你待如何?”
張景行怒目圓瞪,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看上去格外猙獰。
他像一隻護犢的猛獸,迅速側身,將張黛兒緊緊地護在身後。
雙手下意識地擺出防禦的姿勢,好似生怕張黛兒下一秒就會被楚歌搶走。
楚歌自是不知道自己那純粹觀察“韭菜”的眼神,被張景行給徹底誤會了。
他微微挑眉,臉上露出一絲訝然之色。
明明這張景行上一秒還在楚歌那強大的威勢下抖如篩糠。
下一秒卻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股勇氣,竟敢對他大聲咆哮。
不過,當楚歌的目光掃到張景行身邊的氣運之女張黛兒。
心中便瞬間釋然了。
而張黛兒此刻被張景行緊緊地護在身後,原本劇烈起伏的胸膛漸漸平緩了下來,情緒也稍微穩定了一些。
她微微探出頭,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打量起了楚歌。
此前事態緊急,她的內心又先入為主地對楚歌充滿了怨恨,以至於有些忽略了楚歌的外貌。
如今再靜下心來仔細端詳,張黛兒的眼睛頓時微微瞪大。
楚歌生得委實是俊朗得不像話!
這些年她所遇到的男子,無一不是相貌氣質一等一的年輕天驕。
但與楚歌相比,卻都好像失了幾分光彩,有些不夠看了。
更何況,楚歌方才展現出來的實力,強大到令人震撼,那種無敵的姿態,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腦海裡。
‘若能讓他迷戀上我........’
張黛兒的心思開始不受控制地飄遠,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
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之中,再度忽略了自己此刻還身處危險的境地。
也就在張黛兒心中對楚歌生出這些旖旎想法時。
楚歌陡然感覺到一股極為縹緲、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如同一隻隱匿在黑暗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想要侵入他的體內!
這股力量極為微弱,若不是他體內擁有諸多神奇的能力。
兼之萬法聖體對於法與理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感知,根本就發現不了這股隱藏極深的力量。
‘古怪!’楚歌心中暗歎一聲,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立刻運轉體內的本源力量,那些力量迅速在身體周圍形成一道堅固的防線。
直接將這企圖侵入他身體的無形力量給隔絕在外。
同時,他的心神全力催動。
開始仔細捕捉這無形力量的源頭,勢要看看這股神秘的力量到底是從何而來!
驀然,他的目光注意到張黛兒一直偷偷打量自己的古怪眼神。
與此前充滿仇恨和怨毒的目光截然不同,張黛兒此刻看他的目光,竟透著幾分火熱與痴迷。
那眼神就像一個陷入熱戀的少女在看著自己的心上人。
楚歌心頭猛地一動,當即周身威勢一凝。
原本深邃的眸中光芒大盛,兩道凌厲的眸光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射向張黛兒。
張黛兒被楚歌這凜冽的眸光一瞥,彷彿被一道電流擊中,身體猛地一顫。
她的腦海中瞬間回想起楚歌轟殺鳳離時那可怖的場景。
楚歌那無敵的拳芒,鳳離瞬間被湮滅的畫面,如同噩夢一般在她的腦海中不斷閃現。
她心中那些旖旎的想法霎時像泡沫一樣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
那恐懼如同洶湧的潮水,再度在心間瘋狂蔓延開來!
與此同時,楚歌敏銳地察覺到,那無形力量像是受到了某種強烈的衝擊。
一陣劇烈地變幻,隨後緩緩消弭,直至消失不見。
這一發現,讓楚歌頓時心中有了判斷:這無形的力量,絕對與張黛兒脫不了干係!
楚歌心中暗暗提高警惕,張黛兒看上去像是個沒甚麼腦子的草包,能被他隨意薅奪反派點。
但畢竟是一位氣運之女。
身上藏著諸多未知的秘密和能力,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必須時刻保持警覺 。
就在現場氣氛僵持不下之時,紛雜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只見一群人正神色各異、步伐匆匆地步入場間。
張景行看到人群中一位身著儒雅儒生服飾的中年男子。
原本因恐懼而略顯蒼白的面色瞬間一喜,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忍不住脫口而出:“父親!”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與依賴,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
而楚歌身旁的蕭雲纓,在瞥見人群裡一位容貌剛硬、氣勢不凡的中年人時。
原本平靜的面色也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情緒,同樣輕聲喚道:“父親。”
這群人正是今日參與宴席的各方勢力中的領頭人物,
其中有底蘊深厚的大宗掌門,掌控家族興衰的家族之主,更有在朝堂上權傾一時的當朝重臣。
他們身姿挺拔,氣場強大。
每一個人都散發著上位者的威嚴。
只是此刻,他們的注意力都被場中的局勢所吸引。
他們自然不是湊巧這個時候才發現楚歌這邊的動靜。
實際上,早在衝突剛開始沒多久,就有不少敏銳的目光注意到了這裡。
畢竟在場的眾人無一不是修為高深之輩。
憑藉著敏銳的感知,想不發現這邊激烈的靈力波動和嘈雜的聲響都難。
不過,因為這看起來只是年輕人之間的矛盾衝突。
更何況還有萬齊天這位皇主在場,所以一開始沒有人選擇插手干預,都秉持著觀望的態度。
而如今,見事態似乎逐漸往平息的方向發展,他們便覺得是時候站出來了。
“逆子!”
當朝首輔張啟翰邁著大步,氣勢洶洶地來到張景行面前,臉上的怒容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黑沉沉的。
他毫不遲疑,張嘴便是一聲怒罵,聲音洪亮而威嚴,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微微顫動。
隨後,只聽見“啪”的一聲脆響。
他猛地伸出手掌,帶著呼呼的風聲,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張景行臉上。
這一巴掌顯然不是做做樣子,其上竟有靈力之光流轉。
肉眼可見的靈力在他掌心匯聚,隨著這一巴掌的落下,在張景行臉上留下一道明顯的靈力痕跡。
而張景行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道鮮紅的印子,嘴角也緩緩溢位血絲。
整個人被這一巴掌扇得歪向一邊。
張景行捱了這一巴掌,身體晃了晃,卻不敢有絲毫的反抗和不滿。
只是低著頭,眼神中滿是畏懼,任由張啟翰訓斥。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卻只能默默承受著父親的怒火。
不少人看著眼前這首輔訓子的一幕,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有的是在暗自幸災樂禍。
有的則是在揣摩張啟翰此舉的深意。
大將軍蕭天麟眼中也是閃過一抹銳利的精芒。
他站在一旁,並沒有第一時間像張啟翰那樣徑直走到蕭雲纓身邊。
而是不動聲色地在一旁觀望。
畢竟他家女兒可沒有糊塗到去得罪楚歌,非但沒有,兩人之間的關係如今似乎還........
一念至此,蕭天麟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逆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膽,膽敢衝撞楚公子!”
又是一聲嚴厲的訓斥,張啟翰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沙啞。
他好似越說越氣,臉上的肌肉都微微抽搐起來,又忍不住抬起手,給了張景行一記耳光。
這一次,張景行的身體晃得更厲害了,腳步踉蹌,差點摔倒。
然而,在這盛怒的姿態下,張啟翰卻不動聲色地將一部分注意力很隱蔽地落在了楚歌身上。
他眼睛微微眯起,仔細觀察著楚歌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他其實早就想插手阻止張景行得罪楚歌的魯莽行為了。
只是奈何一方面萬齊天親自開口,讓他們不要干涉年輕人之間的事情。
另一方面........
想到那位尊貴如神的女子冷冽如冰的警告目光。
張啟翰就感覺背後一陣發涼,彷彿有無數根芒刺紮在背上。
縱使他同樣是八重天的強者。
但對方可是能夠力敵聖主法身以及當代道首的存在。
根本不是他這個剛剛登臨王侯境界沒多久的人所能抗衡的。
一旁的張黛兒見張景行被這般嚴厲地訓斥和打罵,心中頓時湧起一陣心疼。
她的眼神中滿是不忍,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當即開口求情:“伯父,景行哥哥是為了保護我,你若要責罰,便連同黛兒一併責罰吧!”
她的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絲顫抖,話語裡充滿了關切。
張啟翰聞言,剛揚起準備再次落下的手掌猛地一頓,動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面色瞬間變得陰晴不定,眼神複雜地看向張黛兒。
這個他當初帶回來的少女。
說實話,就連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當初為甚麼會一時善心大發,將她帶回張家。
剛開始,他還曾悄悄留意觀察過對方,滿心期待著能發現她身上有甚麼與眾不同的神異之處。
但後來,張黛兒那普通甚至有些低階的修煉天賦檢測出來後。
他便漸漸失去了興趣,再也沒有花心思去關注張黛兒。
此後張黛兒外出闖蕩,他也從未關心過問。
但現在,他突然發現對方似乎是走了不得了的大運!
不僅一身修為達到了六重天,更是在外結識了天鳳一族的天驕人物。
想到對方如今潛在的價值,張啟翰權衡之下,緩緩將揚起的手掌放了下來。
‘應該也差不多了........’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著,面色再度變化,臉上的怒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旋即,他動作迅速地一把拉過張景行,抬起腳狠狠地踢了上去。
下一刻,便見張景行雙膝一軟,在強大的外力作用下,朝著楚歌跪了下去。
他的膝蓋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揚起一片煙塵。
張啟翰這般做法,瞬間在人群中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令得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震驚與詫異。
畢竟,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眾目睽睽之中。
讓張景行給楚歌下跪,這無疑是將張景行的尊嚴狠狠踩在腳下,施加了一種莫大的屈辱。
別說是張景行這樣年輕氣盛、在萬青皇朝聲名遠揚的天才。
就算是換做老一輩那些歷經滄桑的人物,面對此情此景,可能都難以放下身段,做出這等毫無尊嚴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