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緩緩散去，顯露出其中鳳離的身影。
他頭髮凌亂，臉上帶著血跡，那原本乾淨整潔的錦衣。
此刻也沾滿了磚石碎屑，顯得破舊不堪，不復剛開始時的高高在上，反倒是透出幾分狼狽。
他這是一道另類的法身，由靈力以及秘法力量凝聚。
但卻是有實體的，且法身遭受的一切，無論是痛楚還是快感亦或是其他感受也好。
都會在法身消失或是被毀滅後，一併傳遞給本體。
此刻遭受創傷，可想而知，不久後他遠在萬里的本體，也會一併承受這一次創傷帶來的痛楚！
一念至此，鳳離臉上的表情愈發猙獰，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微微抽搐。
他緩緩拭去嘴角的鮮血，將身上的煙塵以及碎屑以靈力震開，眼神冰冷，卻帶著幾分忌憚地看向楚歌。
鳳離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心態已然近乎炸裂。
他耗費全身靈力、傾盡手段發出的這一擊，在他看來，縱使是六重天巔峰強者親臨，也絕對討不了半點好。
可楚歌呢，僅僅只是袖手一揮，自己這威力絕倫的攻擊就給破了個七七八八？
這如何能讓他接受！
“有何不可能？看來你這天鳳一族的天驕，眼界也不過如此啊........”
楚歌輕輕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語氣中滿是調侃。
那神態彷彿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在無理取鬧 。
“你若無其他手段，今日這道法身就得毀在我手。”
楚歌繼續開口，面色依舊平淡如水，不見絲毫波瀾。
但語氣卻陡然帶上了幾分寒意，彷彿三九寒天的冷風，直往人骨子裡鑽。
鳳離的面色愈發陰沉，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黑沉沉的。
他緊咬著牙，腮幫子因為用力而微微鼓起，楚歌的實力，實在是讓他捉摸不透。
明明不過五重天的修為境界，可展現出來的手段卻比六重天巔峰還要恐怖得多。
甚至........
隱隱讓他產生一種面對大能存在的錯覺。
那種從靈魂深處湧起的壓迫感，令他不寒而慄。
“你究竟是誰？如你這般天驕，不可能籍籍無名！”
鳳離陰沉著臉，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他的拳頭緊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此刻，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太過莽撞了。
連對方的姓名背景都一無所知，就貿貿然出手，實在是失策。
他雖身為天鳳一族的天驕，身負王族血脈，在族中備受尊崇。
但他心裡清楚，放到整個東玄域，和那些頂級天驕、處於第一梯隊的妖孽們相比，自己要遠遠不如。
放眼整個東玄，他也僅僅只是堪堪達到第二梯隊而已。
能有如今六重天巔峰的修為，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他的年紀，比現在揚名整個東玄域的那些年輕怪物們要大上不少。
但若論真正的戰力，他自認為是萬萬比不上人家的。
旁的不說，就拿那令整個天鳳一族逐漸淪為附庸的罪魁禍首的勢力之中。
便有一尊蓋代妖孽。
其年歲不過二十出頭，但早早便登臨六重天境界，更是能輕易碾壓六重天巔峰！
外界早有傳言，說此人甚至能與大能存在抗衡一二！
如今，楚歌似乎也隱隱展露出了這等妖孽般的實力與天賦。
這讓鳳離不得不心生聯想。
楚歌，是否也是一名凌駕於整個東玄域年輕一輩的頂尖妖孽！
“呵呵........”
面對鳳離的質問，楚歌只是輕笑出聲，那笑聲輕輕迴盪在空氣中，帶著幾分雲淡風輕。
從鳳離此刻難看的臉色以及眼神中毫不掩飾的忌憚，楚歌也大抵能猜出對方心中所想。
不過........
現在才想著探聽他的訊息，是不是有些晚了？
“鳳離哥哥，這人名為楚歌！聽說出自太煌聖地，乃是當今太煌聖主的親傳弟子！”
張黛兒見氣氛愈發緊張，鳳離的神色也越來越難看。
她雖然猜不透鳳離此刻心中所想，但也隱隱察覺到形勢對他們不利。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臉上帶著一絲焦急，連忙開口，將自己所知曉的，有關楚歌的資訊一股腦地告訴對方。
楚歌的資訊如今已然不是甚麼秘密，她縱使沒有特意去調查過。
但也從今日在場各方人的討論中知曉了一二。
“楚歌？！太煌聖地？！聖主親傳？！”
鳳離聽到這些資訊，不禁驚聲呢喃，眼睛瞪得更大了，臉上的忌憚之色瞬間又濃了幾分。
太煌聖地！
這等靈洲的霸主勢力，聲名遠揚，他又怎麼可能沒有聽過？
縱使他並非靈洲之人，但太煌聖地之名，他也是如雷貫耳！
雖然，楚歌這個名字於他而言十分陌生。
但僅僅從楚歌的身份以及背景，便能判斷出其絕非池中之物。
畢竟，一個平平無奇的人，怎麼可能有資格成為一方聖地聖主的親傳弟子？
此刻，鳳離滿心懊悔，腸子都快悔青了。
他倒不是後悔出手幫助張黛兒，而是後悔自己一開始的行為太過沖動、莽撞。
若不是這麼急著出手，以自己的身份以及背後的天鳳一族。
只要態度客氣一些，他覺得楚歌怎麼著也會賣他個面子。
但如今，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他與楚歌之間的樑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怎麼？害怕了？後悔了？”
楚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有似無的嘲諷笑容，雙眼緊緊盯著鳳離，將他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都盡收眼底。
他戲謔開口，語氣彷彿在逗弄一隻陷入絕境的困獸。
鳳離聞言，面色瞬間變得陰晴不定，一陣白一陣紅。
他的拳頭下意識地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心中又羞又惱，卻又不得不承認，楚歌的話實實在在的戳中了他的痛點。
“哼！你少囂張，鳳離哥哥怎麼可能怕你？！”
張黛兒杏眼圓睜，柳眉倒豎，實在忍不住了。
楚歌這般看輕鳳離，她自是不能接受。
但這般話語，卻像是一把無形的枷鎖，讓鳳離更加騎虎難下。
他暗自咬了咬牙，心中暗歎，若換成他人說出這種沒頭沒腦的話，他早就毫不留情地罵其“沒腦子”了。
可這話從張黛兒口中說出，他卻怎麼也生不出半分責怪的想法。
“鳳離哥哥，你能贏的，對吧？”
張黛兒轉過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期待，一眨不眨地看向鳳離。
雖說目前形勢看似對他們極為不利。
但張黛兒對鳳離的信心依舊堅定不移。
此刻她腦海中還在幻想著鳳離會如何霸氣地為她報仇雪恨。
能贏嗎？這個問題就像一團沉重的烏雲，沉甸甸地壓在鳳離的心頭，不停地在他腦海中縈繞。
剛剛那鋪天蓋地的萬千翎羽，雖不是他最後的殺招底牌。
但也是他平日裡最為倚重，掌握的常規手段中最頂尖的了，說他當時動用了全力也不為過。
可就是這樣威力巨大的攻伐手段，楚歌卻好似隨手拂去灰塵一般，輕鬆破除。
這讓他怎麼能有信心戰勝楚歌？
若是換做更強的本體親臨，他或許還能鼓起幾分信心，但眼下這道法身........
不僅實力大打折扣，能施展的手段也極為有限，完全就是他的削弱版本。
想要贏楚歌，實在是希望渺茫，幾乎看不到一絲勝利的曙光。
見鳳離面色沉重，眉頭緊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張黛兒不由分說，伸出她那白皙纖細的小手，一把拉住了鳳離寬厚的手掌。
她的手指輕輕釦住鳳離的手指，微微用力，似乎想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給他。
“鳳離哥哥........我一直都相信你，是這世間最為優秀的男子，最強大的天驕........你，也要相信自己！”
張黛兒一邊緊緊握住鳳離的手，一邊用輕柔而堅定的語氣開口鼓勵。
她的聲音軟糯，卻彷彿帶著一種神奇的魔力，迴盪在鳳離耳邊。
鳳離神色陡然一怔，原本黯淡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光亮。
他只感覺似乎有無形的力量如同暖流一般，緩緩注入自己的體內，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也為之一振。
‘黛兒這般相信我，我卻在這畏畏縮縮、躊躇猶豫，鳳離啊鳳離，你豈能如此不爭氣？’
剎那間，他心中陡然湧起無窮無盡的信心。
好似有某種玄妙的力量真的從張黛兒身上傳導至他的體內，驅散了他心中的陰霾。
張景行在一旁看著這你儂我儂，情意綿綿的兩人，眼睛瞬間瞪得通紅。
心中妒火熊熊燃燒，彷彿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噬。
‘這廝竟敢……黛兒，是我的！誰也不能奪走！’
他完全失去了理智，面容因為極度的嫉妒而變得猙獰扭曲。
便是一雙眸子裡，都佈滿了暴戾的血絲，看上去格外恐怖。
他渾然沒有注意到，明明這一切都是張黛兒主動的行為。
但他卻完全沒有將這股怨恨指向張黛兒的意思，所有的怒火都毫無保留地發洩到了鳳離身上。
“黛兒，謝謝你，在我迷茫之時鼓勵我，令我道心更加堅定！意志更加堅韌！”
鳳離緩緩抬起另一隻手，輕輕蓋在張黛兒握緊自己的一雙手掌之上。
他微微低下頭，感受著這雙小手的嫩滑與溫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自己與張黛兒相處時的那些甜蜜纏綿的畫面。
一時之間，他竟完全沉浸在這美好的回憶之中，徹底忘記了此刻劍拔弩張的場合。
心頭升起幾分心猿意馬，眼神也變得有些迷離。
張黛兒似也察覺到鳳離的變化，原本白皙的臉頰上頓時浮現出一抹嬌羞的紅暈。
她慌亂地眨了眨眼睛，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連忙將手抽回。
“鳳離哥哥........”
她輕聲呢喃著，聲音輕得如同微風拂過，卻似乎夾雜著無盡的柔情與眷戀，讓鳳離心頭不由一顫。
鳳離這才猛地回過神來，臉上隱隱流露出的痴態瞬間消失不見。
他用力甩了甩頭，像是要把那些旖旎的思緒都甩出去。
“黛兒........真是太美了！”
看著張黛兒這張明明長相平平無奇，甚至還有著幾分刻薄意味的臉。
鳳離的心頭卻湧起這般強烈的感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心猿意馬，神色重新變得冷峻而堅定，再度轉身面對楚歌。
會贏嗎？
會的！
‘背上黛兒的期盼，我，不會輸！’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一股強烈的戰意如同熊熊烈火般，再度在他心間昂揚燃燒起來。
這般氣勢，竟是比之先前更上一層樓，周身的靈力瘋狂湧動，隱隱有種破繭蛻變的味道。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他這股強大的氣勢所壓迫，發出“嗡嗡”的聲響。
“好強的威勢！比之先前還要更強了！莫非他剛剛也沒動用全力？！”
人群中有人驚恐地喊道，聲音中帶著顫抖，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神情。
“好恐怖，這等氣勢，竟給我一種面對大能的錯覺！”
另一個人也忍不住驚歎道，眼神中滿是敬畏與震撼，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楚歌看著這一幕，原本平靜的眼眸中湧起一絲濃厚的興趣。
他微微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鳳離。
他剛剛明明清晰地感受到，在自己的背景被道出後，鳳離的戰意與氣勢都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不再昂揚，反倒是有些萎靡不振！
這顯然是心中信心不足的表現。
但，在張黛兒一番聽起來就沒太多實質內容，簡簡單單的話語鼓勵後。
鳳離便如同被重新點燃的火把，再度重拾信心，變得戰意昂揚！
這也就罷了，算不得甚麼特別稀奇的事情。
但，最為不可思議的是，這鳳離，一身氣機威勢！
竟在這麼短短的幾息之間，如同火箭般拔高了一個層次！
而這過程中，除了張黛兒的一番鼓勵話語，以及兩人短暫的肢體接觸外，便再無其他任何外力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