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混世魔猿對方霄的實力並沒有預估錯。
就大道方面而言，方霄手段齊出，的確擁有與之對抗的實力。
但能這般輕而易舉的化解破滅神光，卻也不是表面上這般簡單的。
首先無論是外界天地的混元大道，還是小天地內的混元劍道，均是主宰一切的終極大道。
而混元仙光所依萍的便是混元劍道。
因此破滅仙光中蘊含的大道之力，無論是來自破滅大道，還是毀滅大道，其都必然要被混元仙光剋制。
其次，方霄方才這一擊，呼叫了混元劍尊之力。
在與神光對撞的瞬間，便已經在最大程度上禁錮、剝離乃至奪取其中的破滅大道之力。
故而便出現了最開始那一幕。
破滅神光在接觸的混元仙光後，還沒怎麼開始對抗，便已經被摧枯拉朽之勢逐漸瓦解開來了。
有此成果，方霄的心情自是無比的興奮。
他也沒想到，只是初時的交手，對方便施展出了破滅神光這般壓箱底的手段。
如此，他自然是順利的拿到破滅大道之力。
而藉由小天地衍生完整的毀滅大道，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這樣一來，謀取破滅大道和混亂大道的打算，這便立刻完成了一半。
當然，此刻看來方霄似是佔據優勢，可他並不覺得自己已經勝券在握。
雖然混世魔猿直接祭出破滅神光這張底牌，但他清楚知曉，其絕對還沒有發揮出全部力量。
至少，在雙方沒有施展道域相互碰撞之前，所有的手段都只不過是初步的試探性攻擊罷了。
“現在就差混亂大道之力。”
方霄在將破滅大道之力送入小天地的同時，亦是開始思索混世魔猿接下來會使出各種手段。
而那混亂大道又會帶來各種變化。
與破滅大道這種主功伐的大道不同，混亂大道所代表的一切則更為抽象。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異變再次出現。
方霄只覺得自己的視線之中，所有的景象都開始扭轉變化。
天地不斷反轉、空間交疊扭曲，萬事萬物彷彿已經失去了其曾經該有的規律。
一切都變得混亂了起來。
還不止是外界，就連方霄的肉身也開始出現紊亂。
似乎有異常生長、畸形增殖、血肉萎縮等一系列不正常的現象發生。
該聽到的聽不到，該看到的看不到。
不只是聽覺、視覺，便是嗅覺、味覺、觸覺乃至靈覺，所有的六識都出現了異常。
遭遇此等變化，方霄心中頓時一驚。
他方才還在思索混世魔猿會用出何種混亂手段，沒想到這邊立刻體驗的了。
但就在方霄思索應對之策的瞬間，他突然感覺自己的思緒好似是出了問題。
兒時的經歷、修煉時的體悟，遇敵時的廝殺，這些曾經的記憶彷彿變成了現下正在經歷的過程。
無數有用的沒用的識憶，竟是不斷湧入。
方霄的思緒混亂，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那個才是他此時此刻真正遭遇的狀況。
若是給他足夠的時間，憑藉強大的心神，完全能將之盡數理清。
甚至只要狠得下心，願意放棄這些識憶，也可以直接以道心化劍，將之一一斬去。
但方霄如今只是思緒被識憶擁堵混亂，而不是傻了，還有的思考能力還是有的。
前一個方法耗時不知幾何，混世魔猿在前，哪容得他一點點去梳理。
至於後一個方法更不可取。
人之所以人，便是有人之觀念、認知，而形成這些的，則是過往的所有經歷，即是識憶。
方霄若是不加分辨，隨意斬滅過往識憶。
那些不重要的倒還好，可如果失去太多關鍵性記憶，這很可能會直接對他的認知造成影響。
“當真麻煩。”
而方霄這邊陷入到無邊的混亂思緒之中，混世魔猿那邊卻不會等他清醒過來。
只見此猿腳下再次踏地接力，隨著腳下空間的再次爆碎，其亦是朝著方霄飛速而來。
其身形雖無比龐大，但速度卻絲毫沒有因此而受到影響。
僅僅幾個呼吸間便已來到方霄近前。
望著仍未恢復清醒的方霄，混世魔猿不禁露出獰笑之色。
“外人只當本尊的依仗只有這對破滅神眸，卻不知還有這混天亂地之法。
其中包含顛倒乾坤、逆亂形神的效果，比之破滅神光那純粹的功伐之力可要難纏太多了。
任你是何修為，又有何種手段，一時三刻間，休想從中清醒過來。”
這混天亂地之法，之所以強悍，不僅僅是透過干擾識憶，擾亂對手的心神思緒。
其還會透過擾亂肉身對外界的本能感知，切斷心神與外界唯一的錨點。
進而令深陷其中者無法在眾多雜亂識憶中，正確判斷出哪一份才是自身當下正在經歷的狀況。
混世魔猿對敵，往往都是先以破滅神光為先手。
能勝則勝，不能勝，那便趁機施展混天亂地之法，以此奠定勝局。
通常能抵擋破滅神光的對手便已是極少，這就更不用說藏在其後的混天亂地了。
至今為止，還沒有人能在其手中走過這兩招。
其中甚至還包括兩名大乘聖祖，它們同樣擋住了破滅神光的侵襲，但卻無法及時掙脫混天亂地。
最終連道域都沒能展開，便已折在混世魔猿手中。
可謂是死的憋屈。
而這也是混世魔猿能在群魔環伺的真魔界內，成長至大乘期的最主要原因。
真靈這種存在，強是真的強，但同樣的，無論是其身軀，還是血脈，乃至神魂，皆是極具價值的寶貝。
除非有族群庇護，否則也是少有能獨自成長起來的。
往往還在弱小時，便被人發現，並提前扼殺。
在混世魔猿看來，以弱勝強那是它一直以來的專利。
眼前這不知來歷的螻蟻，竟也妄想挑戰真靈，簡直是自取滅亡。
其心頭冷笑，看向方霄的眼神亦是越發的不善。
隨即就見其伸出那條僅剩的臂爪，便徑直朝方霄抓了過來。
以混世魔猿的體量，方霄的個頭還不及其半掌。
此刻若是真要被其抓住，再想掙脫，那幾乎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而就在混世魔猿以為一切都將塵埃落定之際，想著如何炮製方霄之際。
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