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真靈錄’有云。
羅睺者，同魔界而生，先天神異，四臂八首，先天之寶伴於左右，八首八面各具其相。
方霄曾聽聞，羅睺八相之中，有一相便是佛陀之相，魔佛之間的因果糾葛似乎也與此有關。
至於其中細節如何，他並沒有具體瞭解過，所以也不甚清楚。
但如今出現在他面前的巨影，哪裡是四臂八首的真靈羅睺，分明就是一頭獠牙外翻、滿目猙獰的擎天巨猿。
“黑絨赤眸，擎天憾地，混天之因，滅世之始——混世魔猿！！”
至此，方霄哪裡還不明白。
所謂的聖神教大長老。
是大乘期存在，沒錯。
是真靈，也沒錯。
但其卻並非魔祖羅睺，而是同樣有著不俗威名的真靈——混世魔猿。
其假羅睺之名，在渾天域內建立聖神教，透過獻祭收集大量精血、神魂，藉此謀劃著某件事。
雖然不清楚魔猿在謀劃甚麼，但在認出其身份的瞬間，方霄卻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當初覆滅聖神教分壇之時，那羅睺石像中被他磨滅的大道之力。
他原以為其源自毀滅大道，如今這般看來，卻是判斷錯了。
真靈混世魔猿天生便親近兩道。
一道名曰混亂。
另一道名曰破滅。
混天滅世之名便是由此而來。
也因此，那縷大道之力實際上應該是源自混世魔猿的破滅大道。
按說，除了那枚仙府玉符之外，毀滅大道才是方霄的目標才對。
既然不是毀滅大道，那他似乎也沒必要再與這頭魔猿戰鬥的必要了。
但方霄看著那正朝著自己飛速接近的魔猿，他不僅沒有半分退意，心緒反而變得愈發興奮高亢起來。
這其中自是有其因由的。
一方面，方霄的的確確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用以消解他心中那份不斷燃燒的戰意。
另一方面，混世魔猿所掌握的雖不是毀滅大道，但卻不意味著其與毀滅大道沒有關係。
大道之間相互糾纏，看似互不相干的兩條大道，或許就存在著看不見的聯絡。
就好似心之大道，看似與因果、時間大道無關，可其所衍生的‘由因及果’和‘倒果為因’，卻同時包含了因果、時間之能。
當然，這是屬於同等階大道之間的關係。
而大道有強弱，在不同等階的大道之間，還存在著另一種關係。
即統御的上下級關係。
若把頂級大道當做樹體上的主幹，那麼主幹繼續生長的話會怎樣。
那將會衍生出無數的分支大道。
譬如五行之下的金木水火土，造化之下的生命。
而毀滅大道之下，雖統攝大道無數，但僅下一級的大道卻並不多。
據方霄所知，除了小天地已經存在的殺戮大道外，混亂、破滅這兩條大道也在此列。
此番方霄就算不能直接獲取毀滅大道，但若能收集到毀滅而之下的這兩塊拼圖，卻也是非常大的收穫。
日後若是再有機緣，未必不能尋找到其他拼圖，最終令小天地融合倒推出真正的毀滅大道。
所以這頭混世魔猿，方霄肯定是要和其戰過一場的。
而就在他準備反身戰鬥之際，卻見那正在殺來獨臂魔猿 雙眸驟然一亮。
下一瞬，兩道刺目紅光自其眸子內射出，橫跨天穹，徑直朝方霄而來。
“螻蟻，竟敢戲弄、偷襲本座，斷本座一臂，今日定要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伴隨著混世魔猿的吼聲，那股破滅一切的韻味可謂是毫不掩飾，在周圍擴散開來。
而紅光所過之處，空間也皆是為之破裂開來。
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道狹長的空間裂縫於半空中張開，且隨著紅光還在不斷延伸。
方霄見之，也是竦然一驚，立刻就認出了此手段。
“破滅法目，破滅神光。”
此是混世魔猿的招牌手段之一。
破滅神光之下，幾乎可以說是無堅不摧、無物可擋。
而且其是隨著混世魔猿的視線移動的，除非不被其神識鎖定，且速度能快過魔猿的視線， 否則便是無處可躲。
對此方霄雖驚，卻也絲毫不懼。
只見他不僅不閃不退，反而轉身朝著混世魔猿的破滅神光直接迎了上去。
而同一時間，在他的周身上亦是激盪起一層層朦朧仙光。
雖然看起來灰濛濛的，似乎沒有甚麼特別之處，但感受溢散於周遭的道蘊便可知曉，其內中究竟包含了何種龐大的大道之力。
此刻，眼見破滅神光即將臨身，方霄亦是抬手對其一指。
就見一根巨大的手指虛影憑空出現在他頭頂，觀其上紋理之清晰，簡直和常人無異。
此影正是混元劍尊。
而隨著方霄動用混元劍尊之力，繚繞於他周身的混元仙光，亦是在混元仙尊的指尖上飛速匯聚，緊接著便朝著破滅神光爆射而出，
一道神光，一道仙光。
一者威勢浩蕩，宛若赤虹巡天，破滅萬物。
一者縹緲莫測，似含仙家道韻，非同凡俗。
二者速度皆是不慢，僅在呼吸之間，便對撞在了一起。
剎那間，明光自對撞處亮起，照徹整片空域。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間，所有的光芒又迅速內斂。
只見那赤紅如血、宛若利劍的破滅神光，在刺入混元仙光後，竟如泥牛入海一般。
不僅沒有掀起絲毫漣漪，甚至其本身居然也被迅速消解，徹底消散無蹤。
而當這一幕落在混世魔猿的眼中，其原本狂暴猙獰的面容，此刻也不禁為之凝滯。
要知道，自其降生以來，憑此一手破滅神光，可謂是攻必克、戰必勝，鬥法廝殺無往不利。
尤其是進階大乘，乃至如今的大乘中期，其威能亦是與日俱增，同階之中絕無敵手。
尋常大乘掌握的大道，根本無法與其破滅神光匹敵。
然而不曾想，今日的對手不過是一名合規巔峰而已，但破滅神光不僅沒能一擊制敵，並且還反過來為敵所克。
原本只當眼前這隻螻蟻偷襲成功，憑藉的是背後大乘所給予的手段。
可現下來看，卻是不得不對眼前之人重新審視了。
那合體巔峰的修為顯然只是假象。
真實實力也必然是大乘一級，且修為很可能不在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