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熾焰升騰不熄。
無窮的灼燙和焚盡一切的威勢已將方霄籠罩的嚴嚴實實。
哪怕方霄已經將自身道域催至極限，卻仍是難以招架其萬一。
道域就如同身處怒海之孤舟，每一個浪頭皆有可能將他打翻。
而他本人則彷彿行走在大日之上，哪怕火浪皆被隔絕於外，卻仍是感覺自己隨時都有可能被點燃，乃至焚盡。
當然，這一切都是由張天生的意志進行主導的。
其就是要方霄身處於這種岌岌可危，卻似乎又能再多堅持一會的生死臨界狀態。
而方霄也的確體會到了這種行走於懸崖邊上，隨時都有可能墜亡的感覺。
即便他知曉張天生會掌握分寸，可仍是不自覺的生出一絲對死亡的恐懼。
這不是方霄膽小怯懦。
實則對死亡的恐懼，乃是人生來的本能，誰人都不例外。
並不是說將道心錘鍊到何種地步，便能無懼生死。
因畏懼死亡而選擇退避，這並不可恥。
但能夠直面生死，方顯自身之大毅力。
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種不顧一切的選擇，看起來似乎並不可取。
然，人皆有自己的堅持，亦可為此奮不顧身，將生死置之度外。
方霄的信念雖不至這般激烈，但卻也如那磐石般堅韌，還不至於被這點考驗摧垮。
而且他更明白一點，生死之間雖有大恐怖，但同時也有大造化。
人往往在這個時候，才能更充分的發掘自身的潛力。
隨即方霄也不再藏拙。
心念電轉間，無窮的混元劍道道軌已經開始自小天地領域中匯聚過來。
沒錯，他此刻施展的手段便是劍道第十境——劍成乾坤。
劍成乾坤，即以自身道軌接下來劍道道軌，進而聚出劍道道脈、道骨乃至道身，並由此形成獨立於自身道域之外的劍道道域。
不過小天地中，混元道與劍道同屬一條大道，故此方霄所接引來的，乃是與他同屬的混元劍道道軌。
為表不同，方霄為其冠以‘外道’之名。
不過最終所聚道脈、道骨、道身乃至最終展開之道域，皆與他自身所擁有的別無二致。
也是受此助益，這兩方道域完全能相融於一處，不存在半分阻礙。
而非正常劍修那般，僅能將劍道道域與自身道域疊加在一起。
其所帶來的增幅更是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由此，方霄雖還無法準確判斷自身實力，但他認為即便是大乘初期之中，自己也絕不是墊底的存在。
而這其中，可還沒有算入他隱藏的耍手段。
回到眼下，既然張天生願意助他一臂之力，那他自然也不會放棄這般良機。
“劍修？劍成乾坤？！
好小子，我以為我已經小看你了，沒想到居然還能帶來這般驚喜。”
張天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以為方霄能展現大乘實力，已是傾盡全力，不曾想竟還猶有私藏。
劍道第十一境，以張天生的眼界自然是一清二楚。
而方霄不僅是合體巔峰修為，並且還成就了劍成乾坤之境，這顯然是要一窺劍道終境的風光。
“前輩修為高深，晚輩力不能及，也只能傾力為之。
此番相幫之恩情，方霄銘記於心，不提無極，晚輩也定當保全道宗傳承。”
若只是磨礪混元劍道，雖能幫方霄在去往大乘的道路上走的更快，但即便沒有，他也自信能夠走通此道，這還不至於讓他這般誠懇。
之所以如此，便在這劍道終境之上。
方霄如今已是合體巔峰，並初步孕育出道種雛形，只待其徹底成形，便可尋機突破大乘。
然而想要踏足劍道終境，便要趁著如今道種將成未成之際，將接引來的外道道脈、道骨、道身盡皆融入其中。
一旦錯過，終其一生都將無緣此境。
這也是方霄不急著吸收神樹真意的緣故。
只是想要完成這一步，卻沒有想象中那般容易。
在來道宗之前，他亦是做過一些初步的嘗試。
方霄發現，哪怕外道道脈等同為混元劍道道軌凝聚而成，與他自身之道同出一源，但想要將之融入其中，卻是極其的艱難。
就好似兩塊已經錘鍊到極致的神鐵，不是兩手發力，就能按合在一塊的。
這中間只能透過持續不斷的錘鍊、磨合，方有成功的可能。
總的來說，方霄與尋常劍修相比，已是佔盡了優勢。
畢竟就算是劍修，也少有人能走上純粹的劍道，這其中既有資質的限制，又有個人之機緣。
就好似凌太初一般。
其雖喜劍道，但初入修行之時並無劍道資質，又無純粹的劍道法門，故而只能走木道與劍道兼修的路子。
而像這樣的情況比比皆是。
除非有天大的機緣，否則絕大部人最終都會止步在劍道終境之前。
當然，這其中除了兩道相融之難，還有道軌稀少之故。
收集不到足夠的劍道道軌，修為卻先一步達到合體巔峰，甚至都沒有機會嘗試衝擊劍道終境。
天河道人便是最好的例子。
而方霄，他不僅有機會衝擊劍道終境，並且在這方面有著極大的先天優勢。
如今又有張天生在旁以道域協助錘鍊。
若是這種程度都無法達成的話，方霄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能成就劍道終境。
故而哪怕最初他不願摻和道宗之事，但在得到張天生所給予的幫助之後，終是做出了此刻的承諾。
“好好好，有你這句話，別說是幫上一把了，便是賠上老夫這條命，也是值得的。”
一連三聲‘好’，清晰的彰顯了張天生此刻的欣喜之情。
如果說無極是有望踏入大乘期的話，那方霄踏入大乘期絕對是板上釘釘之事。
更不用說方霄現如今便已經擁有了匹敵大乘期的實力，進階大乘之後，又當是何等的恐怖。
不過隨即其又忍不住輕嘆一聲，頗有些落寞的開口道。
“以你之能，未來必然有登頂的可能。
只可惜老夫時日無多，已經沒有機會看到那一日了。”
而聽聞此言，方霄眸中卻是有異色流轉，並未做出回應，只是在心中默默道。
‘未來嘛，未必就沒有再相見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