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峰你住口。
方道友,天嶽此番被迷了心竅,不自量力對道友出手。
便是被道友滅殺、抽魂煉魄也是自食其果、罪有應得罷了。
只是越天宗傳續至今不易,還請道友不要趕盡殺絕。”
天嶽的怒喝聲驟然響起,當即便將御峰的話給打斷。
他自然知曉御峰打的甚麼算盤。
顯然就是想要以鎮壓歸墟的神嶽為要挾,逼迫方霄罷了。
試想,若是讓歸墟吞下三件半步道器,那將會發生甚麼事情。
屆時歸墟會一舉膨脹到難以想象的程度,恐怕任誰來此,都無法阻止太常界被其吞沒。
只不過這或許能夠威脅到太常界億萬生靈,卻威脅不到方霄。
畢竟如今越天宗的護宗大陣都已經被打破了,方霄隨時都可以打破空間遁入虛空。
就算考慮到方霄會念及其他人,亦或是飛昇臺修復之法這種不可或缺的東西。
可要挾的方霄,卻挾不了別人。
方霄不接受,越天宗必然是第一個被歸墟吞沒的勢力。
而方霄接受,雖然短時間內越天宗不會有事,但以方霄這樣的存在,未來願意攀附其的勢力絕對不少。
甚至都不用方霄暗示,那些想要攀關係的,絕對會蜂擁而至,踏平越天宗。
所以要挾方霄,救不了越天宗。
天嶽悔不該當初聽取御峰之言,結果把宗門引向了絕路。
當然,不是活路。
只是唯一的出路,便是方霄自己肯給越天宗一條活路。
這一刻,甚麼越天宗的崛起,甚麼半步道器,甚至連顏面,對天嶽來說根本就不重要。
保住越天宗的傳續,才是他唯一所求。
只見天嶽一邊求著方霄,一邊直接就撲倒在地,朝著方霄跪了下去。
“只要方道友肯留下越天宗的道統傳續,越天宗所有的一切,均可隨意處置。
哪怕是讓在下當牛做馬,也心甘情願、絕無怨言。”
天嶽可謂是卑微到了極點,為了不讓越天宗覆滅在他手中,甚至都已經做好徹底被方霄奴役的打算。
然而方霄對此卻是不做任何回應,仍是保持著一副看戲的模樣。
天嶽見方霄沒有拒絕,心中頓時一喜,便要繼續開口求饒。
只是還不等跪伏的天嶽開口說話,他的後腰處卻是猛的傳來一陣劇痛。
隨即彷彿失去了甚麼,身體亦是生出被掏空的感覺。
而待他艱難的後首看去,就見自己後腰處竟破了一個大洞,直達丹田之中。
只是原本好端端待在丹田的元嬰,此刻卻已不翼而飛。
“師兄,我越天宗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你想當狗,問沒問下面的弟子同不同意,問沒問隕落的兩位師兄同不同意。
問沒問,我同不同意。
為了我越天宗,還是讓師弟我送你上路好了。”
陰沉而又沙啞的聲音緩緩傳入天嶽的耳中。
天嶽尋著聲音望去,只見他曾經最熟悉的、最寄予厚望的師弟,此刻正一臉詭異的看著他。
不過其形象卻是出現了極大的變化。
其原本就通紅的眸子已徹底化為血色,下腮處居然長出了片片細鱗。
更為震驚的是其眉心所在,墨色的獨角凸起,陣陣魔意湧現。
此刻的御峰竟出現了魔族才有體態特徵。
而天嶽失蹤的元嬰,赫然就在御峰的利爪中,被緊緊攥著。
“御峰,你……你居然入魔了。”
天嶽簡直不敢相信,御峰居然入魔了。
要知道他們四人日日待在一起演練神嶽,御峰身上若有異象,早該被發現了才對。
可天嶽哪裡知道,正是因為日日演練,才會出現眼前這一狀況。
其實早在當年攻入北海之時,御峰便因為遭遇真魔,而沾染了真魔之氣。
問題並沒有多嚴重,但關鍵是沒人知道,甚至還包括御峰自己。
畢竟當時的御峰也不過是新晉化神罷了,有此疏漏也屬正常。
倘若能儘早發現,並將之處理,自然沒有甚麼問題。
當然,哪怕不處理,只是一縷真魔之氣,也奈何不了御峰。
因此二十年間,其一直都蟄伏在御峰的體內。
可壞就壞在五方神嶽出世,他們又定計謀算方霄,這便有了演練神嶽威能這一出。
而每一次神嶽的演練,都會使四人出現極大的法力虧空。
正是趁著這個空檔,這縷蟄伏在其體內的真魔之氣亦是一點一點的鑽入其元嬰之內,算是再難將之拔除了。
當然,即便紮根於元嬰深處,要將御峰徹底魔化,卻也沒那麼容易。
自然是得日久天長,不知要等多少時間。
可意想不到是,他們越天宗四人組在方霄這裡竟不斷的遭遇挫敗。
這也使得本就嫉恨方霄到極點的御峰,為心魔所趁,而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便是來自天嶽的左右搖擺、懦弱可欺。
在天嶽跪下的那一刻,御峰便已經迅速開始魔化。
只是天嶽在兩人驅使神嶽的過程中中,負責主導位置,使得他神識幾近枯竭、法力匱乏無比。
再加上注意力全都放在方霄身上。
從而導致御峰魔化以及偷襲於他的整個過程,都未曾發現半分端倪。
而元嬰乃是修士之根基,失去元嬰等於是截斷了水源、斬斷了樹根。
若不能儘快奪回元嬰,那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可別說天嶽已經沒了元嬰,便是元嬰尚在,卻也法力耗盡,根本沒有半分可能奪回元嬰。
而方霄之所以沉默不語,自然是看出御峰的問題,因此其實一直都在看戲而已。
“師兄,你的元嬰好香啊。
反正你也用不上了,就讓師弟我嘗一嘗吧。”
只見御峰鼻頭不斷抽動,不知不覺間,手中的元嬰也被送至嘴邊。
隨即其就如同吃果子一般,當場便將元嬰的頭顱啃了下來。
而與元嬰尚有聯絡的天嶽亦是瞬間萎靡了下來,七竅間更是不斷有血液溢位。
傾聽著御峰嘴中不斷傳出的咀嚼聲,已虛弱到極點的天嶽,你你你了三句之後,便痛快的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堂堂化神後期修士,一方聖地之首。
結果最後,不但吃了身邊人一記手掏,丟了元嬰,完了還是被氣的直接蹬了腿。
死法可謂是窩囊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