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峰只覺得他們已經勝券在握,方霄必死無疑,絕對不會再有變數出現。
這一刻他幾乎都要出聲歡呼。
為越天宗慶賀、為他自己慶賀。
慶賀越天宗終將在他手中走向巔峰,慶賀他自己即將得到方霄的一切。
取代方霄,成就妖孽級存在,成為此番粉碎魔劫、拯救萬靈,受無數人敬仰的傳說。
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著,日後飛昇靈界,萬靈跪拜相送的盛景。
然而待御峰再次看向方霄的方向時,他看到的並不是想象中的肉泥,而是一幕難以想象之景。
僅是一瞬間,寒意罩體,御峰當即便被拉回現實,所有的幻想也都統統破滅。
此刻,方霄竟仍是完好無損的矗立於原處,揹負雙手,神情淡漠的望著前方。
而洶洶而來、勢要取方霄性命的神嶽虛影,其居然懸停於方霄身前,不得寸進。
究其原因,則皆因方霄身後之物。
視角調轉,不知何時,方霄的身後竟站著一尊與天齊高的道尊之象。
其身著永珍法袍、背附五行道輪、頭頂日月、腳踩青雲。
赫然便是方霄的法相——混元劍尊。
而止住神嶽虛影攻勢的,也正是混元劍尊。
只見混元劍尊微張的雙眸低垂。
一手掐著古怪的印訣,捧於胸前。
另一手則握著一道模糊劍影,橫擋於前。
看似重若千鈞的神嶽虛影,在那道模糊劍影面前,根本前進不得半分。
“這不是半步道器?
不對,是法相。煉虛手段?
也不對,太常界怎麼會容忍煉虛手段出現。
難不成是……半步煉虛?居然會有這一境界。”
天嶽也算見多識廣,尤其還親自主持了升煉五方神嶽整個過程,雖不明道軌投影之意義,但對其作用也有所猜測。
此刻,在見到混元劍尊的瞬間,立時便認出了其法相的本質。
然而作為法相,天嶽分明感受到其內所蘊含的類似道軌投影的存在。
雖然有所不同,但其比之自家祖師留下的道軌投影,似乎更多了幾分真實的意蘊。
天嶽沒有看錯,他看到的,的確是道軌之力,只不過此道軌之力絕非尋常。
其並不是來自道軌投影,而是真正的道軌——混元劍道道軌。
雖然方霄煉化混元劍道道軌的程度,遠不及神嶽的兩成。
但道軌與道軌投影之間,本質上的差異,卻是削減二者威能上的差距。
故此,架住神嶽虛影、阻擋其攻勢,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罷了。
“不不不,我不信,我不信。
甚麼半步煉虛,那怎麼可能存在。
他的修為只不過是化神初期罷了,怎麼可能擁有這樣的實力。
他憑甚麼擁有這樣的實力,憑甚麼這些都是他的,而不是我的。
賊老天,憑甚麼、憑甚麼。”
御峰舉著發紅的眸子,望著那還要高出神嶽虛影一頭的道尊之象。
他先是不可置信,不相信方霄不借外物,自身就能擁有這等實力。
而後發現現實如此,他的不相信也逐漸轉變為不甘心,對方霄所擁有的一切都充滿了羨慕、嫉妒、憎恨。
更是將這一切歸咎於天意,認為方霄能得到這一切,完全就不是得以個人能力。
說的好聽點,是天意的垂青。
說的難聽點,就是覺得老天偏心。
而天嶽和御峰二人是甚麼樣的心理活動,方霄並不知曉,他也沒有必要知曉。
既然越天宗已經做好了和他動手的準備,那就對於失敗的結果也該有所預想。
就在此刻,另一邊被鎮空劍不斷壓退的神嶽虛影也已經退無可退。
這兩人就站在神嶽之後,再繼續下去,被碾成肉泥的反而就成了他們了。
二人的修為到底只是尋常的化神中期罷了,與鎮空劍的對抗過程中,一身法力幾乎耗盡。
再加上反向籠罩而來的鎮壓之力,別說是撒手撤離了,便是張口向天嶽求救都做不到。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以眼下固定的姿勢,繼續給神嶽提供法力。
畢竟斷供法力也是死,油盡燈枯也是死,後者總比前者能多堅持一會。
說不定就有新的轉機了。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
隨著一前一後,兩道不起眼的聲音傳出,堂堂兩位化神中期修士,已然被當場壓爆,形神俱滅。
方霄也沒有刻意去折磨,二人走的很安詳,沒有一點痛苦可言。
不過就是樣子慘了點。
別說是肉泥了,骨頭渣子都沒剩一點。
也只有濺的到處都是血漿,才能作為其曾經存在過的證據。
而在失去二人驅使之後,神嶽虛影並未進行反抗,畢竟其器靈意識混沌,哪會考慮這些。
因此,很快虛影便逐漸消散,這件半步道器的真形也浮現而出。
隨即鎮空劍便將之收了起來。
只不過,其在做完這一切之後卻並未回歸方霄手中,而是沖天而起,破了越天宗的護宗大陣,直飛天外。
最終消失在茫茫天際之中。
然而方霄似乎早有預料,對此也並未阻攔,甚至都未曾看上一眼,僅僅只是緊盯著眼前的情況。
至於天嶽和御峰二人也是神嶽威能散盡,鎮空劍飛離的這一刻,才後知後覺得發現這一情況。
“完了,徹底完了。
越天宗最終竟是在我等手中破滅,我們都是宗門的罪人。
我愧對師祖、愧對宗門,愧對師尊啊!!”
此刻天嶽雙腿一軟,瞬間跌坐在地,頭腦發懵、嗡鳴聲不絕於耳,渾身更是抖若篩糠。
雖然不知方霄的半步道器為何會突然離去,但無論是何原因,在天嶽看來,他們都已無力迴天。
越天宗的情況可謂是急轉直下。
御峰見此同樣是為之一驚。
不過他當即便恢復了過來,面上不僅沒有絲毫的懼意,反而是更為猖狂的笑了起來。
面容笑的愈發猙獰,彷彿心魔入體了一般。
而護宗大陣被破,方霄也終於鎖定了天嶽和御峰的位置。
只是看到御峰這副模樣,方霄並未急著動手,反而是饒有興趣的看了起來。
隨著御峰的笑聲逐漸變弱,其也同樣看向方霄。
二人四目相對,御峰則是面含詭異的說道。
“方霄,你真以為這樣就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