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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第138章 雙刺之謀

2026-06-03 作者:龍少II

馬蹄踏過亂石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突兀 —— 那聲音不像踏在泥土上那般沉悶,而是帶著稜角碰撞的 “咔嗒” 聲,每一下都能驚醒周遭蟄伏的蟲豸。

龍鑰勒住黑鬃戰馬時,三里外的亂石灘已在月光下鋪開:那是片乾涸的河床,原本該奔湧的溪流不知何時斷了蹤跡,只餘下滿灘青灰亂石。

大的亂石如半人高的磨盤,表面爬滿淺褐色的風化紋路,邊緣被歲月磨得鈍了些;

小的似拳頭般嵌在細沙與碎石混合的地表,稜角鋒利得能劃破普通皮靴,被夜風捲著沙礫擦過,泛著冷幽幽的金屬光澤。

河床兩側的山壁陡峭如削,岩層上還留著水流沖刷的淺痕 —— 那些淺痕像蜿蜒的蛇紋,從山壁頂端一直延伸到河床底部,有的地方還嵌著細小的鵝卵石,是昔日溪流奔湧的痕跡。

此刻這山壁卻成了天然屏障,將遠處河谷戰場的廝殺聲擋去大半,只餘下隱約的轟鳴,像悶雷般滾在墨色的天際。

“應該是這裡。”

龍鑰翻身下馬,掌心泛起淡藍色的精神漣漪,浪系獵人 “追蹤術” 的精神絲線悄然散開,如細網般裹住周遭三十丈範圍。

絲線觸到亂石時泛起微弱的白光,觸到山壁裂縫時輕輕顫動,卻始終沒傳來異常的靈力波動 —— 沒有魔氣特有的陰冷,也沒有人類職業者的氣息,只有夜風捲著沙礫擦過石面的 “簌簌” 聲,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魔兵嘶吼,卻已模糊得像幻覺。

他蹲下身,指尖撫過一塊溫熱的亂石,指腹能觸到白日陽光殘留的餘溫,連細沙都帶著些微暖意:“魔兵斥候沒往這邊來,暫時安全。”

龍宸也跟著下馬,青蕪法杖斜抵在石面上,杖頭的翡翠水晶微微發亮,正緩慢吸收著空氣中稀薄的元素之力。

這片大陸被魔族佔據十年,除巨森要塞外,到處都充斥著濃郁的魔氣,尋常職業者單獨外出,連靈力恢復都成了難題,故而外出時總要組成臨時小隊。

小黑從她腳邊竄出,貼著亂石堆低身遊走,黑亮的皮毛與夜色融為一體,鼻子幾乎貼到地面 —— 連石縫裡鑽出的蜥蜴都沒放過。它時不時停下,對著山壁方向低吼兩聲,耳朵貼在腦後,直到確認沒有隱藏的魔物,才甩著尾巴回到龍宸腳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背。

小白則守在戰馬旁,雪白的皮毛在月光下格外顯眼,它時不時抬頭望向河谷方向,耳朵豎得筆直,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顯然還在留意戰場的動靜。

“那邊有個石洞。” 龍宸指向左側山壁,那裡藏著個半人高的洞口,被兩株枯槁的灌木叢擋著 —— 灌木叢的枝幹早已發黑,葉子落得只剩幾片,歪歪扭扭地貼在山壁上,若不仔細看,很容易將洞口當成山壁的裂縫。

洞口周圍的亂石上沒有新鮮的爪痕或腳印,只有常年風吹日曬形成的風化紋路,有的地方還長著層薄薄的灰綠色苔蘚,顯然許久沒人踏足。龍鑰走過去撥開灌木,一股乾燥的土腥味撲面而來,還混著淡淡的石屑氣息。他抬手凝聚起一縷風元素,順著洞口吹進去 —— 風元素沒有受阻,也沒傳回異常的氣息,只帶著洞內石屑的涼意飄了回來,拂過指尖時能感覺到幾分清爽。

“我再探一次。” 龍鑰沒急著進去,而是將精神力凝成更細密的絲線,像髮絲般順著洞口蜿蜒而入。絲線掠過洞內的石筍 —— 那些石筍矮的只到膝蓋,高的快觸到洞頂,表面結著層薄薄的霜花;掠過右側的石凳 —— 那石凳像是天然形成的,表面磨得光滑,邊緣還留著幾道淺痕,不知是哪路人馬坐過;最終觸到洞底的乾燥沙堆,在沙堆上輕輕打旋,覆蓋了整個兩丈見方的石洞。

感知裡,洞內只有幾處殘留的獸類氣息 —— 像是野兔或松鼠留下的,看痕跡已是半月前的,除此之外再無他物。他這才回頭對龍宸點頭:“進去吧,注意腳下的沙礫與碎石,別踩滑了;注意頭頂的鐘乳石,上面結的霜一碰就掉,砸在頭上疼得很。”

兄妹倆牽著戰馬、帶著靈虎鑽進石洞。洞內比外面寬敞些,約莫兩丈見方,地面鋪著層一寸厚的細沙,踩上去 “沙沙” 作響,沙粒從指縫漏過時能感覺到細膩的質感;右側的石桌約莫半人高,表面爬滿淺灰色的紋路,像老樹皮般粗糙,石桌上還留著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像是用刀劍刻出來的,不知藏著甚麼故事;洞頂偶爾有細小的石屑落下,砸在沙礫上沒甚麼聲響,只有鐘乳石上的霜花偶爾 “簌簌” 掉落,在地上積成一小堆。

龍宸掏出火把點亮,橙紅色的火光瞬間驅散了黑暗,她將火把插在石縫裡,又用靈力在周圍佈下一層淡綠色的 “隔音結界”—— 結界泛著微弱的光,像一層薄紗裹住石洞,既能擋住洞內的聲響,也能延緩外界氣息滲入,算是多了層保障。

“先把戰馬和小黑、小白收起來。”

兄妹兩人同時翻出靈獸戒指,指尖注入靈力。淡白光暈閃過,龍鑰的黑鬃戰馬與小白溫順地走進戒指空間,龍宸的戰馬和小黑也緊隨其後。靈獸戒指內布有靈石催動的小法陣,溫溼度適宜,小黑與小白待在裡面比外界更自在,故而沒有絲毫抗拒。光暈散去後,只留下兩道淡淡的光痕在空氣中消散。

龍鑰靠在石牆上喘了口氣,方才繞路時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卻仍沒敢卸下風之弓 —— 箭囊裡的破魔箭還剩大半,箭簇在火光下泛著冷光,箭尾的青鸞鳥尾羽輕輕顫動,時刻提醒著他周遭的危險。

龍宸走到石桌旁,幫著龍鑰展開獸皮地圖。地圖被夜風捲得有些發脆,邊緣的炭痕在火光下格外清晰,有的地方還被汗水浸得發皺。龍鑰指尖按在 “綠線二號據點” 的炭黑標記上,順著炭痕向北移動,最終停在一處沒標註名稱的小點上 —— 那點只有米粒大小,像是炭筆不小心蹭到的痕跡,卻在指尖摩挲下沒有脫落,顯然是刻意標註的。

“你看這裡,” 他抬頭看向龍宸,指尖點在小點上,“按地圖比例來看,從二號據點往正北走五十里,應該是個小礦場。”

“礦場?” 龍宸湊過來,指尖輕輕點在那處小點上,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跟沃林加德那次一樣的小型礦場?”

她的腦海裡瞬間閃過當初在沃林加德遇險的畫面 —— 亡靈族大領主揮手間,黑色死氣如潮水般湧來,整片小樹林像被鐮刀割過的麥子般轟然倒下,那股九階強者的威壓壓得人喘不過氣,連靈力都差點停滯,至今想起來仍讓她心頭髮緊。

龍鑰點頭,指尖在地圖上輕輕敲擊,發出 “篤篤” 的輕響:“沒錯,就是那種平時沒存在感,藏在深山裡,只有礦戰一開才會暴露的小型礦場。” 他想起之前遇到的兩處戰場,眼神沉了下來,“第一處林間空地,聯盟士兵的屍體和傭兵混在一起,魔營是中據點規模,帳篷外的魔紋完整,顯然是有人主動攻入;第二處河谷戰場,聯軍和魔族打得慘烈,還有那把泛著本源魔氣的長劍,更像是雙方突然遭遇後的混戰。這兩處廝殺,恐怕都是礦戰引起來的 —— 要麼是在搶礦場的防護法陣,要麼是已經分出勝負,在爭奪礦場裡的魔晶與資源。”

“礦戰……”

龍宸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火光照在她臉上,能看到一絲明顯的後怕,“聯盟役期內的職業者遇到礦戰,不是必須無條件加入嗎?要是被發現我們避戰,會被當成逃兵處理的。”

她想起之前在要塞聽老兵說的,逃兵的下場比戰死還慘 —— 不僅會被剝奪職業者身份,沒收所有戰功,嚴重的還會被聖殿流放到荒蕪之地,永世不得返回人類領地。

龍鑰的指尖頓了頓,目光落在地圖上 “卡爾賽特要塞” 的標記上 —— 那是師兄師姐原本為他們安排的任務地點,去那裡做要塞守衛,雖也會遇到魔族攻城,

卻有堅固的法陣防護,只要守在城牆上,不用主動面對高階魔族。他想起出發前師姐的叮囑,聲音彷彿還在耳邊:“去卡爾賽特要塞好好待著,別瞎闖,要塞的法陣能護你們周全,比在巨森要塞安全多了。”

可現在,他們卻偏離了路線,一頭撞進了礦戰的旋渦裡。

“都怪我,” 龍鑰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幾分自責,“當初不該選巨森要塞,還進了運輸隊。要是按原計劃去卡爾賽特,就不會遇到這些事。”

“哥,別自責跟你沒關係。” 龍宸立刻打斷他,伸手按住他的手背,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帶著幾分安撫,

“其實來巨森要塞的運輸隊比在要塞當守衛有意思多了,上次我還找到青蕪法杖這件神器,怎麼說都是有利無害的。

而且這次走的綠色線路,標註本就含糊不清,誰能想到會撞上礦戰?就算去了卡爾賽特,指不定也會遇到別的危險 —— 你忘了三天前巨森要塞的魔潮?

四個九階四級以上的大魔王都來了,要塞法陣差點被轟破,真要是在那兒,我們未必能比現在安全。”

她說得沒錯,龍鑰心裡清楚。三天前的魔潮,他在城牆上親眼看到大魔王的黑暗射線轟碎法陣,芬姨釋放禁咒時靈力幾乎枯竭,若不是虛空晶石及時送到,要塞差點就被魔族攻破了。

相比之下,現在雖然遇到礦戰,至少還有周旋的餘地 —— 只要不被八階以上的領主盯上,小心應對,未必不能脫身。

“而且我們也不是沒勝算。” 龍宸的眼神突然亮了起來,指尖在石桌上輕輕劃了個交叉的痕跡,那痕跡像兩道交錯的劍影,“你還記得爸媽當年的‘雙刺配合’嗎?”

龍鑰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父母當年就是以 “雙刺” 聞名於聯盟 —— 父親是浪系刺客,擅長潛行突襲,能在十步內取敵首級,從無失手;母親是法系刺客,能用法術完美掩蓋氣息,還能釋放出無聲的元素刃,兩人配合起來,連九階六級主宰都吃過虧。

他看著龍宸眼中的光芒,突然笑了,語氣裡多了幾分輕鬆:“你的意思是咱們組成雙刺?”

“為甚麼不行?”

龍宸挺直脊背,法杖在石桌上輕輕敲了敲,發出 “篤” 的一聲,“你已是踏入六階的浪系獵人,潛行術、斂息法、浪系刺客的背刺都熟得很;

我現在也是正式的法師,能用法術隱藏身形,還能凝聚無聲火球。我們只要配合得當,在戰場外圍找些受傷或落單的魔兵、魔將,甚至是魔族斥候,應該不成問題。”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們不深入戰場,只在邊緣遊走,就算遇到高階魔族,也能立刻用潛行術躲開,不會有太大危險。”

龍鑰看著妹妹堅定的眼神,心裡的猶豫漸漸散去。他想起之前在魔藤據點,兩人配合著斬殺七階領主,龍宸的法術總能在關鍵時刻支援他;

還有在河谷繞路時,她的潛行術雖不如浪系純粹,卻也能借著草木氣息隱藏得很好 —— 只要兩人默契足夠,“雙刺配合” 未必不能重現。

他抬手拍了拍龍宸的肩膀,語氣堅定:“好,就按你說的來。不過我們得先恢復好靈力和耐力,不然到了戰場,連偷襲的力氣都沒有。”

龍宸點頭,立刻從空間戒指裡掏出儲靈水晶。水晶表面泛著淡藍光暈,是龍鑰之前在海溝島充滿的,靈力波動純淨而濃郁,水晶表面還泛著淡淡的光暈。

她拿起自己的水晶,指尖按在水晶上,淡綠色的靈力順著掌背靈紋湧入體內,靈脈裡傳來一陣清涼的舒適感 —— 之前在魔藤據點耗空的靈力,正順著靈紋緩緩恢復,靈脈因主藤餘波震傷的地方,也漸漸不那麼疼了,連呼吸都順暢了些。

龍鑰也拿起自己的水晶,閉上眼運轉靈紋靈脈。淡藍色的靈力從水晶裡湧出,順著他的六條靈紋快速遊走,像溪流般滋潤著乾涸的靈脈。

之前被魔藤汁液灼傷的面板,在靈力的滋養下慢慢癒合,原本泛著紅的傷口漸漸消退,感知範圍也逐漸恢復到平時的水準 —— 能清晰地感覺到洞內每一粒沙礫的存在,甚至能聽到洞外夜風捲著沙礫的聲響。

他能確定,洞內的空氣裡除了他們的靈力波動,再無其他異常 —— 隔音結界還在,外界的魔氣和廝殺聲都被擋在外面,這裡是個絕佳的恢復場所。

兩人就這樣盤坐在石板旁,默默吸收著儲靈水晶的靈力。火光在石縫裡跳動,映得他們的影子在洞壁上忽明忽暗,偶爾有石屑落下,卻沒人在意。

靈脈裡的靈力越來越充盈,龍鑰能感覺到,風之弓的風紋在微微顫動,像是在期待著即將到來的戰鬥;

龍宸的法杖頂端,翡翠水晶也漸漸亮起溫潤的綠光,法術的氣息在她周身縈繞,越來越濃郁,連空氣中都多了幾分自然的清新。

約莫一個時辰後,龍鑰率先睜開眼。

他捏了捏拳頭,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已恢復到巔峰狀態,靈紋裡的滯澀感也消散了大半 —— 之前被魔藤領主留下的魔氣,在儲靈水晶的靈力沖刷下,只剩下一絲微弱的痕跡,不足為懼。

他抬手摸了摸風之弓的箭囊,破魔箭的箭簇冰涼,握在手裡格外安心:“好了,靈力恢復得差不多了。”

龍宸也跟著睜開眼,她收起儲靈水晶,法杖在手中轉了個圈,淡綠色的光痕在她指尖一閃而逝,又快速隱去:“我也準備好了,耐力也補回來了,潛行術能撐半個時辰沒問題。”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先加個元素護盾、靈力恢復速度法術。” 說完開始吟唱咒語,三道不同顏色的光暈在兩人身上流轉。

龍鑰點頭,走到洞口旁,先撤去了隔音結界 —— 淡綠色的光膜瞬間消散,遠處河谷戰場的廝殺聲又隱約傳來。

他再用追蹤術探了探,精神絲線裹住洞外三十丈範圍,卻仍沒傳來異常波動:

“洞外依舊安全,遠處戰場的廝殺聲弱了些,卻還沒停。將靈紋與儲靈水晶相連,這樣就不會有靈力波動外洩。”

龍宸點頭,正欲回應,龍鑰突然回頭對她做了個 “噤聲” 的手勢,右手握住風之弓,嘴裡吟唱起斂息法訣,藍金雙色的光紋瞬間裹住全身,連呼吸都變得極輕,幾乎與夜風融為一體;

龍宸也立刻吟唱斂息咒語和潛行術,淡金色的光痕在她周身流轉,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只餘下一道淡淡的輪廓,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兩人一前一後鑽出石洞,動作輕得沒驚起一粒沙礫。

龍鑰走在前面,貼著亂石堆移動,每一步都踩在陰影裡 —— 那些陰影是巨石投下的,正好能遮住他的身形,避開月光的照射;

龍宸跟在後面,法杖緊貼著身體,指尖隨時準備凝聚法術,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生怕發出半點聲響。

他們沒有立刻往河谷方向走,而是先繞到亂石灘的西側 —— 那裡的亂石更密集,有的巨石能擋住整個人,既能擋住大部分視線,也方便他們觀察戰場的動靜。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前方的景象漸漸清晰起來。河谷戰場的廝殺仍在繼續,黑色的魔氣在月光下翻滾,像一團巨大的烏雲壓在戰場上空;

淡紅的火球和淡藍的冰箭時不時從戰場中央炸開,照亮了周圍的樹木和岩石,也照亮了地面上堆積的屍體。

戰場邊緣,有幾個遊散的魔兵正拖著受傷的同伴往魔營走 —— 他們的動作遲緩,黑色的血液順著同伴的傷口往下淌,落在地上發出 “滋滋” 的聲響,每滴都能灼出個小坑;

還有兩個傭兵打扮的人,正蹲在屍體旁翻找魔晶,腰間的短刀上還沾著黑血,手指在屍體的甲冑縫隙裡摸索,顯然是在趁亂撿便宜。

“你看那邊。” 龍鑰壓低聲音,嘴唇幾乎沒動,只用眼神指向戰場西北角 —— 那裡有個魔兵斥候正貼著一棵枯樹張望,身形不算高大,卻透著幾分警惕。

龍宸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清了斥候的模樣:

他穿著件用暗影獸脊背皮毛製成的黑色披風,披風邊緣磨得起了毛,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漬與泥土,領口處露出半截泛著冷光的黑色甲片,甲片上刻著細碎的魔紋,卻因破損大半失去了光澤。

他的左肩纏著塊發黑的破布,破布下隱約能看到外翻的暗紫色皮肉,黑色的毒血正順著布縫往下滴,每滴落在地上都能灼出個針尖大的小坑。

他的臉藏在披風的陰影裡,只露出一雙渾濁的墨色魔晶眼在陰影裡泛著冷光,眼白處爬著細密的黑紋 —— 那是魔氣透支的徵兆。

他時不時低頭按一下左肩的破布,指節泛白,顯然傷口的劇痛讓他難以支撐,卻仍強撐著掃視身側的亂石堆,握著短刀的右手因失血有些顫抖,刀身刻的腐蝕魔紋只剩零星黑芒,連維持基礎魔能都有些吃力。

“他的魔力快接不上了,”

龍宸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融進夜風裡,“我用冰刺凍他的右手,讓他握不住刀,你趁機繞到他左側 —— 他左肩受傷,左邊的防備肯定弱。”

龍鑰微微點頭,指尖在風之弓上輕輕一觸,箭囊裡的破魔箭悄悄動了動,卻沒發出半點聲響。

他藉著一塊磨盤大的亂石掩護,腳掌幾乎不沾地,淡藍色的斂息光紋貼在衣料上,連影子都變得極淡,像融進夜色的霧,每挪一步都在觀察斥候的視線死角 —— 那些被月光照不到的亂石陰影,正好成了他的掩護。

龍宸則留在原地,指尖的無聲冰刺又凝出半寸,這次她特意在冰刺頂端裹了層薄薄的風元素,既能加快速度,又能抵消冰刺劃過空氣時的痕跡。

她深吸一口氣,法杖對著斥候握刀的右手,靈力輕輕一推,冰刺像道看不見的閃電飛出去。

“噗” 的一聲輕響,冰刺正好扎進斥侯右手的虎口。

斥候渾身一震,魔晶眼猛地睜大,握刀的手瞬間鬆開,短刀 “噹啷” 掉在地上,卻沒等落地就被龍宸用風元素接住 —— 她怕刀身碰撞的聲響引來其他魔兵。

冰刺帶的寒氣順著虎口往手臂竄,斥候的右手瞬間凍得發紫,連手指都蜷不起來,他想轉身,左肩的傷口卻突然撕裂,疼得他身子一歪,往枯樹方向倒去。

龍鑰趁機從亂石後竄出,腳步輕得像貓,淡藍色的光紋在他周身流轉,身影幾乎與黑暗重疊。他沒直接用劍,而是先伸腳勾住斥候的腳踝,輕輕一絆 —— 斥候本就站不穩,被這麼一勾,直接往前撲去,剛要張嘴嘶吼,龍鑰的左手已經捂住他的嘴,右手流霜短劍貼著他的脖頸,冰刃抵在面板時,斥候渾身都開始發抖。

“唰” 的一聲,冰刃橫著劃開喉嚨。

黑色的魔血剛湧出來就被冰刃的寒氣凍成細小的冰粒,落在地上 “嗒嗒” 輕響,沒濺出半點痕跡。

斥候的身體抽搐了兩下,魔晶眼裡的光就徹底暗了下去,像被掐滅的燭火。

龍鑰鬆開手,讓斥候的屍體輕輕靠在枯樹上,又用他的披風蓋住屍體 —— 這樣從遠處看,只會以為是斥候靠在樹上休息,不會引起懷疑。

他蹲下身,從斥候腰間的獸皮袋裡摸出一顆淡黑色的魔晶,魔晶表面的魔紋已經有些暗淡,卻仍泛著微弱的魔力波動。

“強度比剛才那個斥候差些。” 他把魔晶拋給龍宸,目光又掃向戰場邊緣 —— 剛才注意到的那個持斧魔兵還坐在原地,正用一塊破布胡亂裹著胸口的傷口,黑色的魔血把破布浸得透溼,他時不時抬頭往戰場中央看,眼神裡滿是焦躁,顯然是想歸隊卻又沒力氣挪動。

龍宸接住魔晶,塞進自己的獸皮袋裡,指尖還殘留著冰刺的寒氣:

“那個持斧魔兵的氣息更亂,胸口的傷口應該是被破魔武器傷的,魔氣散得很快,現在頂多只有五階的實力。”

她一邊說,一邊往持斧魔兵的方向探了探精神力 —— 絲線觸到對方時,能清晰感覺到魔氣的紊亂,像快熄滅的火苗,連最基礎的魔紋防禦都維持不住,甲冑破洞處的面板泛著焦黑,顯然是被破魔箭灼傷的。

龍鑰也察覺到了這點,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的斧頭是魔鐵做的,要是能繳獲,以後對付魔兵能省不少力。你先用法術擾他的感知,我繞到他身後,用破魔箭射他的傷口 —— 破魔箭的靈力能壓制魔氣,讓他動不了。”

“好。” 龍宸點頭,法杖配合咒語開始凝聚風元素 —— 這次不用無聲法術,反而要故意弄出點動靜,讓持斧魔兵以為是夜風颳動亂石,分散他的注意力。

她往左側的亂石堆裡彈了一縷風,風捲著沙礫撞在石頭上,發出 “沙沙” 的聲響。

果然,持斧魔兵立刻抬頭看向左側,左手按住胸口的傷口,右手往地上的斧頭伸去,眼神裡滿是警惕。

他剛握住斧柄,還沒來得及把斧頭提起來,龍鑰已經繞到他身後五丈外,風之弓拉滿,破魔箭的箭簇泛著冷光,對準他胸口的破洞。

“咻” 的一聲,箭簇精準地扎進傷口裡。

持斧魔兵渾身一震,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剛要抬手揮斧,破魔箭裡的靈力就順著傷口往體內竄,像無數細針扎進經脈,魔氣瞬間被壓制,連手臂都抬不起來。

他想轉身,卻被迅速上前一步的龍鑰按住肩膀,膝蓋頂在他的後腰上,硬生生把他按在地上。

“別動。” 龍鑰的聲音帶著冷意,流霜短劍抵在他的脖頸處,“說,礦場裡現在有多少魔兵?”

持斧魔兵喘著粗氣,魔晶眼裡滿是恨意,卻連張嘴的力氣都沒了 —— 破魔箭的靈力還在壓制他的魔氣,喉嚨裡只能擠出 “嗬嗬” 的氣音。

龍宸這時也走了過來,法杖尖抵在他的太陽穴上,淡綠色的靈力順著法杖湧進去,那是能刺激神經的 “痛覺法術”。

“不說也沒關係,” 龍宸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痛覺法術能讓你嚐遍蝕骨的疼,還不會讓你死 —— 你想試試嗎?”

持斧魔兵的身體開始發抖,顯然是怕了。

他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戰場東北方向,又比了個 “二” 的手勢,然後用雙掌比了個 “十”—— 意思是礦場裡有兩百個魔兵。

龍鑰皺了皺眉:“只有兩百個?那戰場裡的魔兵是從哪兒來的?”

持斧魔兵又指了指更遠的北方,喉嚨裡擠出 “領主” 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像破鑼 —— 看來是有魔族領主帶著魔兵來搶礦場,之前的兩處戰場,就是聯盟士兵和領主的魔兵在廝殺。

龍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 —— 難怪礦場的魔兵這麼少。

“留著他沒用,還會引來其他魔兵。” 龍鑰的聲音冷了些,流霜短劍微微用力,就要劃開持斧魔兵的喉嚨。

“等等,” 龍宸突然開口,“他的斧頭是魔鐵的,讓他把斧頭的使用方法說出來 —— 魔鐵武器有魔紋,要是不會用,反而會被魔氣反噬。”

龍鑰停下動作,按在持斧魔兵肩膀上的手又加了些力氣:“說,你斧頭的魔紋怎麼啟用?”

持斧魔兵疼得額頭冒冷汗,只能斷斷續續地說:“用…… 用魔氣灌進斧柄的凹槽…… 就能啟用腐蝕魔紋……”

龍宸上前檢查斧柄,果然在斧柄內側看到幾道細小的凹槽,凹槽裡還殘留著淡淡的魔氣。她用靈力擦去凹槽裡的魔氣,確認沒有異常後,才對龍鑰點頭:“可以了。”

龍鑰手腕一翻,流霜短劍劃過持斧魔兵的喉嚨,黑色的魔血濺在地上,很快就被沙礫吸收。

他撿起地上的魔鐵斧頭,掂了掂重量 —— 比普通的鐵斧沉些,斧刃上的腐蝕魔紋還泛著微弱的黑芒,確實是件不錯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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