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過魂晶礦場邊緣的矮山稜線,把整片露天礦脈浸成了淡金色。礦場中央那片赭紅色礦層裸露出粗糙的岩層肌理,昨日戰鬥留下的黑灰已被礦工們握著竹掃帚掃得乾乾淨淨,只餘下幾處泛著淡青色的魔能灼痕嵌在岩層上,在晨光裡格外扎眼。
礦層邊緣,十幾把玄鐵礦鎬斜倚在岩石上,鎬刃沾著的昨夜露水還沒幹透;
礦工們揹著晃著細碎礦渣的藤編礦簍,踩著匠人手工鑿刻的石階有序下行。
“叮叮噹噹” 的鑿礦聲混著竹簍晃動的 “沙沙” 聲,喚醒了這座全靠人力撐著的露天礦場。
龍鑰是被礦鎬敲在礦石上的脆響鬧醒的。他伸手掀開粗布帳篷簾,目光掃過整片礦場 —— 遠處的礦脈順著山勢鋪向天際,和淡藍色的天空融在一處;
近處的運輸隊員扁擔壓得微彎,挑著沉甸甸的物資箱,沿著礦場平緩的碎石地往東側臨時倉庫挪,木箱外的麻繩勒進扁擔,壓出幾道深痕。
沒有半點轟鳴異響,只有手工勞作的沉緩節奏,倒讓這片剛經戰火的礦場多了些踏實的煙火氣。
“哥,快吃早飯!” 龍宸端著兩碗冒熱氣的粥跑過來,青蕪法杖斜背在身後,杖身盤著的上古藤蔓在晨光裡輕輕晃,偶爾有細碎綠光飄到礦場泥土上,竟讓幾株枯得打卷的野草冒了嫩芽。
她抬手把粥碗遞到龍鑰手裡,又指著不遠處的木質運輸車笑:
“雷蒙隊長說,供能寶石得用藤筐裝著輕手輕腳搬,咱們吃完就去搭把手,別磕壞了寶石。”
龍鑰接過粥,指尖碰到陶碗的溫熱度,目光落在礦場中央那座圓形法陣基座上。
基座是礦工們手工砌的,淡灰色岩石縫裡填著靈土混的黏土,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元素符文,只是有些符文被戰鬥震出了裂痕,露著裡面暗沉的石芯。
他幾口扒完粥,跟著龍宸往運輸車走 —— 全靠人力搬,沒別的助力,好在露天礦場地勢平,倒省了不少上坡的勁。
運輸隊的營地紮在礦場西側的樹蔭下,十幾輛木質運輸車擺得整整齊齊,車廂裡的物資全靠隊員們手搬肩扛。最前頭的幾輛車上,供能寶石用軟布裹著放進藤筐裡:
淡藍色的水元素寶石像凍住的冰粒,暖黃色的火元素寶石泛著細碎光紋,深紫色的水晶裹著層淡淡的靈力光暈;
每隻藤筐都是老篾匠手工編的,紋路密得很,剛好能把寶石固定住不晃。
旁邊的車上,新武器堆得像小山:玄鐵長劍的劍鞘纏著手工搓的麻繩,長弓的弓臂是老木匠細磨的紫杉木,連重型弩箭的箭簇都是鐵匠手工淬的,
閃著冷森森的鋒芒。最外頭的車上,糧食裝在粗布口袋裡,藥箱是手工打的榆木盒,袋口露著的麥仁和藥箱上的十字標記,在晨光裡看得格外清楚。
“龍鑰,龍宸,來得正好!” 雷蒙的聲音從運輸車那邊傳過來。他穿的銀甲擦得亮堂堂的,站在樹蔭下,鎧甲上的太陽紋章反射著細碎的光。
他指著裝滿寶石的藤筐說:“這些寶石金貴,你們倆每人扛一筐,直接送到法陣基座旁邊的符文凹槽那兒,別蹭著岩石。” 對職業者來說,這點活不算難。
龍鑰彎腰抱起一隻藤筐,筐底的麻繩把手剛好扣在掌心裡,寶石的重量從藤筐透過來,不算輕,但能穩穩托住。
他邁開步子,沿著礦工手工鑿的石子路往法陣基座走,陽光落在肩頸上,靈脈裡的靈力跟著腳步輕輕轉,手臂的力氣也更穩了。
龍宸也抱起一隻藤筐,青蕪法杖斜挎在肩上,杖頂的木系靈晶和寶石的光紋對著映,在她身後拖出道淡淡的綠光,引得幾個正在磨礦鎬的礦工老往這邊看。
往返跑了幾趟,法陣基座旁邊已經堆了十幾只藤筐。龍鑰擦了擦額角的汗,抬頭看天 —— 雲慢慢散了,陽光越來越烈,礦層的岩石開始發燙,空氣裡飄著手工鑿礦揚起來的細塵。
他正想歇口氣,就看見龍宸蹲在基座旁邊,用指尖輕輕碰那些開裂的符文,青蕪法杖的藤蔓順著她的手腕爬過去,在符文裂痕上繞了一圈,裂痕邊緣就泛開淡淡的綠光。
“別用靈力硬補,” 龍鑰趕緊走過去拉住她,“這些符文得用手工磨的寶石粉末填,你的靈力雖說能暫時穩住裂痕,可會耗了法杖的本源力。”
龍宸點點頭收回法杖,看著基座輕聲說:“等法陣師來了,得讓他們好好補補,這礦場全靠人力守著,可經不起下次魔襲了。”
第三天大清早,礦場剛忙活起來,雷蒙就攥著個皮質小袋,直往龍鑰兄妹的帳篷走。他掀開帳篷簾的時候,龍鑰正攥著流霜雙劍練基礎劍式,龍宸在擦青蕪法杖,杖身的藤蔓在晨光裡泛著微光。
“雷蒙隊長?” 龍鑰把劍收進鞘裡,有點意外地看著他。雷蒙笑著把皮質小袋遞過來,袋口一開啟,就露出四枚泛著暗紫色光暈的魔晶 —— 每枚都有鴿卵那麼大,晶體裡頭像有黑色光絲在轉,正是六階魔晶特有的紋路。
“這是本次礦戰的獎賞,” 雷蒙的聲音裡帶著讚許,目光掃過兄妹倆,“這次礦場防守,運輸隊全員都上了,按戰功分,其他隊員每人一枚六階魔晶。但你們倆不一樣 —— 龍鑰,你憑著六階一級的實力,硬催動元素融合技偏了九階魔王的攻擊軌跡,那可是能定戰局的一擊;龍宸,你用青蕪法杖的木系靈力護住了三個受傷的礦工,還幫著加固過防禦屏障。”
他一邊說,一邊從袋裡拿出兩枚魔晶遞給龍鑰,又把另外兩枚遞給龍宸:
“按聯盟的戰功規矩,你們倆每人分兩枚六階魔晶。在魔獸戰場上,能拿到高階魔晶當獎賞,已經是最實在的好處了 —— 既能用來修煉提速,也能鑲在武器上增威能,你們收好了。另外你們倆的戰功,回要塞後再統計。”
龍鑰接過魔晶,指尖碰到晶體的時候,能清楚感覺到裡頭含的精純魔能 —— 雖說帶著點淡淡的魔物氣息,可足夠輔助靈脈轉了。
他心裡一暖,這兩枚魔晶對現在的他來說,真是及時雨:
聚靈水晶雖說能恢復靈力,可不如魔晶這樣能直接滋養靈脈、幫著突破。
龍宸把魔晶捧在手心,眼裡滿是驚喜,她輕輕摸著涼涼的晶體,能感覺到青蕪法杖的藤蔓在杖身上輕輕抖,像是在呼應魔晶的能量 —— 要是把魔晶鑲在法杖頂端,治癒術的範圍肯定能再大些。
“謝雷蒙隊長!” 兄妹倆一起道謝,語氣裡滿是感激。雷蒙擺擺手,笑著說:
“這是你們該得的。好好用魔晶提實力,後面礦場說不定還得靠你們出力。”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繼續安排礦場的活。
龍鑰把兩枚魔晶攥在手裡,開始運轉靈力試著煉化 —— 魔晶裡的能量順著靈紋滲進靈脈,跟自己的靈力融在一塊時雖說有點滯澀,可在聚靈水晶的調和下,慢慢就順了。
他心裡琢磨:都說魔獸戰場危險,可收益也確實豐厚。要知道這次礦戰裡,參戰的礦戰隊伍、運輸隊還有駐軍快兩千人,按隊長的說法,最少每人也能分一枚魔晶,這就說明至少殺了兩千多魔兵才夠分。
可他們待的崗哨,只是六座法陣核心裡的一座,看見的戰鬥也只是冰山一角。之前芸姨也跟他說過,想快點晉階,要麼找座聚靈陣,要麼就進魔獸戰場。
現在兄妹倆雖說只分到各兩顆魔晶,可前幾天去礦場的路上,打了兩個小據點,已經收了六十多枚五階魔晶、三枚六階魔晶 —— 這些自己得的戰利品不用交,只要把魔晶給隊長統計,就能算進相應的戰功裡。
龍宸找了塊乾淨的棉布,小心地把魔晶包好,放進儲物戒裡,打算等修煉的時候再慢慢吸收。
接下來的日子,礦場還是按著手工勞作的節奏轉。運輸隊員趁著早晚涼快挑物資,正午就躲在手工搭的茅草遮陽棚下歇著;
礦工白天用礦鎬手工鑿礦,晚上幫著把武器分給駐軍,把藥品搬到西側手工縫的帆布醫療帳篷裡;龍鑰和龍宸除了搬物資,其餘時間就在礦場平緩的地方練武器、吸收魔晶 —— 有了六階魔晶幫著,龍鑰的靈力轉得明顯快了,流霜雙劍的冰系術法也越來越凝練;
龍宸的木系靈力也更醇厚了,治癒術落在枯樹上,嫩芽長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第四天大清早,法陣基座旁邊圍滿了人。負責法陣的法師蹲在地上,手工把藤筐裡的寶石拿出來,按著水、火、風、土、雷、木的順序,一個一個嵌進基座表面的符文凹槽裡。
他們指尖凝著點微弱靈力,小心調寶石的位置,確保每顆寶石都準準卡在凹槽裡,跟符文紋路完美合上。
等最後一顆紫色木元素寶石嵌進去,整個基座突然亮起刺眼的光,各色寶石釋放的元素之力纏在一塊,形成一道淡透明的屏障,慢慢升起來,把整個礦場罩在裡頭。
“成了!” 法師激動地喊出來,聲音在礦場裡蕩著,“主城級防護法陣啟動了!這屏障能擋任何九階攻擊,就算十個魔王從礦場上空來,也絕對打不破!”
眾人歡呼起來,幾個年輕礦工還舉起礦鎬揮了揮。龍鑰抬頭看屏障,陽光透過屏障灑下來,泛著柔和的光暈。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屏障,只覺得一股溫和的靈力彈回來,心裡最後一點擔憂全沒了 —— 有這屏障在,全靠人力守的礦場總算有了結實的保障。
到這時候,這次礦戰最危險的階段就過了,魔族只能等四十天後,防護法陣要再添供能寶石、防護力下降的時候,才會再來搶,也就是說接下來三四十天,礦場是安全的。
龍鑰忍不住又想,這種每次都得添供能寶石才能防住的法陣,實在太雞肋了;
要是按海溝島之前那種防護法陣來佈置,是不是就能解決礦戰的危險?
接著他突然想到,要是能在這座礦脈上種上生命之樹,到時候魔族對這座礦場,就再也沒能力起歪心思了。
接著他苦笑著搖搖頭,等這次役期結束,問問二師兄吧!
第五天正午,一陣馬蹄聲從礦場東邊傳過來。
龍鑰抬頭看,就看見一隊穿深藍色法袍的人騎著靈馬趕來,領頭的白髮老頭腰間掛著金色徽章,正是聖殿派來的高階法陣師,馬背上馱著手工縫的布袋,裡頭裝著補法陣用的符文石。
老頭一到礦場,就直奔法陣基座,蹲下身用指尖摸過那些開裂的符文:
“露天礦場的法陣沒遮沒擋,符文石經日曬雨淋本來就容易壞,再遭了魔襲,根基傷得厲害。”
他跟身邊的弟子說,“先把廢棄的寶石敲碎,手工磨成細粉填裂痕;
再把符文石手工修成合得上的形狀,一點點嵌進基座的缺口;
最後注入純淨靈力,確保屏障跟基座完全貼緊。”
接下來兩天,法陣師帶著弟子手工補法陣。他們用小錘把廢棄的寶石敲成小塊,再用磨石細細磨成粉,混著靈土調成糊狀填裂痕;
符文石就用鑿子小心雕,調出跟缺口合得上的弧度,一點點嵌進基座裡。
龍鑰和龍宸也在旁邊幫忙 —— 龍鑰負責遞磨石、鑿子這些工具,
龍宸就用青蕪法杖的木系靈力養著基座周圍的泥土,防止基座因為乾燥再開裂。
老頭見龍鑰對符文構造挺感興趣,偶爾停下手裡的活,給他講露天法陣的手工設計:
“這陣全靠手工打,沒外力幫忙,所以符文密度得是封閉礦洞的兩倍,寶石排列也得按老法子‘五行迴圈’來,才能扛住風吹日曬和魔能衝擊。” 龍鑰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對法陣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第七天下午,一陣熟悉的靈力波動從礦場上空傳過來。龍鑰心裡一動,拉著龍宸往礦場中央跑 —— 是孫芬來了!
半空中,孫芬踩著淡金色的光粒慢慢降下來,纏枝法杖斜握在手裡,杖尖的橙光水晶在陽光下特別亮。
她旁邊,一道黑色身影被魔法鐐銬牢牢鎖著,正是另一個被抓的魔王。
那魔王快四米高,垂著頭,黑色法袍上沾著土和草屑,氣息蔫得很,顯然已經被孫芬徹底制服,連掙扎的勁都沒了。
“芬姨!” 龍宸興奮地喊,聲音在空落落的礦場裡傳得老遠。
孫芬看見兄妹倆,眼裡露出溫和的笑:
“我來跟聖殿騎士匯合,把這魔王押回要塞審判。” 說話的功夫,一隊聖殿騎士騎馬趕來,銀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領頭的騎士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殿主,衛隊已經準備好了,隨時能回要塞!”
孫芬輕輕點頭,把魔王交給騎士看著。她走到龍鑰和龍宸跟前,目光掃過礦場上方的法陣屏障,輕聲叮囑:
“礦場雖說有屏障護著,可你們還得勤著修煉。等完成這次任務回要塞,有空來找我,到時候我要檢驗你們倆的法術。”
兄妹倆一起應下,看著孫芬和騎士押著魔王走了,直到他們的影子消失在礦場東邊的矮山後面,龍鑰才攥緊手裡的流霜雙劍 —— 這全靠手工勞作的礦場雖說沒捷徑走,可正好能磨劍技和心性,再加上六階魔晶,他的靈力晉階速度肯定能更快。
接下來三天,龍鑰和龍宸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修煉上。
龍鑰每天大清早都會拿出聚靈水晶,坐在遮陽棚下運轉靈力吸收,聚靈水晶的暖流跟魔晶能量相互幫著,靈脈裡的滯澀感慢慢沒了,流霜雙劍的冰系術法越來越凝練,甚至能在劍身上結出一層薄冰鎧甲;
龍宸就把魔晶的能量融進青蕪法杖裡,每次放治癒術的時候,淡綠色的光粒裡都會摻著點暗紫色的魔能,雖說弱,可能加快傷口癒合,礦場裡受傷的礦工都忍不住誇她的術法更厲害了。
第十天大清早,龍鑰正攥著流霜雙劍放 “冰風斬”—— 這次劍風裡居然裹著淡淡的黑色光絲,那是六階魔晶的能量跟冰系靈力融在一塊的樣子。
冰刃飛出去,準準劈中遠處的巨石,把石頭劈成兩半的同時,還在石面上結出一層帶魔紋的薄冰。
突然,雷蒙的聲音從礦場東邊傳過來:“龍鑰,龍宸,快來!有要緊事跟你們說!”
兄妹倆趕緊收起武器,快步跑過去。就看見雷蒙站在木質運輸車旁邊,身後的幾輛車上已經裝滿了礦石,淡金色的魂晶從藤編礦簍的縫裡露出來,在陽光下泛著潤潤的光。
“礦石全靠手工裝完了,” 雷蒙的聲音裡滿是興奮,“今天咱們就押著礦石回要塞,這次礦場任務,成了!”
龍鑰和龍宸對視一眼,眼裡滿是高興。他們終於能離開這片全靠人力守的礦場,回要塞了!龍鑰心裡滿是期待 —— 回要塞後,有芬姨指導,再加上魔晶幫著,他的實力肯定能再突破一個層次。腳步輕快地跟著雷蒙往運輸車走,返程的路,馬上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