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海笑了。
他本以為程永年父母雙亡,無兄弟姐妹,沒法用親人拿捏他。
沒想到,他居然揹著戴春風偷偷結了婚,還把女人藏在了上海。
更讓他驚喜的是,女人還懷了程永年的孩子!
阿呆拿了錢,自然是要辦事的,他把程永年女人的住址寫了下來,又說了一些他知曉的事情。
阿呆甚麼都交代完了,又被76號放回三齋書店,當魚餌,釣一釣行動隊。
萬海親自帶隊,以最快的速度把程永年女人捉了回來。
“你們是甚麼人?做啥子啊?”女人惴惴不安的撫摸著肚子,被人拽下了車。
“你是程永年的太太吧?”萬海笑眯眯的看著她,態度和藹可親。
聽到男人的名字,女人心裡更加不安,緊抿嘴巴,環顧四周,看著冰冷的槍口,哆嗦的厲害。
過了半晌,女人頂不住壓力,小聲道:“我是……”
“姓名。”
“余文秀。”
“哦,嫂子,是這樣的,程兄就在我們這裡做客,他想你了,讓我們把你帶過來。”萬海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
“我男人也在這塊?”余文秀雙眼刷的一下亮了:“他在哪,能不能麻煩這位大兄弟帶我去見他。”
“當然。”
萬海命令兩名女特務攙扶著余文秀走到了二樓。
說是攙扶,實際上是鉗制住她。
走到二樓休息室,開啟門,萬海大步邁進去,興沖沖地說:“程兄,快看,我把誰給你帶來了!”
程永年喝了不少酒,心裡煩躁不安,雙眼猩紅,聽到聲音從床上緩緩坐起。
當看到余文秀的面孔時,他唰的一下掀開被子,光著腳奔向她。
“程大哥!”余文秀快被這夥人嚇死了,一看見自己男人的身影,就哭著撲了上去。
“小心肚子!”程永年穩穩的接住她,攙扶著她坐在床上,不停地盯著她隆起的腹部。
看到此情此景,萬海心裡有了數。
“程兄,咱們換個地方聊聊吧,讓嫂子在這裡歇息歇息,你放心,我的人會寸步不離的守著嫂子,保證嫂子的人身安全。”萬海露出笑臉,恭維的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他雖然在笑,長得也是濃眉大眼的,可余文秀怎麼看他都不像是好人。
她不安的攥緊程永年的手,喃喃道:“程大哥……”
“別怕,這是我朋友,不會傷害咱們,我去去就來。”程永年心裡萬念俱灰,知道一切都完了,面上卻只能裝作若無其事。
離開休息室,萬海臉色不變,攬著程永年笑得開懷,二人並肩走到了刑訊室。
這間刑訊室跟方才審訊阿呆的可不一樣,四周用類似沙發的軟包包起來,沒有任何刑具,只有一扇窗,一扇玻璃,一張桌子,兩條凳子。
萬海和程永年面對面坐著。
“程兄,說說吧,竹葉青在哪?”
“你們知道的可真不少。”程永年苦笑著,短短几個小時,對方就摸清了他和竹葉青的關係。
“竹葉青是我手裡的王牌。”他表情似有痛苦,但更多的是掙扎。
透過內線電話,李群告訴萬海:“跟他說,好好配合,76號三處處長的位置就是他的。”
萬海原話複述,程永年眼底的動搖似山崩一般。
他閉上眼,垂死掙扎:“老弟,做漢奸,可是要遺臭萬年的。”
“程兄,你覺得日本人會輸嗎?難道時至今日,你還看不清形勢嗎?”萬海嗤笑一聲。
和程永年不同,萬海是主動投敵叛國的,他覺得跟著國黨沒搞頭,黨內山頭林立,老頭子身為委員長,帶頭搞派系之爭,任人唯親。
黨內黨外貪汙腐敗橫行,國窮,兵弱,就這種戰鬥水平怎麼和日本人打?
日本人那麼多飛機大炮,遲早要攻下整個華國的,早早站隊,才能博得一席之地。
程永年聽後不置可否,反問道:“你對日本人就有那麼大的把握?”
萬海“哎呀”一聲,笑著說:“老哥,首都金陵都丟掉了,老頭子跑到了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山城躲了起來,這到底誰會輸誰會贏,明擺著的事嘛!”
他側過頭看了眼玻璃牆,關上了傳輸器,走心的說:“咱倆是多少年的交情了,我也不瞞你。”
“其實我不說,你也知道,李主任和丁主任,都是中統過來的,76號一大部分人都是中統,軍統在這裡,吃不開的,咱們和中統都鬥多少年了,我在他們眼裡,才是這裡的異類。”
“老哥,你來了就不同了,你我都是軍統出身,只有咱倆緊緊的抱在一起,才能有發展空間,才能在中統遍佈的76號有話語權,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只要我們心連心,就能共贏。”
萬海一邊說,一邊握緊程永年的手,還用那種肉麻兮兮的眼神看著他。
“三處……處長……”程永年眼神閃了閃,臉上神色複雜,胸膛劇烈起伏。
眼看有戲,萬海繼續加碼,各種遊說,洗腦,許諾。
他是真的想把程永年發展過來,76號大大小小的特務全是從中統過來的,軍統只佔十分之一,他在這裡寸步難行,急需擴大軍統的力量。
一個小時後,特別行動隊所有人的資訊呈現在李群面前。
山城總部對程永年被抓、變節毫不知情,還在向他發出秘密任務。
這邊76號得到行動隊一個情報組,三個行動組,一個電訊組的地址。
萬海親自帶隊前往公共租界去捉竹葉青。
竹葉青不是普通的殺手,手裡有衝鋒槍,機關槍,手榴彈,四五十號人是不可能輕易拿下他的。
這次,有特高課和憲兵隊助陣,足足兩百人,浩浩蕩蕩的出發。
憲兵隊的軍曹一聽說要去抓捕竹葉青,異常激動,嗷嗷叫要衝在最前面,要活抓竹葉青。
特高科和76號的特務也是如此,誰都知道,活抓竹葉青,或者幹掉他,就是大功一件,能在首腦面前露臉的那種。
竹葉青在他們眼裡壓根就不是人,而是行走的特等功。
公共租界一條巷子裡,有間門臉朝南的鋪子。
鋪子前前後後左左右右都被包圍了,一隻蒼蠅也別想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