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迷迷糊糊的起來,林媽媽利索的給她穿衣,又重複了一遍。
她唰的一下睜大眼睛,心跳驟停了一下,老夫人竟然為了陳繼昌自戕了!
陳繼昌如願以償的回鄉了,從養傷變成了丁憂。
而江州府的人又再再再一次看見知府大人的府門前掛上了白燈籠,揚起了白幡。
新任知府不僅帶來了丁憂文書,身後還浩浩蕩蕩的跟著頒旨的隊伍。
一家五口人顧不上哀思悼念,齊齊跪倒在門前磕頭接旨。
太監尖利的嗓音讀完賜婚聖旨,陳繼昌哆嗦著手將價值不菲的銀票悄悄塞進他的袖口裡,“聖上怎會為小女賜婚,還請公公金玉良言指點迷津。”
“陳大人好福氣。”
太監捏了捏銀票笑著說:“這可是定國公鄧玄跪在太和門親自求來的聖旨,您家二小姐有福了,只等為老夫人守孝三個月,便要飛上枝頭了。”
全家譁然。
陳繼昌強打精神應對各路前來弔唁及賀喜的隊伍。
待喧譁結束後,陳嘉一臉無所謂,“左右嫁給誰都一樣,嫁給鄧玄還不用看旁人臉色,挺好的。”
經她這麼一說,陳繼昌越發吹鬍子瞪眼,“倒是不用看旁人臉色,可你得看他的眼色,鄧玄一肚子鬼心眼,我怕他把你賣了你都不知。”
她真沒想到鄧玄在陳繼昌心裡如此不堪。但並不在意,“他若對我不好,我便休了他。”
休字等同於殺字,只是陳嘉不好說的太過明白。
陳繼昌只覺得她是小孩胡鬧,又發覺女兒對自己冷淡了許多,活生生氣了好幾天。
又因寡母自戕,他委實不好受,整個人瘦的不成樣子,原本合身的衣裳穿起來空蕩蕩的。
家中除去擔憂的老父親,還有擔憂的老母親,少年早衰的老弟弟,以及不捨得二二嫁人的痴兒。
她是哄完這個哄那個。
待到四下無人之際時,陳嘉呆呆地坐在凳子上,望著窗外的明月,心亂如麻。
她壓根沒料到他會這麼一手。
如果沒有幾月前的捨命相救,陳嘉或許可以坦然接受與他成親。
偏偏對方可以為了她連命都不要......這究竟是怎樣的心路歷程,她真的搞不懂。
這世上,真的有一個人在沒有血緣關係的情況下,為另一個人豁出命嗎?
還是他另有圖謀?
先將她養肥了日後再殺。
陳嘉暗自唾棄,她的防備心是真的重。
可偏偏,她有時又會被旁人的真情實意打動,偏信騙聽,不得不防。
哎......怎一個愁字了得。
系統感受她思緒紊亂,出來冒了個泡,“宿主,你打算怎麼辦?”
“涼拌。”
陳嘉聳肩攤手,“就當換個地方混日子了,咱們做好浪跡天涯的準備,一旦有人對我圖謀不軌,咱就跑路。”
系統咔咔點頭。
......
三個月後,京城,定國公府。
定國公鄧玄親自跪求賜婚聖旨的事,三個月前便像一塊巨石投入京中,震得四方沸騰不止。
三個月後,鄧玄高坐馬上迎娶新娘,有人嘆這位閻羅王終於娶親了。
有人妒為何迎娶的不是她,也有人反覆揣測鄧玄此舉意欲何為。
一時間,京中官宦心中五味雜陳的,齊刷刷湧入定國公府,一睹閻羅王當新郎官的畫面。
正院喜房,陳嘉坐在紅彤彤的床鋪上,無聊的掰手指。
外面鬧騰的聲音一波又一波。
方才鄧玄掀了她的蓋頭,剛走完流程,一個副將緊張兮兮的附在他耳中不知說了甚麼。
鄧玄轉身斥責,“他怎麼來了,這不是胡鬧嘛!”
副將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他只得匆匆轉身離去,走前戀戀不捨的回頭張望一眼。
“蘇芳,你悄悄去前院看看,是誰來了。”陳嘉囑咐完,便脫掉鞋子,盤腿而坐。
過了好一會兒,蘇芳小跑過來,低聲向她複述那人的裝扮。
一個叫甚麼壽的青年男子,應當是喬裝打扮而來,氣質不凡。
進了國公府如同到了自家一般,閒庭信步大搖大擺的反客為主。
身邊跟著的隨從面白無鬚,聲音尖細。
聽到這,陳嘉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真龍天子駕到。
怪不得鄧玄如此緊張。
過了許久,鄧玄才把等著鬧洞房的真龍天子哄走,大步朝喜房走來,滿臉急色。
“夫人,久等了。”
“無妨。”陳嘉不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
“夫人,時辰不早了,咱們就寢吧。”他的聲音有些緊繃。
陳嘉點頭,“也好。”
她是真的累了。
這是她第一次當新娘,沉甸甸又複雜的婚服,還有將她壓得喘不過氣來的鳳冠。
他親手褪下她頭頂的鳳冠,嘴角彎彎,喜得眉眼都生動了許多。
丫鬟婆子在一旁伺候著洗漱更衣,而後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只留兩人身著褻衣肩膀挨著肩膀坐在床榻上。
“你心裡可還有氣?”鄧玄側過頭打量她的神色。
氣?她為何有氣,陳嘉想了半天,才明白他甚麼意思。
先斬後奏,用聖旨逼她嫁人。
三個月過去了,陳嘉心裡早沒了之前那麼多彎彎繞繞,甚麼情啊愛啊非她不可是為何,都不重要。
只要眼前這人的腹肌是真的,大長腿是真的,俊俏的臉龐和雄偉是真的就行了。
出嫁前,陳嘉就派系統打聽過了,這鄧玄有沒有甚麼隱疾是不是斷袖身材如何。
系統偷窺一番回覆道:人中龍鳳,蔚為壯觀。
那就行。能讓人快活就行,她只愛守死寡不愛守活的。
不過,她還是問了問好奇之事,“鄧玄,你都二十二、三歲了,一直未婚,怎麼一見我就死樹開花?”
她緊接著吐槽了句,“太漂亮了也是一種罪過。”
鄧玄一直盯著她的側臉看,時不時往下移動目光,看看根骨分明白嫩嫩的手指。
壓根不知道她嘰哩咕嚕的在說啥,遲疑了一會才道:“就覺得你很好笑。”
陳嘉:“......”
這甚麼鬼回答。
“行了,睡吧。”陳嘉生無可戀,掀開被子往床上一躺。
鄧玄從善如流的躺下。
兩人瞪著四隻眼,陳嘉內心無語,不會還要讓她主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