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兒臣懂得您的顧慮,您儘管放心好了。”
三阿哥眼神專注:“兒臣懂得,您儘管放心好了。”
他想了想說:“我會努力用功,讓皇阿瑪刮目相看。”
陳嘉止住了眼淚,囑咐道:“你私底下多用功就是了,面上不要表現得太過拔尖,你四弟會嫉妒你的。”
“四弟嫉妒我?”三阿哥眼中露出一絲困惑。
陳嘉點了點頭:“熹貴妃野心勃勃,四阿哥是她的養子,野心同樣不小,你是皇上的長子,受漢臣擁戴,他們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你要小心,無論誰對你說了甚麼,你都不要輕舉妄動。”
三阿哥一天之內接收的資訊量太大,整個人都傻了,呆呆地說,“柔娘娘,我會聽話的,如果有事我可以去找你商量嗎?”
陳嘉認真道:“你要記住,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皇額娘,若你來找我,也要尋到合適的時機,回宮之後,到處都是眼睛,更是要小心,一旦被人察覺,我就活不成了。”
三阿哥乖巧的點了點頭:“柔娘娘,您都是為了我好,我一定聽您的話,照您的吩咐去做。”
陳嘉溫婉的笑了笑,與他多說了會兒話。
午後,天空飄來大量的雲朵,不一會兒,起風了,船兒在水面上搖曳生姿。
*
三阿哥開始用功後,滿腦子都是學習的事。
為了不被人打擾,兩人在圓明園偏僻的宮殿中,互相指導。
入秋後,眾妃嬪隨皇上回宮。
紫禁城雖大,但到底不如圓明園自在。
自齊妃死後,三阿哥就沒了歸屬感,現在有一個人對他關懷體貼,他也願意聽話,耐著性子焚香讀書。
這香有提神醒腦的作用,三阿哥聞了果真有效,倒也不反感進學。
小光子經常端一些補品給三阿哥,三阿哥吃完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
每日除了讀書還要騎馬打拳射箭,整個人挺拔了許多,看起來更高了。
教導三阿哥的幾個師傅在一起討論,發現三阿哥進步很大,人也有氣質了。
本就支援長子的漢臣和一些滿臣中的文臣逐漸凝結成一股繩,為三阿哥保駕護航。
一天夜裡,太后去了。
太后死之前都沒見到心心念唸的十四王爺。
皇上站在壽康宮,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悲痛失落嫉妒不甘憤懣。
他這一生所渴望的——母愛,終究是得不到了。
陳嘉跪在地上思考一個問題,太后明知皇后毒害了皇上一個又一個的孩子。
那些可是她的親孫子,但她選擇隱瞞,並且為皇后擦屁股。
若這個皇上是十四王爺呢?
太后還會對皇后放任自流嗎?
可惜,這個答案無人知曉。
離開太后寢殿時,陳嘉趁機遞給三阿哥一張字條。
三阿哥跑到自己的寢宮開啟一看:壽皇殿守靈至關重要。
被陳嘉手把手教導了數日的三阿哥很快就悟到了紙條上表達的含義。
三阿哥身為長子跪在阿哥中的第一排,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聲音穿透整座大殿。
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在壽皇殿為太后守靈,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太后下葬當日,三阿哥身穿孝衣,清瘦的身軀幾度哭到昏厥。
滿朝文武看在眼裡,七嘴八舌地小聲議論。
“三阿哥果真是至純至孝之人啊!”
“三阿哥真是長大了穩重了許多。”
“三阿哥不愧是皇上的長子,堪當眾阿哥的表率。”
“三阿哥又長高了啊!”
同樣哭得眼淚鼻涕止不住的四阿哥轉頭看向三阿哥,心想這傻哥哥怎麼比自己還會演。
陳嘉則趁機服藥,算著大姨媽將至的時間,暈倒在眾人面前。
原本她是想利用小產給熹貴妃一黨潑髒水的。
但熹貴妃現在全部的目光都在皇后身上,陳嘉只想拱火讓她倆掐起來,不想徒增是非。
柔妃因體弱情緒又大起大落不慎小產,後宮嬪妃冷言冷語拍手叫好。
皇后也以為是陳嘉體內的麝香再加上跪靈導致的小產,只淡淡說了一句:“不中用的東西。”
剪秋幸災樂禍的說:“柔妃福薄,哪有那個福氣產下龍胎,能在肚子裡揣幾個月已經是她最大的福氣。”
陳嘉小產,熹貴妃和婉嬪心情愉悅了許多。
槿汐則一臉可惜的說:“雖然柔妃未能安全產子,但她此番有孕,不僅為母家博得一個正五品雲騎尉,還因此被封妃。”
熹貴妃聽後沒當回事,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她從未把柔妃放在眼裡。
她的對手從來都只是皇后。
“槿汐姑姑不必擔心,”滿頭珠翠一襲華服的婉嬪不屑地笑了,“皇上如今心思全在我這兒,柔妃失了孩子,皇上哪還能想起她是誰。”
性子剛烈的妹妹徹底變成後宮爭奇鬥豔的女子,熹貴妃一臉恍惚,心疼的一顫一顫的。
她伸出手摸了摸妹妹的頭髮,入手卻是一片冰涼。
“長姐怎麼哭了?”婉嬪俯身上前抱住熹貴妃。
熹貴妃不語只一味的流淚,婉嬪笨手笨腳的給她擦眼淚,笑著說:“皇上已經答應赦免父親母親和浣碧了,他們雖不能回京與咱們團聚,但至少不用在苦寒之地與披甲人為奴了。”
“好,一切都好,”熹貴妃說:“我只怕你不好。”
“我也很好,只要父親母親無恙,我便無悔。”
只有在熹貴妃懷裡,婉嬪似乎又變回那個天真自由的小女孩。
婉嬪成為皇上女人的第二日,慎貝勒來尋她。
二人躲在太嬪寢殿後罩房的一間空蕩蕩的屋內互訴衷腸。
“玉嬈,”慎貝勒一臉深情:“我心悅你。”
慎貝勒的心思甄玉嬈豈會不知,她也同樣喜歡著慎貝勒。
甄玉嬈煽動睫毛掩飾情緒,無可奈何道:“父母年邁,又曾在寧古塔受了多年,身子早就不行了,玉嬈如今只想皇上早日赦免他們,心中別無他想。”
“我知道,我來只是告訴你,我心匪石不可轉業,除了你,我不會再娶任何人,我永遠等著你。”
慎貝勒雙眼佈滿血絲,下巴長出許多青澀的胡茬子,面容憔悴不堪,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
婉嬪一下子就心疼了,強忍著淚水上前拉住慎貝勒的手,“你要好好地。”
慎貝勒重重的點點頭,“從今往後,無論你有任何需要,我都會在第一時間出現,無怨無悔。”
婉嬪再也繃不住了,和慎貝勒緊緊相擁在一起。
初冬時節,北風呼嘯,二人大汗淋漓的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