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起身。”陳嘉微微抬手。
邊說邊朝起身往對面的船上走去。
河面上的荷花盛開的極好,高大且密集,兩隻小船隱匿於此。
在水上,船體不穩,陳嘉打了踉蹌,三阿哥忙伸手接住她。
“柔娘娘,小心些。”三阿哥羞澀的低下了頭,輕聲道。
“你在看書嗎?”陳嘉漫不經心的問道。
三阿哥垂著頭說:“皇額娘已經好幾日不曾檢查我的功課,是我太笨了,連皇額娘對我也沒有耐心了。”
“傻孩子,”陳嘉給三阿哥倒了杯茶水,說:“你皇額娘是在給你額娘報仇,一時顧不上你而已。”
“給我……額娘報仇?”三阿哥內心有些激動,宮裡已經很久沒人提起他額娘齊妃了。
“是呀,”陳嘉點了點頭,瞥了眼跟在三阿哥身邊的小太監,呷了口茶沒有再說話。
三阿哥在宮中長大,最起碼的眼力見還是有的,“小光子,你去那兒坐著。”
三阿哥隨手指了指陳嘉來時坐的船,小光子聽話的起身和寶鵲坐在一起。
“柔娘娘,”三阿哥躬著腰起來,壓低了聲音道:“我們到船艙說話。”
陳嘉“嗯”了一聲,伸出手被三阿哥扶起來走進船艙。
陳嘉躬著腰進入船艙,船艙內鋪著平整的木板,上面鋪了薄薄的毛毯,毛毯上又覆蓋一層柔軟光滑的絲綢。
坐穩後,她隨手翻了翻散落在小茶几上的書本。
不出所料,三阿哥看的是一本地攤文學,還是帶插畫的那種。
陳嘉板起臉:“你是皇上的長子,要把心用在正道上,亂七八糟的東西少看。”
自她進來,船艙裡縈繞一股芳草的香氣,三阿哥覺得她格外親切,被她訓斥兩句,心裡反而舒坦。
三阿哥臊眉搭眼地輕聲說:“柔娘娘,莫要生氣,我以後不看了。”
他把話本扔進了水裡,陳嘉緩了緩面色,與他說起齊妃生前受的委屈,直把他說成了個淚人。
“萬事有你皇額娘呢,”陳嘉說:“你只需好好讀書,孝敬皇上太后,就是給你皇額娘省心了。”
三阿哥捶了捶自己的大腦袋,“額娘被人害了,我卻不能親手為她報仇,我真沒用。”
“好孩子,快別哭了,”陳嘉掏出手帕輕輕擦拭三阿哥的眼淚,時不時擦一擦他的口鼻。
陳嘉柔聲細語的安慰:“你聽柔娘娘的話,好好讀書孝順皇上太后,熹貴妃自有你皇額娘對付,你見了她也不要變了臉色,別讓那個毒婦瞧出來,知道嗎?”
“知道了柔娘娘,”三阿哥握住陳嘉給他擦淚的玉手,懊惱的說:“只是我太笨,不如四弟聰明,也不如五弟機靈,書讀了好多遍還是記不住。”
“莫急,”陳嘉勸道,“柔娘娘那裡有提神的香料,還有補腦的補品,都給你備好,到時候咱不怕學不好。”
“柔娘娘你待我真好,比皇額娘待我還好。”三阿哥眼神撲朔。
陳嘉溫婉的笑了笑,眼神柔和,三阿哥心裡感動,不自覺的靠近。
“柔娘娘,您教我讀書吧?”三阿哥像只癩皮狗一樣蹭來蹭去。
陳嘉假意抗拒:“我的學問不好......”
三阿哥委屈道:“柔娘娘,我知道我不聰明,一本書,四弟只需要背一遍,可我要翻來覆去讀好幾遍。”
陳嘉看不得孩子眼淚汪汪的,便道:“好吧,好吧,你有哪裡不懂的就問柔娘娘。”
昔日,安陵容為爭寵,將息肌丸塞進肚臍眼溶化到體內,使肌膚白皙勝雪,雙眸明亮如星,重新獲得皇上的寵愛。
可息肌丸也是有副作用的,除了含有麝香不宜有孕之外,還會增加服用者的敏感度和慾望。
陳嘉嫌棄皇上年老色衰,不稀得和婉嬪爭搶一根爛黃瓜。
三阿哥雖然沒有腦子,但年輕力壯本錢足。
上天沒有賦予他智商,賦予了一些別的甚麼東西。
陳嘉並不擔心會影響腹中胎兒。
因為她根本就沒懷孕。
只是矇蔽皇后、矇騙皇上和後宮眾人。
皇后給的生子秘方霸道非凡,對身體的損傷不是一點半點。
陳嘉不想傷害自己,只是服藥延遲經期擾亂經脈。
一旦找個合適的機會就讓自己流產。
寶鵲和小光子一前一後坐在小船上,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四隻眼睛寫滿了對生的渴望。
小光子警覺地觀察四周,心想,還好荷花高大,這裡又是湖中心,現下驕陽似火,等閒不會有人來此。
寶鵲心裡忽上忽下的只盼著主子趕緊爽了趕緊走。
若露了餡,到時候只怕要被侍衛拖去慎刑司亂棍打死都不算完。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往日在延禧宮,皇上早就偃旗息鼓了,可船內的動靜還沒有停下來。
寶鵲度日如年,繼續掰著手指頭數時間。
又是一炷香過去,搖來搖去的船艙總算消停了。
寶鵲長吁一口氣,等著自家主子出來。
船艙內,兩人讀完了一本厚厚的書。
他心裡的歡喜都快裝滿了。
她有些累了,但還不忘了演戲,夾著嗓子哭:“你怎能如此糊塗,我和你……宮裡那麼多雙眼睛,若被別人知道了.......不如現在就死了算了。”
說罷,作勢起身要投湖。
他忙抱住她,“他已經老了!天下早晚是我的,待來日繼承皇位定封你為皇后。”
“不要。”
她反身用手指捂住她的嘴唇,“我不要做甚麼皇后,我只想好好活著。”
她和熹貴妃已是水火不相容,待熹貴妃鬥倒皇后,下一個要對付的,便是她。
熹貴妃和皇后的小把柄一抓一大把,隨便揪出來一個,就夠滿門抄斬打入冷宮的了。
將二人鬥倒之後呢,皇上年邁,沒幾年好活頭了。
四阿哥刻薄寡恩,是個十足的小心眼,倘若是他登基,可沒有她甚麼好果子吃。
為日後計,陳嘉必須找個好拿捏的皇子籠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