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都說……”
高紹陽好似被抽去了身上的骨頭，直接無力的癱軟在在地，像是一攤爛泥。
砰！
祁南玉一拳砸在會議桌上，發出一聲巨響。
“你TMD果然是叛徒！太平會究竟給了你甚麼好處？啊？！”
宋木子也是瞪大了雙眼，身上火氣噴湧，幾乎壓抑不住。
不過他好歹知道這是甚麼場合，讓他強行忍了下來。
高紹陽是陳俊馳小隊裡的人，陳俊馳又是他的人。這個時候，他最應該做的就是閉嘴，甚麼都不說。
雖然這裡沒人會懷疑他與太平會有關係，但……
該避的嫌，還是要避。
而且……祁南玉也已經將他想罵的話給罵了出來。
這傢伙倒是不用有甚麼太多的顧忌。
至於會議室中的另外幾人……
大家都只是對了一個眼神後，靜觀其變。
方鶴同樣是沒有開口，只是對上官翊霄點了點頭。
他知道她心中有怒，有時候是可以適當發洩一下的，所以他將這個活計交給了她。
噔！
上官翊霄面無表情的坐下，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怒氣，冷聲問道：“說！為甚麼要加入太平會！”
癱軟在地的高紹陽失去了支撐，心態也有些破罐子破摔。
他露出一個複雜的笑容，看向還站著的祁南玉。
“祁統領，如果我不加入太平會，我連在這裡跟你們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高紹陽搖了搖頭，反問道：“你們說，我為甚麼要加入太平會？”
沒有人回答，他自問自答：“我還不是為了能和你們能站在一起，我一開始也是想為大夏征戰，成為家喻戶曉的大英雄啊！”
眾人皆是沉默，聽著高紹陽的獨白。
上官翊霄就算是心中有很多問題，此刻也是在耐心等待。
“你們知不知道，我當初在江陵市也是天才！天才！也是受人誇讚的存在！是我們家的驕傲！”
嘩啦啦！
鐐銬鎖鏈一陣響動。
高紹陽翻了個身，仰躺在地上，望著雪白的天花板。
“我還記得，那是我初中的時候，我爸帶著我去找了劉世安，想要他收我為學生，可是他拒絕了。”
“哦，對了。劉世安就是江陵中學的老校長，營主認識。”
龍淵營眾人目光偏了偏，看了眼方鶴。
見方營主面無表情，才不著痕跡的收回了目光。
“他沒收我。”高紹陽還在繼續敘述。
“那時的我，自忖天賦過人，想不通劉世安憑甚麼不收我。”
“於是，我一氣之下，就沒有去江陵中學，甚至都沒有去另外兩個中學，而是進了一個普通高中。”
“哈哈哈……”
說到這裡，高紹陽笑出了聲：“我就是想爭一口氣，證明自己，我高紹陽就是在普通高中，也能闖出來，讓劉世安後悔當初沒有收下我！”
“可是……”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我後面去江陵中學挑戰，碰到了陸寧熹……”
說到這裡，龍淵營眾人都是一陣晃神。
陸寧熹，他們可是相當的熟悉。
同時，大家也是都知道了高紹陽挑戰陸寧熹的結果。
“再然後……就是在江陵市的武道菁英賽上，我又遇到了營主……”
這同樣是個沒懸念的答案。
聽到這兒，在場眾人已經在心中勾勒出了高紹陽的心路歷程。
“我也想進‘五大’啊！我也想參加全國大比啊！可是……我參加不了，我只能在家裡，看著你們在全國大比上拋頭露面，綻放屬於自己的光芒……”
“尤其是看到營主和陸寧熹耀眼的表現，讓我更加的痛苦……絕望……”
“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啊……”
高紹陽雙手覆臉，胸腔在劇烈的起伏。
“就是在這個時候，有一個人找到了我。”
【嗯？！！】
會議室內所有人都是一下坐直了身體，知道重頭戲來了。
“這個人是誰，你能畫出他的長相嗎？”上官翊霄問出了大家都很關心的問題。
“不知道。”
高紹陽搖了搖頭，情緒似乎已經平靜下來。
“我甚至都不能確定他的性別，只能說……他在面對我時，展現出的是男人的聲音。我從來都沒有看清過他的臉，不過就算看到了也大機率是沒甚麼用的，可能也是一張假面。”
接著，他突然坐起，看向正中的方鶴，一臉的哀求。
“營主，我已經知錯了，我也只是一時糊塗，太想證明自己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方鶴眸光幽深，平靜的看著求饒的高紹陽。
他沒有回應，只是看了眼上官翊霄。
上官翊霄會意，於是問道：“你們怎麼聯絡的？”
“我聯絡不上他，只能等他來聯絡我。”高紹陽很快的回答。
一旦開了口，他也就沒了那麼多猶豫，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抖落的乾淨。
“他是怎麼找上你的？”上官翊霄又問。
“不知道。”高紹陽先是搖了搖頭，回憶了一下又繼續道：“他出現的很突然，但好像很瞭解我，他在我家裡跟我一起看完了當天的全國大比直播才走。”
“那如果有情報，你怎麼傳遞出去？”
“那個人說，只要有情報，或者是我認為比較重要的資訊，就可以在我們營地外圍隨意的找一個地方留下記號。”
“甚麼記號？”
“這個記號不一定，比如在紅星的紅髓山上，就是透過挖坑的規則排列來傳遞資訊。”高紹陽知無不言，想要保下自己這條命。
正這時，方鶴突然開口：“等會兒你把相應的密碼本給都給寫下來。”
雖然現在太平會在發現高紹陽這條線上出問題後，肯定會做一個強制熔斷，但該他們做的工作還是要做。
萬一就發現甚麼線索了呢？
他看著一臉驚喜的高紹陽，“這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
高紹陽連連保證，“我記性很好，所有的翻譯密本都記在我腦袋裡，我能把所有的東西都給寫下來！”
方鶴點點頭，沒再多說。
“最後一個問題。”上官翊霄雙手握拳，聲音沉凝。
高紹陽心中一凜，“上官統領請說。”
“從紅星到20號星，你都向太平會傳遞了哪些情報？”上官翊霄死死的盯著面色蒼白的高紹陽，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的表情變化。
“呃……我……”
高紹陽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你不是記性很好嗎？這你都記不清？”上官翊霄冷聲道，給予持續的逼迫。
“我……”
各種想法在高紹陽腦中輪流出現，他在思考怎麼說對他是最優答案。
“說！”
“我就只是傳遞了有關於龍淵營近況的情報，別的都沒有。”高紹陽被這一嗓子吼的一個激靈，連忙說道。
“近況？”上官翊霄看著他，“包括我們這次執行的任務嗎？”
“……”
“說話！”
“包括。”高紹陽腦袋垂低。
砰！
上官翊霄抄起桌上的水杯就扔了過去，砸得高紹陽一個趔趄，可是他卻是連躲閃的動作都不敢有。
“畜生！你知不知道我們這一戰犧牲了多少兄弟！”
“那都是我們並肩作戰的戰友啊！”
“畜生！”
上官翊霄罕見的失態，又拿起旁邊晏柏舟的水杯砸過去。
在場眾人沒有一人制止。
將周圍幾人的水杯都一掃而空後，上官翊霄也是暫時的冷靜了下來。
此時的高紹陽已經成為了落湯雞，頭髮溼噠噠的貼在他的腦門上，狼狽不堪。
他全然不管外在的形象，趴伏在地。
“我沒想到啊！營主、統領，我之前也是正常的傳情報，但是我沒想到莫烏族這次會有這麼大的手筆啊！如果早知道會是這樣，我肯定是不會把咱們龍淵營的行蹤給洩露出去的啊！我就只是想用一些不那麼重要的情報來換取一些能加快修行的東西，我是夏國人，我也想為國家做貢獻！我只是想從太平會那裡弄到資源，強大自己，這樣才能更好的為國效力啊！”
一番話說的是聲淚俱下。
這要是不知情的人聽了，只怕還以為這小子真是甚麼一心為國的鐵血戰士。
咚！
祁南玉一巴掌拍在桌上，而後抬手一指：“收收味兒！你TMD跟我在這裡演上了是吧！”
他生平最討厭叛徒，其次就是虛偽的人。
恰巧，高紹陽兩個都佔了。
“你既然這麼想要為國做貢獻，恨不得拋頭顱灑熱血。那你TM來跟我解釋解釋，在熔岩灣戰場上，你怎麼怯戰？”祁南玉怒目圓睜，劈頭蓋臉的罵道。
“祁統領，那不是怯戰，是我當時認為有更好的辦法，那樣一味的上去用人命去填是不對的……”高紹陽抬起頭，梗著脖子，死不鬆口。
“NTM！”
祁南玉從會議桌那頭跳出來，衝到高紹陽面前就是兩腳。
咚！咚！
捱了個結實的高紹陽疼的齜牙咧嘴，但就是不喊疼。
“祁統領，我真的是這麼想的啊！你要相信我！”
“還不老實！還在這裡跟我嘴硬！”祁南玉手腳並用，就往身上招呼。
不過他還是有理智的，知道高紹陽這人還有用，沒有真個下死手。
而另外一邊的上官翊霄則是眼神冷漠的看著這一幕，沒有開口也沒有動手的打算。
不是不想動手，而是她擔心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會當場殺了他。
“好了，差不多了。”
見高紹陽被打得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方鶴終於是開口了，制止了一直沒有停手的祁南玉。
“呸！”
聽到老大的話，祁南玉意猶未盡的停了下來，啐了一口。
“這事兒不算完！”
“宋木子。”方鶴將目光轉向充當木頭人的某人。
“到！”
宋木子起立，大聲應道。
“帶下去吧，他知道的東西還有很多，慢慢挖掘。”
“是！”
宋木子應了一聲，然後就提著渾身是血的高紹陽離開了會議室。
沉默，剛剛還有些喧鬧的會議室又安靜了下來。
沒有人說話，大家都若有所思。
直到宋木子去而復返，重新回到會議室。
“龍淵營中，太平會的臥底肯定不止高紹陽一人，我們還要繼續挖掘，將這些蛀蟲都給挖出來！”
方鶴抬頭看了眼懸浮在半空的投影，上面是一連串的名字，其中‘高紹陽’已經被標紅。
“來，我們挨個來排查！先從我這裡開始……”
“……”
“……”
兩百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因為事關臥底一事，由不得大家不重視，針對上榜的每一個人，大家都是小心又小心的分析，給出自己的意見。
最終，經過一個上午的合議，方鶴從兩百人中選出了十個要重點關注的人員。
至於剩下的……
不是說完全沒有嫌疑了，只是說嫌疑稍小，不需要重點照顧。
“好，名單已經確定。”
方鶴長身而起，目光掃視一圈，“被標記為重點關注的人先觀察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後在不引起人注意的情況下可以拿下，並且進行一定程度的審問。”
頓了一頓，他又接著道：“如有必要，我會請穆主管出手。”
“是！”
會議室中其他幾人也跟著起立，高聲回應。
一場會議就此結束，封閉的會議室大門也緩緩開啟，照進了一縷自然的光。
直到這時，徐芊易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第一次參加會議就是這樣重量級的會議，讓她的壓力很大，整個人都處於注意力高度緊張的狀態。
但會議的結束並不是事情的結束，她這邊手裡還有一個要重點關注的物件，等回去後還要琢磨一下該怎麼去做。
正想著，徐芊易就走到了門外。
“隊率！隊率！”
一個守在門口的戰士看到會議室門開啟，急忙跑了過來。
他已經來了很久了，但因為會議的絕密性不允許有人打擾，所以只能一直在門外等候。
叫喊聲驚醒了徐芊易，抬頭看去，眉頭微蹙，“怎麼了？”
“不好了，出事了。”
那戰士神色焦急，低聲道。
徐芊易看了眼這個有些冒失的戰士，“出甚麼事了，慢慢說，不著急。”
“是李隊率，他好像快不行了！”
“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