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方鶴要來了?”
暗無痕揮動彎刀,直掛而下。
下方的動靜那麼大,他要是沒有注意到,那才是有鬼了。
“怎麼?怕了!”
吳凌橫舉【戍烽】,硬生生的接下來了這一擊。
“噗!”
一口鮮血噴出。
只是平平無奇的一招,他就受了傷。
同為凌空境【融靈】階段,差距著實是有些大了。
“怎麼樣?還好嗎?”
宋木子與吳凌抵背而立,傳音問道。
“MD!這傢伙有點強,我沒事。”
吳凌按下激湧的氣血,淡定的回道。
就在剛才,他強行爆發,硬生生的從莫烏族的外圍防線撕開了一個口子,成功與晏柏舟等人會師。
“這GRD還沒有開第三眼!”
宋木子也跟著罵了一聲:“他沒將我們放在眼裡。”
“嗯,堅持住!援軍馬上就到了!”
吳凌應了一聲,同時目光掃過,分析著眼前的局勢。
龍淵營這邊凌空境算上他自己,一共七人,人人帶傷。
其中,晏柏舟和北渝憶傷勢最重。
晏柏舟是因為他是現在龍淵營的領頭人,受到了莫烏族的重點照顧。
北渝憶則是因為突破時間太短,實力上有些欠缺,被兩個莫烏族找到了機會,腰腹處受了重創,血流不止,連戰甲都給沁透。
而反觀莫烏族這邊,雖然有人受傷,但明顯傷勢不重。
並且,他們在人數上佔據絕對優勢,裡三層外三層將他們給圍了個通透。
一打眼看去,莫烏族這一次出動了二十二位凌空境,其中額生三眼的莫烏族都有十一人,剩下的也都是凌空境【融靈】階段的存在,保留著衝擊【大龍門】的可能。
在這種實力的傾軋下,吳凌懷疑莫烏族是想將他們生擒活捉。
是啊……活著的大夏年輕一代的天驕可比死了的要有價值得多。
“咳……吳凌,營主他們確定是要到了麼?”
晏柏舟橫刀於胸前,警惕著包圍他們的莫烏族們。
不過這些莫烏族似乎也不是很著急,停止了密集的攻擊,大方的給他們喘息的空間。
“是。莫烏族主動放開了訊號遮蔽,我們已經聯絡上了營主。他們那邊已經完成了任務,馬上就能趕到這邊。”吳凌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可傳音過去後,晏柏舟卻是陷入了一陣沉默。
“怎……怎麼了?這……”
吳凌意識到了不對勁。
呼!呼!
晏柏舟周圍的靛青色氣旋以一個恆定的速率旋轉著,吸納周圍的靈氣補全自己的消耗。
而莫烏族就這麼看著他緩緩恢復,沒有動手打斷的跡象。
他心下苦澀,微微搖頭。
“這……他們的目標是我們,但不只是我們……他們最後的目標還是營主啊!”
在高空已經激戰許久的晏柏舟明白,當暗無痕加入戰場的那一瞬間,其實勝負都應該已經出來了。
但直到現在,莫烏族都還沒有正式動手,再加上他們突然放開通訊這一件事,不難分析出他們的目的。
至於吳凌……
他當時畢竟是在指揮室,沒有切實的參與到大戰之中,不清楚具體的情況,難免會出現紕漏。
可現在,經過晏柏舟這麼一點撥,吳凌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他臉色一白,張目結舌道:“營主……營主他們……這……這他們……”
“圍點打援。”
晏柏舟長吐一口氣,說出了四個字。
他的丹田正在逐漸充盈,積蓄的靈力在經脈中奔湧。
“那現在怎麼辦?”
吳凌有些慌亂,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事已至此,別的就先別想了。”晏柏舟看著面前圍困他們的莫烏族,語氣沉重。
“嗯。”
吳凌也知道現在多說已是無用,只能專注於當下。
更何況他也明白,以方鶴的性格……
就算是知道這裡有問題,也一定會來的。
“他終於來了啊……”
暗無痕身形隱沒在黑霧之中,聲音從四面八方傳出。
隱約間,還能聽出幾分暗藏的期待。
【果然!】
吳凌心中一凜,警惕著周圍無時無刻都在湧動的黑霧。
譁!
翻湧的黑霧在眾人眼中緩緩凝聚出一個孔武有力的身影。
他黑眼黑麵,全身上下彷彿被墨汁浸透了一般,就像是一個黑洞能吸納所有的光線。
“我現在比較好奇的是,方鶴他究竟幹嘛去了。”
暗無痕好整以暇的問道。
他自恃實力強大,並不是很著急進攻。
“你猜?”
宋木子雙眸生焰,惡狠狠的盯著眼前的這個額開三眼的莫烏族。
“沒事。”
暗無痕淡定的搖了搖頭,邁步向前,給予龍淵營眾人持續的壓力。
“說與不說都是一樣。”
目光遊離間,他的目光落在了上官翊霄身上。
眼前這七人,只有這個女人是與他有著相同的屬性。
“雖然我覺得這樣說沒用,但我還是想走個流程。諸位,不知有沒有人願意主動投降的?”
這一句話,暗無痕是用藍星語說的。
寂靜。
暫時停歇的高空戰場一片安靜,只有嗚嗚的風聲吹動著翻湧的雲層。
“哧!”
平常最是低調的北渝憶沒有忍住,冷笑出聲。
不笑還好,這一笑頓時就引起了連鎖反應,眾人都是大笑不止。
“哈哈哈……”
“哈哈哈……”
“……”
大家好像在這一瞬笑點都被降低了一樣,就算是素來冷傲的上官翊霄也是如此。
他們就是想笑。
暗無痕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在他的示意下,包圍龍淵營眾人的莫烏族們也沒有一個動手的,只是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約莫十多秒後,笑聲漸止。
暗無痕這才開口:“笑夠了,那麼……誰願意?”
誰願意?
龍淵營眾人相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還是沒有人回答。
於是,暗無痕不想浪費時間了。
長刀向前一直,帶起一蓬黑氣。
“殺!”
隨時準備的莫烏族凌空境們一齊動手,各色靈氣同時爆發,攪碎了剛剛平靜不久的空間。
“殺!”
抵背而立的龍淵營眾人也是拼盡全力的抒發心中的殺氣,揮舞著兵器迎上了敵人。
鏗!鏘!
兵器碰撞,濺起絢麗的火星。
暗無痕並沒有直接的出手,他只是給予了麾下適當的幫助,並且做出了相應的指示。
“先抓上官翊霄!儘量抓活的!”
他的目光鎖定在那道手持長槍,攪起一個個暗星的身影上。
“好!”
在暗無痕的命令下,當即就有兩個白眼莫烏族放棄了當前的對手,直撲正在面對兩人夾擊的上官翊霄。
“小心!”
晏柏舟注意到了這一幕,隨即大喊。
可他也僅僅能做到這一步了。
身為龍淵營現在的指揮官,他承受著比別人更多的‘照顧’。
“還有閒心關注別人?”
一個已經貼身,並且第三眼閃爍著耀白之光的莫烏族獰笑著一槍捅出,“你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吧!”
“嗬嗬嗬……龍淵營的晏統領……”
另外一邊的莫烏族也隨之殺來,一拳砸向晏柏舟護體的風旋。
啵!
氣旋破碎,化作一縷清風。
晏柏舟揮刀盪開襲來的長槍,卻沒辦法顧及到身後的敵人,被刀劈中了後背。
他悶哼一聲,沒有回頭,掄起長刀在空中劃過一個半圓,護住自己周身。
而被震開的幾個莫烏族也只是稍作停頓,便又重振旗鼓殺將過來。
他們的想法都很一致——
拿下這人就是大功一件!
晏柏舟這邊的情況暫時穩住了,可上官翊霄那邊就不容樂觀了。
她的實力在龍淵營的凌空境中只能算是中等,一人迎戰兩人已經是有些困難了,又多出兩人,她是絕對不是對手的。
但……
眼下這個情況,誰也騰不出手來,大家的情況都不是很好。
咻!
一支厚重的箭矢劃破虛空,帶有著強烈的重力扭曲之感。
砰!
一個正要加入包圍的莫烏族被阻攔了一下。
是景鑠!
上官翊霄沒有去看,只憑聲音就能知道出手之人是誰。
可景鑠能做到的也就只能到這個地步了,他也正在被人追殺,能在這個時候騰出手來射一箭已經是相當難得了。
乒!乓!
砰!
上官翊霄拼盡全力抵擋下了正面兩人的進攻,卻是沒防住後面趕來的那白眼莫烏族的一記重擊。
恰逢此時,暗無痕控制的黑霧襲來,模糊了上官翊霄的感知,讓她在黑暗中無法分辨敵人進攻的方向。
同為暗屬性武者,在靈力的應用上,暗無痕對上官翊霄形成了絕對的壓制。
“趁現在!活捉她!”
“對!就是現在!”
“上!”
“都小心點,小心她的反撲!”
圍困上官翊霄的幾個莫烏族連同擺脫箭矢攻擊後來趕到的那個莫烏族,在經過簡單的交流後就一同出手,從四面發動攻勢。
“艹!”
上官翊霄看到自己被人當成了軟柿子,很是不平了罵了一聲。
而後……
譁!
一座幽深的天地橋倏然凝現。
心知今日已是無法善了的上官翊霄已經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她是一個說幹就幹的人。
嗡!嗡!嗡!
橋身輕顫,隨時都會崩解。
看不見敵人沒關係,那就在一定範圍內都給我一起死好了。
“龍淵營的人都閃開!”
為了避免傷及戰友,上官翊霄大喊了一聲。
而視線沒有絲毫受阻的幾個莫烏族也都及時的停了下來。
功勞雖好,可也得有命去拿啊……
正在這時,暗無痕終於出手了。
只見無邊的黑暗中一雙大手無聲息的凝現,降臨在即將崩塌的天地橋之上。
而後,輕輕一按。
咚!
即將潰散的天橋就這樣被禁錮了下來。
上官翊霄於暗黑中瞪大了雙眼,她感受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力量——
“域!”
她在與營主對練的時候,曾經短暫的感受過。
這是超出了一般凌空境所能承受的力量,在‘域之力’的控制下,上官翊霄只覺得一切都被掌控了。
【如果……如果這次能活下來,我也一定要掌握‘域’!】
在這關頭,難以動彈的她心裡想的是這個。
“殺!”
伴隨著這一聲斷喝出現的是一縷金光,就像是初升的朝陽一般刺破了永寂的黑暗。
“咦?”
暗無痕有些驚訝。
哧!
強勁的槍氣如同刀裁帛布一般,直殺過來。
渾身金光熠熠,氣息強得可怕的北渝憶和他的長槍一同出現在上官翊霄身邊。
金色的光芒無法驅逐全部的黑暗,但也能讓上官翊霄看清周圍的景象。
她眼眸微睜,喃喃道:“北渝憶……你的天地橋……”
“碎了。”
北渝憶挺身站在上官翊霄之前,就像是一尊金甲戰神,語氣輕鬆。
好像那碎掉的天地橋對他而言,不值一提一般。
他沒有回頭,那並不算高大的身影給人難言的厚重踏實之感。
“……”
上官翊霄一時無言。
她怎麼會看不出北渝憶自碎了天地橋呢……
那奔湧的氣息早就說明了一切。
“你……”
“沒關係!”
北渝憶沉聲說了這麼一句,就直接向著黑暗中不知方向的敵人殺去。
自碎天地橋後,他的時間很珍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
“嗬!”
北渝憶抄起手中的長槍,鋒銳的靈力瘋狂湧入。
金鋒槍陣!
唰!唰!唰!
一杆杆金色的小槍在黑暗中凝現,就像是黑夜中的指路明燈一樣。
力量!力量!
北渝憶感受著身體中充盈的力量,這是他從未有過的強大。
這也是他目前第一次如此傾盡所有的使出家傳絕學。
他已經想好了,也做好了準備。
戰死,是他唯一的目的。
就在剛才,在發現暗無痕的目標是上官翊霄之時,他就已經做好了這個決定。
他的位置離上官翊霄最近,在她召出天地橋的時候,他的天地橋已經完成了崩解。
原先與北渝憶對戰的兩人還以為北渝憶是要和他們拼命,於是稍稍向後拉開了一點距離。
沒想到北渝憶根本就沒有跟他們糾纏,裹挾著沖天的鋒芒就殺向了被暗無痕所籠罩的黑暗之中。
對於天才,尤其是頂尖天驕來說,做出自碎天地橋的選擇要比甚麼都難。
北渝憶也不例外。
所以,他沒想過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