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魔城，主管辦公室。
這不是方鶴第一次來，他上次就是在這裡從穆主管口中得知了大伯的訊息。
一切都還是跟以前一樣，陳設極為簡單。
書桌，座椅，會客的沙發和茶几。
今天的陽光出奇的好，午後的陽光透過明亮的玻璃在地上拉下一條長長的光影，將整個辦公室分割成兩半。
穆至嶠從光影分割處走出，看著剛剛進門的方鶴。
“坐。”他指了指沙發，“隨意些。”
“是！”
方鶴應了聲，待穆至嶠落座後，他才跟著坐下。
這一次他主動拿過桌上的水壺，倒了兩杯白開水，雙手奉過。
穆主管不喜喝茶，他記得。
對於穆主管，方鶴是發自內心的感謝。
分魂對於通天境來說，也是十分重要的手段，非極其親近以及重點看好之人不可能得到通天境如此的偏愛。
當然，方鶴也知道這份偏愛除了他本身的天賦外，應該還有很大一部分來自於大伯。
不過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穆主管對他的好，他切實的收到了。
“上午那一戰我看了。”穆至嶠接過水杯笑了笑，他看著方鶴抬起的訝然目光，繼續道：“不光是我，你校長，還有羅校長他們都在。”
上午那約定好的一戰終究是沒打起來，他不可能真的讓周知禮和閆硯在他的地盤上打起來。
在送走這幾位從各地支援而來的通天境後，穆至嶠就召來了方鶴。
“他們現在都走了。”穆至嶠端起水杯輕抿了一口，“周校長走之前說，他很開心。”
“那就好。”方鶴露出一個笑容。
他今天穿的一身黑色武服，坐得規整，光線折射過來，都不能反射出去。
“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過甚麼嗎？”穆至嶠放下水杯，十指交疊，往後一靠，也沒有擺出甚麼通天境的架子，就像是一次尋常的長輩和晚輩的閒聊。
方鶴眼神一亮，“記得。”
他的記性很好，當然記得上次見面時，穆主管說過甚麼——
“如果你最後能拿下龍淵營的營主之位，我會給你準備一份禮物。”
雖然有關於營主的任命還沒下來，但這不過是時間問題了。
“任命的話，會在三天後正式下達。”穆至嶠看著眼前恰好被光線籠罩的年輕人，有一剎那的恍惚。
一個存在於記憶中的熟悉身影似乎重新坐在了眼前。
一樣的年輕，一樣的英姿勃發，一樣的張揚……
光線微偏，有一瞬的晦暗，穆至嶠回過神來。
虛構出的幻影頓時消失，方鶴的模樣重新具現在眼前。
雖然兩人是親伯侄關係，但還是有些不同。
方克敵崇尚個人武力，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
就算是身邊有一群狂熱的崇拜者，他也從沒想過去維護這些關係。
而方鶴則是恰恰相反，他身邊有一大群好兄弟，還都聚攏起來了。
穆至嶠對於這一切都是看在眼裡的。
方克敵的早夭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吃了這方面的虧，不然也不會如此。
現在，穆至嶠看到方鶴能有如此作態，也很是欣慰。
他不希望再看到一位絕頂天才，早早就隕落了。
“無論是在平時的訓練中，還是在傳承之地裡，你的表現我們都看在眼裡。”穆至嶠微微一笑，“我和龍淵營的諸位教官都很看好你。”
砰！砰！
方鶴能聽到胸腔中的心臟瘋狂的跳動了兩下。
自己想的和親耳聽到穆主管的確定，那是兩碼事。
當初的豪言終於成為了現實！
穆至嶠是通天境，哪怕他並未刻意的洞察方鶴，卻也能捕捉到他那猛烈如擊鼓的心跳聲。
“當然了。”或是存了幾分逗弄的心思，穆至嶠話音一轉，“這個只是我們的意見，最後能否當上龍淵營的營主……還得看你是否能夠服眾。”
他看著方鶴那已經壓制不住的嘴角，也跟著笑：“所以，這三天的時間，就是給你去服眾的。不然大家不認你，我們也不能強行推你上位啊……”
方鶴承認，自己剛才是有一霎時的疑惑——
莫非還有甚麼任務需要完成，才能出任營主？
可當他聽到穆主管後面的話後，就有些控制不住那抬起的嘴角了。
服眾？
那他可太服眾了。
今天上午，在那一戰結束後。
宋木子和晏柏舟就已經公開表態——
全力支援方鶴！
至此，除卻最開始屬於方鶴一方的洛伊和祁南玉外，吳凌、宋木子、晏柏舟也都歸服。
而剩下的黎靈、景鑠和北渝憶也是表態支援方鶴。
最後的上官翊霄也是沒有甚麼掙扎，認可了方鶴地位。
龍淵營所屬，皆從一人！
“這個您放心，他們……會很服我的。”
方鶴自信的笑。
他不會過分的誇耀自己，但也不會過於的自謙。
“好！”穆至嶠大喝一聲，“有這個自信就好！”
他就喜歡方鶴這個性格。
“你的禮物，會在三天後，你的就任儀式上交給你，你要好好的保管它。”
“主管，究竟是甚麼禮物，這麼神秘？”方鶴沒忍住，直接出言問道。
他現在也是有些放開了，不然在以前是決計不會問出來的。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穆至嶠沒說，賣了個關子。
“好吧，那我就等著您給我準備的驚喜了。”
“嗯。”穆至嶠點點頭，“對了，還有一件事，三天後，你的上任儀式會被同步到藍星，進行全國直播。”
“啊？”方鶴張了張嘴。
他雖然人在紅星，但對藍星的情況還是知曉的。
在藍星聯盟的發力下，透過循序漸進的方式，已經讓整個藍星都已經知曉了莫烏族的存在，也知道了莫烏族的可惡。
但莫烏族具體有可怕，藍星的普通民眾卻是還沒有一個清晰的概念——
真正戰場上的畫面，藍星聯盟沒有公佈出來。
那一組組資料，給人的衝擊感實在是有限。
畢竟，星空戰場，這樣一個存在於不知道多少光年以外的地方，對於普通人來說，還是太過於遙遠了。
可現在……
要直播鎮魔軍的升任儀式，還是在這樣一個時間節點……
在這一瞬間，方鶴想到了很多東西。
“預計不久，你們的調令就會下來，將要前往星空戰場！”穆至嶠的聲音沉了下來，笑意也都收斂。
這麼多年來，他已經見證過太多太多年輕鮮活的身影踏上了星空戰場，最後回來的卻只是一個個冰冷的名字，供奉於英魂殿。
“那這直播……”
方鶴對於前往星空戰場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並不意外。
他只是想弄清楚這場直播的目的是甚麼。
穆至嶠從沙發上站起，踱步至窗邊，看著窗外的黃昏。
方鶴也跟著站起，安靜的站在其身後。
而後，他就聽到了一道悠悠的聲音：“這件事情是沈理事長拍板定下的，已經透過了夏國內部會議的全票透過。”
穆至嶠緩緩轉過身，看著將來的龍淵營營主沉聲道：
“沈理事長說了——”
“為國戍疆者，當以名千秋！”
……